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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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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計劃

◎原本就是一只性格乖張會撓人的野貓◎

裴時清一路送棠梨到青園門口, 對她說:“關於孫朝洺和陸家的事,我已知曉。”

棠梨最怕的還是來了,她下意識道:“裴先生……”

裴時清看她一眼, 打斷她:“長公主那兒子不成氣候,但偏得娘親寵愛,無法無天,他看上的東西, 向來沒有放手的道理。”

棠梨終於明白,自己之前想的還是太過簡單了。

“你的畫入了她的眼, 也只是會讓她對你略加照拂, 但也僅僅止步於此。”

棠梨沈默片刻,“那裴先生,我該怎麽做?”

裴時清卻輕輕笑了下:“該怎麽做你不知道?”

他了解棠梨, 她不是莽撞的性子。

此事難辦, 她只會提前謀劃周全, 也一定準備好了第二種方法。

果然棠梨輕嘆一聲:“看來瞞不過裴先生。”

裴時清眼底染了些笑意:“說說看。”

棠梨將車簾上的絡子抓到手裏, 輕輕玩弄著,“裴先生說對付毒蛇不能哄勸……那就只能擒它七寸。”

裴時清依然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棠梨只好繼續說:“行事荒誕的皇親國戚不止孫朝洺一個, 據我所知……那位華容公主亦喜豢養面首。”

裴時清眉梢微動。

華容公主乃是皇帝的大女兒,給她指的駙馬她不喜歡, 當著對方豢養了十幾個面首, 日日酒池肉林,通宵達旦放縱。

她自己如此荒唐, 對駙馬卻堪稱苛刻, 不許他納妾, 不許他有通房, 更不許他狎妓。

駙馬也是富貴人家出身, 如此窩囊氣怎麽受得了。

他勉強跟華容公主在一起生活了一年,便撕破臉皮去禦前告了華容一狀。

然而皇帝偏心,只是做做樣子警告了華容幾句。

駙馬受不了這個氣,最後與華容公主和離。

華容公主愈加放縱,聽聞一度時期出城踏青,看到路邊農戶家的孩子長相清俊,竟把那剛滿十歲的半大少年綁回了公主府做男寵。

那戶農戶一路告禦狀無門,最後夫妻二人雙雙血濺上京府門口,這才惹得全城轟動。

華容公主為此被禁足公主府一年,此後行事收斂了不少。

棠梨得知此事的時候,只覺得這些皇族實在是草菅人命,死不足惜。

也因此,一個想法慢慢成形。

華容公主雖然囂張跋扈,但始終比不上那位榮寵無雙的長公主,久而久之,自詡天家嬌女的華容自然生出不服氣。

據說這兩人之間曾有過節,姑侄倆關系一直不好。

前世棠梨鋃鐺入獄,性命不保之際,曾聽聞一樁大事。

長公主之子與皇帝長女華容公主結為秦晉之好。

他們成親那一日,鑼鼓喧天,就連牢獄中的棠梨都有所耳聞。

只是前一世這些人到底離她太遠。

棠梨坐在大牢中,聽著遠處傳來的鞭炮聲,沒能明白為何向來與華容水火不容的長公主會讓自己的兒子娶她。

直到流放路途上她聽說了一樁事。

華容囂張,竟服了媚藥前往長公主的壽宴,中途藥性發作,離席去找帶來的面首。

然而好巧不巧的是,孫朝洺為尋刺激,和一個侍女相約廂房內廝混。

陰差陽錯間,孫朝洺將華容認成了侍女,兩人就這麽攪和到了一塊。

據說華容公主發現之後,驚怒交加之下抓起一旁的金器便廢了他的子孫根。

可憐孫朝洺被弄瞎了一只眼睛,又變成了一個無法人道的閹人。

長公主雷霆之怒,當即便賞了華容幾個巴掌。

如此尚不解氣,她竟然請命皇上,讓皇帝將華容賜給孫朝洺。

向來不喜自己的姑母成了婆母,又守著這麽一個無法人道的夫君。

想必華容公主下半輩子都不會好過了。

裴時清淡淡道:“接著說。”

棠梨只好硬著頭皮說下去:“聽聞陛下曾經就想把華容公主指給孫朝洺,但長公主向來不喜華容公主,拒了這樁婚事,如今華容公主已經和離,孫朝洺又尚未婚配……”

“所以你是想讓陛下重提此事?”

棠梨點點頭。

“你也知道長公主向來不喜歡華容公主,又怎會願意兒子將她娶進自己的府裏?”

棠梨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

因著窺到了前世的事,棠梨明白這一世若是這兩人依然幹柴烈火發生了點什麽,結局多半會如前世。

若是兩人正如前世一般再度結為夫妻,倒是好事。

華容自己雖然荒唐,對夫君卻苛責,想必有她管著,孫朝洺自然不敢如前世一般放肆。

而與之相對,長公主或許會礙著皇帝的情分給華容幾分面子,但想必也好不到哪裏去,定會對她的行為有所約束。

這不就一下子少了兩個禍害?

她其實是想鋌而走險,助他們一把,讓此事提前發生。

如若事成,孫朝洺便沒有機會再去禍害陸微雨和其他人了。

她心思轉了又轉,卻始終沒開口。

裴時清瞧著她發愁的模樣,道:“你是想讓這兩人結為夫妻之後互相克制,便沒有機會去禍害他人。”

棠梨心頭一驚,這些事情明明都還沒有發生,他卻一語中的。

然而裴時清很快又說:“可是你怎知他二人不會沆瀣一氣,一同豢養少年少女?”

棠梨咳嗽了一聲,不自在地摸了摸鼻梁,端起茶杯飲下一口茶,壓住自己的心虛。

前一世孫朝洺被華容公主廢了子孫根,喪失人道,恨不得生啖其肉生飲其血,又怎麽會忍得住自己不能快活,卻看著對方逍遙呢?

裴時清瞇了瞇眼,瞳孔中露出些意味深長來:“除非華容使其不能人道。”

這下棠梨沒忍住,她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張小臉都嗆得通紅。

他居然頃刻之間便將如何推進整件事情想得清清楚楚!

裴時清自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還以為是她羞於自己的話,於是隨手接過她手中的茶杯,打量了她一眼:“這法子雖然有些上不得臺面,卻的確是個好法子。”

“你有所不知,長公主其實一直想讓自己的兒子與皇帝的女兒結為姻親,長公主不喜容華,卻有意讓頗為受寵的其他幾個公主嫁給孫朝洺。”

天家無情,饒是她,也需要握住更多和皇權接近的機會。

只是一個閨閣女兒家……哪裏看來的這些陰私手段?

不過這句話到底是沒有問出口。

原本就是一只性格乖張會撓人的野貓,又不是被豢養在閨閣小姐手中的家貓。

裴時清似笑非笑:“不過我倒是有幾分好奇,你要怎麽達成你的計劃?”

棠梨輕輕看向別處:“徐先生……可以幫我。”

徐江松,新科狀元郎。

齒間默默念了一遍這人的名字。

裴時清想起此人最近在上京風頭正盛,常出沒於各大筵席,說不定還真是一個好幫手。

他胸口某些淤堵的情緒忽然再度挾裹而來,“這種大事,頭一個想的就是要旁人來幫你?”

棠梨連忙說:“沒有的裴先生!我此前……是不想麻煩你而已。”

眼見著他的臉色再度陰郁下來,棠梨又試探著問:“不過事到如今,裴先生已經上了我的賊船,裴先生會幫我吧?”

裴時清定定看她片刻,忽地一笑:“能讓我再三破例的人,恐怕也就只有你一個了。”

棠梨咂摸了片刻,才意識到他是在說什麽。

裴時清不乘船,今日兩次“上船”,都是因為她。

只是這話聽起來莫名有些古怪,她嘴上說:“裴先生大恩。”

耳尖卻一點點染上紅。

陸家遲遲沒有動靜,孫朝洺和華容公主的事情卻耽擱不得。

棠梨只想這兩人早早綁在一塊,別去禍害其他人。

好在裴時清辦事效率極高,沒過幾天,英國公府便給棠梨遞來了帖子。

正是英國公府老太太六十大壽的壽宴。

棠梨本以為這張帖子是裴時清動了關系弄來的,沒想到隨帖子而來的還有一個小木匣。

棠梨展信讀了一遍,才明白是英國公邀請自己在筵席結束後,為老太太作一幅畫。

小木匣沈甸甸的,她打開上面的銅鎖,滿匣金燦燦險些晃花了她的眼睛。

站在一旁的青驪一驚:“英國公府這般大方?”

棠梨的指尖從擺放得整整齊齊的金子上劃過,眼底露出些笑意。

想必是有人在英國公面前吹了點耳旁風。

她將匣子收起來,一本正經道:“誰還會嫌金子多不成?”

青驪看著她小財迷的模樣,不由搖頭失笑,這丫頭最近可是靠著給上京權貴作畫賺了不少錢了。

棠梨也在想,眼看她手頭愈發豐裕,不如先問問裴先生,願不願意把這處宅院賣給她?

剛來的時候棠梨打聽過,這一片地價貴,這宅院的位置又極好,更是有市無價。

在上京這麽可心的宅院實在是不多了,她粗粗算了下手中銀錢,已經比這座宅院她估算的價格還多上一些……

看在師生之誼的份上,他應該會願意賣給自己吧?

棠梨的目光落到棋籮裏的白玉棋子上,輕輕撚起一顆。

棋子觸手生涼,夏日把玩尤其舒適,她幾乎已經養成了習慣,想事情的時候總會隨意撿一枚棋子在手中。

漸漸的棠梨便發現,這副棋子雖然看起來十分精致,但某些細節處卻能看出手工雕琢的痕跡。

市面上所用棋子多為窯爐燒制的瓷制棋子,手藝高的匠人燒制出來的棋子黑白分明,光可鑒人。

手工雕琢的棋子棠梨也見過,不過裴時清送給她這副棋子用料極好,細看技藝卻略顯生疏。

白玉棋子在指尖滴溜溜地轉動,棠梨忽然有些好奇,這副棋子是誰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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