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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意外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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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意外融洽

打碎房間玻璃這樣的動靜自然瞞不過聞翼,更何況池一鳴守在他床邊,手指關節處那些深可見骨的傷痕饒是Alpha的恢覆力也不可能一夜之間完全恢覆。

聞翼看到了,但他卻沒有多說什麽。

池一鳴不知道男人是病得沒精力管,還是已經猜到了他砸玻璃的原因。畢竟他自己都能順著旁人的只言片語還原當年的事,聞翼作為親身經歷的當事人,不可能猜不到其中原因。

不過聞翼不提,池一鳴也不會主動攬這些‘責任’。猜測尚未被證實,之前他所經歷的一切也都是真實的,至少目前他與聞翼之間遠沒有達到那麽融洽的關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睜眼看到你在床邊…真意外。”

“類似的話你昨晚上燒糊塗的時候也說了,不過我更喜歡昨晚上的說法。”

聞翼聽了有氣無力地笑了一聲,轉頭看向池一鳴問道:“那昨晚的我是怎麽說的?”

“你說看到我守著你很欣慰、還說自己一廂情願什麽的…總之比現在讓人窩火的口氣好太多。”

池一鳴當然不是在和聞翼打情罵俏,而是要利用聞翼生病記憶模糊的這個空子為自己和妹妹爭取到更多‘自由’。

盡管這仍然是帶著枷鎖、以順從換來的有限的‘自由’,但比起此時此刻毫無意義的Alpha的自尊和驕傲,他寧可用這些東西換些實在的好處。

“好吧。我確實很欣慰,至少醒來的時候你的手沒放在我的脖子上。”

這話說得耐人尋味,池一鳴面上表情不變,淡定回道:“謝謝提醒,下次我會考慮真的掐下去。”

“呵呵。”

“聞翼,你為什麽會答應我妹妹為你做事?”池一鳴沒有糾結於男人暧昧不明的態度,而是將壓在心頭的問題說出,雖然他更想直接問養父的事,但理智告訴他,對方並不是最合適的答疑對象。

聞翼躺靠在床上,微微瞇起眼,想了一會兒才開口答道:“那是個很聰明很可愛的姑娘,口才也很好…雖然她來找我的初衷是為了幫你,但就我個人的私心而言,我覺得那女孩可以走得更高更遠,她只是缺一個成長的機會。”

“你…想把年年留在界內?”

聞翼很誠實地點了點頭,他睜開眼再次看向池一鳴,那眼神無比認真。

“你作為她的哥哥應該比我更明白她的聰明,在混亂的界外,她的才能會被淹沒…我覺得可惜。”

界外沒有法則與秩序,聰明和智慧只能成為生存技能的附加項,想要在那種充滿了野蠻和危險的地方活下去,身體素質和戰鬥能力才是唯一的資本。不僅僅是池年,池雯和付傾那樣的Omega,他們在界外註定只能成為Alpha的附庸、甚至是累贅。

這一點,池一鳴比誰都要清楚。所以當池年向他提出自己也要盡力幫忙的時候,他才不忍心拒絕妹妹。

然而嘴上他卻不願意落下風,下意識反駁道:“那槍姐呢?那也是個Omega,但她的實力完全不比Alpha差,只要有時間…”

和聞翼唱反調幾乎是一種本能了,但話越說、池一鳴就越沒有底氣,因為這個假設他並沒有任何把握。

“一鳴,你有沒有想過一個Omega能夠違抗生物本能壓制Alpha需要經歷多少磨難考驗?”聞翼的聲音因為生病少了些中氣,但字字擲地有聲,“與其說槍姐是個商人,不如說她是組織頭目。就我掌握的情報來看,她原本是某個家族豢養的特殊人群,和你之前看到過的那些寵物一樣的出身,只不過培養的方向不同。”

“你們的秘密武器?”

聞翼搖了搖頭。

“難道不是?”

“我是說我不知道。本來也不在十三家族之列,絞盡腦汁想擠到上面來分一杯羹,只可惜他們家族的主要成員全部離奇死在了同一個晚上,這個事就不了了之了。當然…這只是我的推測,畢竟槍姐比我年紀大很多,那個家族沒得無聲無息,事後也沒有人去追查,誰知道呢?”

聞翼說得輕松,雖然他口口聲聲說自己不知道、只是猜測,但池一鳴對聞翼有一定的了解,如果不是篤定的信息,男人是不會這樣說出來給他聽的,那麽大概率這就是槍姐的過去。

“那你呢?你不也是對Alpha的信息素免疫?”

聞翼聽了卻笑著反問:“我哪有?之前每次你釋放信息素,我不是也全身戰栗,一時被壓制著?”

“正常Beta只會因Alpha的信息素而順從、畏懼…不會興奮!”

在不考慮社會階層、只論基因性別強弱優劣的情況下,Alpha和Omega毫無疑問是淩駕於Beta之上的;而AO對比之下,Alpha則是絕對強勢的存在,這是刻在基因裏的強弱關系。

聞翼嘴角的弧度從剛才起就沒有落下去過,聞言反問了一句:“所以…你是希望我表現得順從?”

“我沒有那麽說,你在顧左右而言他。”

“你很好奇?”

池一鳴皺了皺眉道:“是我在提問。”

“呵,好吧。其實我不說那麽詳細你也應該能猜到,我只能說和聞鼎天的魔鬼教育有關,除此之外,我並不想回憶太多。”

是人就會有不願提及的逆鱗,像聞翼這樣的人更甚。

池一鳴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追問,事實上,他已經得到了答案。

忽然間,不知是想到了什麽,池一鳴突然笑了一聲,這倒讓聞翼來了興趣,直勾勾盯著床邊的青年。

“想到什麽了?”

“你。”

池一鳴的回答過於直白且意外,聞翼臉上露出片刻的呆滯,隨後搖頭笑了幾聲。只不過他身體還有些虛弱,開懷笑了幾聲就被連連嗆咳打斷。

“喏。”池一鳴淡定拿過床頭櫃上的壺,倒了半杯晾好的溫水遞過來,“你只有在這種時候才像個Beta。”

聞翼靠坐在床上,安心享受池一鳴罕有的‘體貼照顧’,雙手捧著水杯,歪頭瞧著他笑。

“你剛剛為什麽會想到我?”

池一鳴半轉過身子,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水潤潤嗓子,把人晾了一會兒才回答道:“因為病了的你難得能說幾句人話,我倒是挺希望你能多做兩天‘正常人’!”

“哈哈。如果我病一病能讓你變得這麽可愛,那我一直‘病’下去也不是不行。”

池一鳴聽得皺起了眉,問道:“你用這種詞來形容一個Alpha不覺得惡心嗎?”

聞翼則是坦然答道:“我喜歡剛剛那樣的你,所以我覺得你可愛,這有什麽不對嗎?又不是只有嬌小玲瓏才能說可愛的。”

“歪理。”

聞翼很享受池一鳴現在和他相處的狀態,也可能因為人病著、少了些精力,總歸今天醒來之後,他表現得一直很隨意平和。

“所以…你特意守在我身邊,是想要得到什麽?”

同樣對於池一鳴來說,此刻的聞翼格外好相處一些。也許就是因為太有迷惑性了,以致於當聞翼話鋒一轉,言辭突然犀利起來時,他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

池一鳴失了先機,表情已經露了破綻,這時候言語的掩飾已經失去意義。他嘆了口氣,開門見山道:“我想讓年年有機會出去走走,作為交換條件,我可以留在這裏陪你。”

聞翼挑眉道:“你已經學會自己把交易條件補全了?倒是省了我一些事。”

他的話到此為止,池一鳴等了許久也沒見聞翼有繼續說的意思,拳頭不由攥緊了些。

聞翼擡頭看了看天花板,未置可否,過了一會兒竟慢慢閉上了眼。

池一鳴一直盯著他,見狀剛要將人喚醒,下一秒聞翼卻先一步開口。

“明天有個重要的人你去見一見,不出岔子的話,之後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當然,前提是不能損害我的利益。”

“可以。見誰?”目的初步達成,池一鳴回答得很幹脆,這種情況下見誰都是一樣的。之所以問,不過是怕聞翼給他設圈套,到時候事沒辦成可就得不償失了。

聞翼卻道:“見了你就知道了。說什麽問什麽都行,出不出岔子,事後我會向對方詢問。”

“好。”條件提得太輕松也是蹊蹺,池一鳴已經習慣用聞翼他們的思維模式去思考一件事的利弊了,但他卻沒有不答應的理由。

第二天池一鳴按照聞翼前一晚通知的時間早早起床,同一間臥室內,聞翼睡得還很沈,池一鳴拎著外套關門出去的時候他還沒醒。

走樓梯下到一樓,陪同的人已經到了,是聞躍新。

看到來人之後,池一鳴已經對今天要見的人有了個大致的猜測,不是周煒,那就與生意無關。

敏姨正招待著聞躍新,青年坐在池年的斜對面,對人偶般漂亮精致的Omega女孩很好奇,而池年只是客客氣氣向打量她的男人點頭致意了下便不再關註,只低頭吃敏姨為她準備的早餐。

“呦~一鳴,起了?”

聞躍新看到池一鳴依舊十分熱情,仿佛宅邸的主人一樣招呼著池一鳴坐過來吃飯。池一鳴淡定走到池年身邊的座位坐下,與聞躍新的位子正對著。

“一鳴,這是…你妹妹?”

“嗯。”

“好漂亮!”聞躍新從不吝惜對人的誇獎,他臉上總是笑瞇瞇的,但卻與聞翼那種不達眼底的笑意不同,是發自內心的快樂隨和。

池年停下夾菜的手,擡頭看向青年,禮貌點了點頭道:“謝謝。”

聞躍新又感慨了好幾聲才消停下來,轉頭問道:“堂叔呢?沒起嗎?”

池一鳴將撕開的面包丟入口中咀嚼,點頭含糊應了一聲。等嘴裏的東西吃完了,才出聲解釋道:“炎癥一直反反覆覆的,敏姨說他這兩天白天都昏昏沈沈的,睡得時間更多。對了…今天要去見誰?”

“嗯…界境委的陳長官。”

聞躍新完全沒有隱瞞,直接就回答了。

倒也不算陌生人,池一鳴應了一聲後便不再多追問。他目光微沈,腦中回憶著與那位陳長官有關的一切,一邊思考著聞翼讓自己見那位陳長官的用意。

出發去目的地的車上,聞躍新向他解釋了一大早就去會面的原因。

“陳長官最近比較忙,界內各個委員會最近憋著勁兒要搞點事,陳長官手裏掌握著憲兵團,自然也不例外。不過到了委員會的大樓,我就不能跟你進去了,畢竟你是代表堂叔,我只是個司機兼秘書。”

池一鳴坐在副駕駛,聞言應了一聲。他頭看向窗外,裝似無意問了句:“對了,這陣子好像沒看見榮嘉,他人呢?不是一直應該在聞翼身邊?”

聞躍新開著車,視線也沒轉過來,隨口就答了句:“榮嘉?堂叔沒跟你提嗎?”

“還沒。”

“嗐!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前陣子不知道什麽原因,堂叔給他關禁閉了幾天。之後人放出來就被派出去打理‘蛛網’的事去了,我猜是和聞暉他們家的事有關,自從你代替堂叔到處跑之後,他們一家跳得最歡。”

池一鳴對這個名字有些印象,反問道:“被我拿墨水瓶砸破頭的那個?”

“哈哈!你還真敢說!對,就是他,他是前代家主的堂弟。我聽我爸他們說,堂叔被他爸關起來的那幾年,聞暉沒少整幺蛾子,等了一年多也是該和他們家算筆賬了!”

池一鳴敏銳捕捉到了禁閉的字眼,保鏢派出去辦事很正常,但把最忠心的保鏢關禁閉…這其中的緣故就值得人探究了。

思考的功夫,車子已經開到了目的地附近。

向車窗外望去,三棟聳立的高樓,中間幾層通過棧橋連通著。大樓四周用鐵柵欄圍起,相隔一段距離便有兩三名把守的憲兵。

聞躍新將車開到了安檢的崗亭旁,面對憲兵隊員的盤問,青年有條不紊地拿出準備好的手續文件並報上了聞氏的名義。

“陳長官在A座,只能一個人進。一樓大廳報名字,會有人領路。”崗亭的憲兵在檢查登記之後遞了一張通行證過來,算是證實了聞躍新剛剛說的只有一人能進的說法。

池一鳴是第一次到界內真正的權力機關,也是此時此刻才深有感覺。哪怕是作為十三家族的家主來的,到了這種地方也沒有什麽特權,一樣需要提前辦好各種通行的手續。

聞躍新將車停在指定的位置,遙遙指了指中間那座大樓。

“中間那座就是主樓A座,報堂叔的名字就行,加油!”哪怕是如此嚴肅的氣氛,也絲毫影響不到聞躍新跳脫活躍的狀態,他拍了拍池一鳴的肩,俏皮得為對方鼓著勁,其實為什麽要加油他自己也不知道。

池一鳴拿著通行證下了車,他深吸一口氣,提步往中間的大樓走去。

在此之前他已經從聞躍新和周煒那兒了解到了界內的委員會機制,雖然聽起來不像是權力機關,但在界內,諸如憲兵團、境保局等實權機關的上層對應著有相同職權的委員會。因為界內並沒有統一發號施令的領導者,所以各個委員會的高層就是界內的掌權人。

不過由於歷史經濟等原因,界內現在實際是由十三家族和各委員會共同控制、他們彼此之間又互相牽制達成一種微渺的平衡,也因此十三家族不是貴族、卻勝似貴族。

頂著聞翼的名義,池一鳴登記後等待了一會兒就被人領著坐上了電梯。領路的是個面無表情的Beta女性,除了職責之內的提醒多一個字都沒有。這裏的人仿佛也和大樓整體的氛圍融合在了一起,肅穆卻有幾分窒息。

那位陳長官的辦公室在二十三樓,還不是頂樓。電梯門一開,池一鳴就看到了一張有些熟悉的免控。

很巧的是,拍賣會那天,他見過對方。

年紀和他相仿的青年渾身是刺,不過今天再看到對方,似乎因為是深處大樓之內,青年顯得沈默了些,只是從領路的人手中交接過了訪客,隨後便帶著池一鳴往裏面走。

走到一處辦公室門前,青年停了下來,等待了幾秒後他擡手敲了敲門。聽到裏面的人出聲允許後,他才推開門走進去。

“長官,聞氏的訪客到了。”

“辛苦了,你先出去吧。”面容和善的中年人微笑著點點頭,在副手關門離開後看向池一鳴,眼神中沒有絲毫意外。

男人擡手示意池一鳴坐到對面,隨後正色道:“雖然之前有過一面之緣,但正式見面還是第一次。自我介紹一下,界境安監委員會副長,我姓陳…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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