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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的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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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的半身

下午一點不到,周煒和聞躍新就先後都到了。

池一鳴都見過他們,不過在此之前他只知道兩人都是聞翼的秘書,正式介紹還是第一次。

那個對什麽都冷淡的周秘書叫周煒,是聞翼對外生意上的秘書。也確實如周秘書自己所說,他只是個打工人,基本不摻和聞家有關的私事,那次拍賣會就已經是日常工作範圍以外的加班了。

至於另一個人聞躍新。他負責的則是聞氏內部的往來事務,人雖然只比聞翼小幾歲,但輩分上卻是晚輩,上次聞翼喊二爺爺的那名老者正是聞躍新的曾祖父。

“雖然你們之前也都見過了,但我還是正式介紹一下。池一鳴,在我臥床養傷期間負責代替我出面完成所有家主的工作,不過他還是個什麽都不知道的新手,這段時間要辛苦你們倆了。”

聞翼身上穿著睡衣躺靠在床上,周煒和聞躍新搬了把椅子坐在床尾的方向,紛紛點頭表示明白。而‘被迫’換了身正式衣裝的池一鳴則被安排在緊挨著床邊的高背椅子上,這場景實在是過於正式了一些。

而在聞翼的示意下,周秘書從帶來的手提箱裏取出錄音錄像的設備以及支架,熟練地組裝起來,鏡頭正對著他們的方向。

“這是要幹什麽?”池一鳴有些警惕,轉頭看向聞翼。

“聞氏是個龐大的家族,不是我的一言堂。這裏面的人際關系覆雜得很,讓你頂替我也得有我親自說明,不然他們兩個帶你出去處理公事的時候得被那些老家夥擠兌死。”

聞躍新在聞翼解釋後主動朝著池一鳴點了下頭,比起周煒,青年顯得更熱情些。

“先生,隨時可以開始。”

聞翼頷首,扭頭又打量了一番池一鳴現在的穿著,感嘆道:“敏姨挑的這一身不錯,你穿著還挺像樣的。”

隨後他轉回頭面向正前方,擡手向周秘書示意,後者按動錄像設置的開關並舉手回應老板。聞翼臉上的笑容不變,他向後放松靠坐著,面對鏡頭故意壓低了音量,緩緩說道:“敬告聞氏諸位同胞,我是聞翼。今天在這裏,我將正式將身邊這位介紹給諸位。他叫池一鳴,是我的父親…聞鼎天先生在二十年前與一位名叫池小嵐的Omega女性結識生下的孩子,法定意義上他是我的弟弟。而我…則在慎重思考一段時間後決定正式承認這個弟弟的身份,並會在不久之後向公眾公布這一消息。”

池一鳴坐在聞翼身邊,看他面不改色地編撰著謊言,不由扭頭多看了男人一眼。

下一秒,卻突然被聞翼握住了手,好在他及時克制住反制對方的本能,壓下心中的緊張,直直目視前方,耳邊持續不斷傳來聞翼的聲音。

“…很遺憾,由於我本人身體狀況欠佳,短期無法承擔聞氏的內外務。這段時間,將由一鳴代替我出席部分現場及會議,希望收到這條視頻訊息的同胞將一鳴視為我的半身,恪行規則,持續壯大發揚聞氏榮光。”

一番話最後附上家主的點頭致意,周秘書結束了錄制。

聞翼收起剛剛演戲時的柔弱姿態,擡手捏了捏眉心,臉上的笑容也沒有維持住。等緩過了那陣疲憊勁兒,他才開口囑咐道:“錄像存檔備份,聞氏各級負責人都發給他們一份,你們自己手裏再保留一份。”

“好的先生。”

憋了好久的池一鳴在屋內另外三人沈默之後終於找到了提問的機會,他歪頭看向聞翼問道:“池小嵐又是誰?”

“哦,忘了跟你說了。”

聞翼輕嘆了口氣,扭頭喚了聞躍新一聲,後者從隨身攜帶的皮包裏掏出一疊資料,走過來交到了池一鳴手中,並代替堂叔解釋道:“池先生是界外來的,想讓您名正言順頂替堂叔出席一些場合需要正當的理由。這位池小嵐女士是前代家主聞鼎天先生曾經接觸過的一位……Omega女性伴侶,理論上普通Beta和Omega也能生出Alpha,所以她來做池先生名義上的‘母親’正合適。”

資料只有薄薄兩頁,左上角夾著女人的照片。雖然只有兩張模糊的偷拍角度,但單看側顏也算是個大美人了。

杜撰一個身份不是什麽意外的操作,但池一鳴沒想到真就有這麽一個合適的真人。他揚了揚手中的資料,再次確認了一句:“真人?”

聞躍新了然,笑著回道:“前代家主的女性伴侶很多,Omega也占很大一部分。不過這位女士因為不是界內的出身,所以留下的資料很少,剛好拿來給您的身份做個合理的遮掩。”

池一鳴翻到第二張,上面只記錄著最後一次Omega女性出現在人們視野之中的記錄,時間雖稱不上嚴絲合縫,但大致和池一鳴的年齡一致。

“所以…這個Omega已經死了,對麽?”聞翼既然做了安排,那麽這中間就一定不會有任何紕漏,所以被拉來擋槍的Omega要麽被管控起來了,要麽就是已經不在人世了。

聞躍新搖搖頭,誠實道:“很抱歉,這個我們也不清楚。事實上池小嵐女士在二十多年以前就從宅邸逃離了,記錄上最後一條及對應偷拍照片是我們按堂叔的要求偽造的。不過池先生不必擔心被識破,我們都查不到的東西,其他人也同樣查不到。”

“這麽絕對?”

“不是絕對,是自信。我不知道堂叔有沒有向池先生做說明,遍布界內的蛛網不僅僅代表了聞氏的勢力之大,同時也代表了我們的情報耳目也延伸到了蛛網的各處。我可以很負責地代替堂叔向您保證,假使這位女士還活著,界內能夠探查到她存在的組織也只會選擇和蛛網合作。”

這話既是自信、也是自負。

狂妄但符合池一鳴對於聞氏的人的第一印象,不過聞躍新並不那麽討人厭就是了。

“你說的也包括槍姐?”

這次聞躍新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身看向周秘書,後者推了推眼鏡,接過話說道:“‘砂’的首領與先生有長久合作關系,就這位池女士的真偽問題,會計較的人地位都越不過先生。”

言外之意就是槍姐不會為了池一鳴的身世真假和聞翼作對,而會追究這個事情真偽的人無一例外身份都低於聞翼,某種意義上也可以說這個謊言是萬無一失的。

“好了,閑話到此為止。”聞翼此時出聲提醒,臉上笑意淡去,比以往都要認真。他轉頭看向池一鳴說道,“總的來說,聞氏名義上是一個整體,實際上是各個分支拼湊起來的集合體。明面的生意是這樣,其下蛛網也是同樣的結構,而我則是這只龐然大物的主腦。換言之如何前進、如何對敵是我的職責,但肢體爪牙何時揮動、怎樣攻擊敵人就不是我需要考慮的了,同樣的,你也不需要操心。”

聞翼用了類比的方法解釋了聞氏的運作模式,池一鳴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他這段時間已經直接或間接了解到了聞氏的龐大,這樣一個家族如果事事都讓聞翼一個人從頭到尾操心著,就算聞翼長了三頭六臂也是操心不過來的。

池一鳴又想到了最開始剛來時那個明裏暗裏和聞翼不對付的中年人,意有所指問道:“那如果肢體不再聽從由你這個大腦的命令呢?”

“腐爛到骨頭裏的足肢自然是斬斷成為新生肢體的養料,這裏有的是聰明人隨時等待取代他們。”

“也包括你這個主腦?”

聞翼突然笑了一聲,隨即點頭肯定道:“當然。腐朽的腦子無法為蛛網提供補給,自然會被優化掉,沒有人例外。”

“老實說我有點好奇。雖然我沒見過聞鼎天,但總能聽別人說他是如何如何,前兩天我也剛好從槍姐那兒聽到了一些事。”

按照槍姐和界內那些上層人的說法,聞鼎天很有可能是被自己親兒子炸死的,不管真假,單看聞翼對於‘優化’自己父親的口氣,就可見這對父子的關系是差到了極致。可如果聞鼎天真如聞躍新以及其他人所描述的那麽風流多情,又有很多情人,聞翼應該有很多兄弟姐妹才對。總不該是和原配夫人分開之後到死都沒有除聞翼之外的孩子,這個問題可謂細思極恐。

聞翼表情淡然問道:“你好奇什麽?”

“這宅子就你一個姓聞的住著。似乎一個兄弟姐妹我都沒見過?也是你優化掉的?”

“呵。別把我想得那麽厲害,我要是能把聞鼎天的種都無聲無息優化掉,就不會被他打斷骨頭鎖在房間裏近十年了。”

池一鳴瞪大了眼,一瞬間沒能消化聞翼透露的訊息。直到聞翼開口反問了一句‘難以置信?’才回過神,下意識搖了搖頭。不過他並非不相信這對父子倆能互相迫害成這個樣子,相反的,或許正因為被父親害得無法脫離拐杖獨立行走跑跳,才使得聞鼎天被自己兒子炸死的傳聞多幾分可信度。然而真正令池一鳴難以置信的其實是聞翼這樣的老狐貍也會經歷過長達十年的囚禁,畢竟在他的印象中,聞翼九轉玲瓏心腸,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被算計到的存在。

池一鳴的心思對聞翼來說並不是那麽難猜,他只瞧了幾眼便已心知肚明,不由自嘲地笑笑道:“沒什麽是不可能的。你要是因為自己的天真而被鎖在逼仄的小房間裏十年,你也會變成我這樣的,那十年我腦子裏無時無刻不再想該怎麽完美地除掉聞鼎天並取而代之。對你…我並不舍得下狠手,不過有朝一日如果你能除掉我,這個位置以及我擁有的一切你也可以繼承。”

池一鳴沈默了一會兒,沈聲道:“哪怕我是個Alpha?”

“聞氏是保守派不假,但不是所有人都是老頑固死腦筋。身為智力體力甚至壽命都遠遠段於Alpha和Omega的Beta,他們絞盡腦汁用各種方法延長自己的榮耀。Beta目前唯一的優勢就只剩下人口基數遠遠超過AO了,所以無論是保守派致力於削減AO繁衍數量以保證自己的絕對地位,還是新派瘋狂開發科技力量、試圖以此彌補Beta天生的不足縮短資質上的差距,其核心都是一樣的。他們慕強畏強,但也希望自己成為那個強者,占據更多的資源,如果你能夠成為更優秀的領導者,他們不會在意你是誰的。”

“你們界內的人果然都是瘋子!”

“呵。話別說得那麽死,只要有人聚集的地方就會形成社會群體結構,而資源掌握在少數人手中,只要有人想成為這個少數人,發展到最後…大家都是一樣的。你不認同只是因為界外連基本的溫飽都滿足不了,最好的證據就是那些連通內外的‘中介’提到幫派,那些Alpha不是已經開始壟斷界外的武器資源了?”

池一鳴無言以對,因為他知道聞翼說的是對的。

房間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僵硬,聞躍新看了眼扭頭看向一邊的池一鳴、再看了眼同樣沈默的聞翼。大著膽子開口緩和道:“說著說著都跑題了,池先生剛剛不是好奇為什麽前代家主只有堂叔一個兒子麽?”

見池一鳴的目光看向自己,聞躍新先看了眼聞翼,見對方微微頷首,他才輕笑一聲解釋道:“其實是因為前代家主早年縱欲不加節制,加上後來身體受過幾次創傷,導致某些功能受到了影響,雖然這並不耽誤前代家主享樂,但也確實無法令任何一位女士再懷孕了。”

“界內連損壞的東西都能修覆如初,這種還算常見的病沒有辦法治療?”

聞躍新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道:“技術是有,但身為聞氏的家主如果去敵對勢力那兒做這種治療,哪怕只是暴露一個意圖,都會成為上層幾年內的笑柄。前代家主非常註重自己的名聲和權威,所以才只有堂叔一個兒子。”

聽著有些荒唐但在意料之中。

池一鳴扭頭看向聞翼問道:“這種事是你們的秘密吧?就這麽輕易全告訴我?”

“想傳播出去?”

“暫時不確定。”

聞翼冷笑一聲道:“想說就說。不過我提醒你,你帶妹妹離開的前提建立在你頂著我弟弟的身份從我這兒拿到多少權利、看聞鼎天的笑話倒也不是不行,不過那也會導致你虛構的身份不再可信,到那時你只能做回我養的寵物,而寵物和囚徒一樣…都是沒有人權的,所以別做蠢事,那樣你可能真的活不到被磋磨死的那天。”

或許是這陣子聞翼對他的態度有所松動,以至於池一鳴有些忘乎所以,忘了眼前這個男人骨子裏的劣根性。

“聞翼,有句話我想說給你聽。”

聞翼挑眉,一改剛剛的嚴肅,有些好奇地笑著問道:“什麽話?”

“你確實是你爸的兒子,一樣的惡劣。”

“雖然我很想說多謝誇獎,但和聞鼎天相提並論讓我有些不爽呢~”

啪!

池一鳴一把打掉聞翼伸過來想觸碰他的手,發出響亮的一聲拍擊聲。

“不爽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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