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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 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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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 宣戰?

記賬是宋零諾每天睡覺前的最後一項任務。

今年的進賬少了公司品牌的模特收入,自從到紐約工作,宋零諾的網紅身份能帶來的商業收入也大打折扣,周蘇不可能再幫她安排國內的品牌線下活動,只能找一些能夠郵寄到她紐約住處的產品軟植,而這必須是在紐約也有公關團隊的國際品牌。為了維持宋零諾賬號的商業價值和粉絲粘性,周蘇幾次提醒宋零諾註意內容平衡,不要讓適應性時尚相關的內容占比過高,因為這種內容的互動數據一向最差。宋零諾只好答應。作為和公司簽了賣身契的工具人網紅,宋零諾沒有百分百的表達自由。紐約生活成本昂貴,宋零諾能省盡省,靠著這點微薄的“fashion salary”和公司給她的外派津貼,堪堪讓每月的進帳打平出帳。凡事有得必有失,宋零諾不能只要來紐約開拓眼界、增長經驗的工作機會,而不願意付出對應的經濟代價。

宋零諾現在的銀行賬戶總資產數額為七十八萬九千一百三十三元人民幣,和以前一樣,她沒底氣花這些靠“幸運”的熱度和流量帶來的錢。為了想辦法補上這半年的進賬缺口,宋零諾問周蘇有沒有什麽建議。周蘇說新辦法倒是有一個,知識變現。宋零諾聽說過,好幾個平臺現在都能申請開通知識付費專欄,博主可以自制課程上線售賣,她只是猶疑有什麽知識是她能賣給別人的。周蘇說你可以開個時尚零售行業的職場課,剛好你是半個職場博主,專業十分對口,粉絲肯定會買。宋零諾說我才工作了兩年半,就能當老師嗎?周蘇笑了,說諾諾啊,你賺錢速度慢的最大原因就是臉皮不夠厚。

宋零諾現在的臉皮已經厚成這樣了,還不夠嗎?她可能需要先去買幾節如何讓臉皮更厚的課程。錄課需要精心準備,很耗費時間,宋零諾沒辦法快速響應,只能答應周蘇認真考慮。

4月14日,宋零諾起床後習慣性先看上海疫情數據:新增2573例確診和25146例無癥狀感染。上廁所和刷牙時,宋零諾一個不漏地看完所有微信群,確認她認識的人是否一切“正常”。團隊小群裏,年紀最小的周禹馳發進來一條某方艙現場視頻,並把自己的群昵稱改成了“周周(祈禱不被拉走版)”。宋零諾看完視頻,又看了看大家的發言,她什麽也不能回覆,因為她的任何回覆都是缺乏感同身受的旁觀者言。在這種時候,沒人想知道旁觀者是什麽感受。

人在新加坡的嚴麓沒像宋零諾這麽沈默,反而很積極地和大家分享她視野裏的新東西。在上海大面積物資緊缺的這段時間裏,全球最大的NFT市場Opensea上出現了一個base在上海的NFT項目,它的twitter主頁簡介是“1000個Free Mint/沒有其他權益/Web3家人互助/也幫有需要的人”,並且掛上了已在Discord開通的社群鏈接,宣布將把後續發售NFT的版稅收益捐贈給上海的獨居孤寡老人。該公益組織的NFT圖片是一張張不同的卡通蔬菜,畫面正中間印著各種奢侈品品牌的box logo,象征著特殊時期物資的稀缺與昂貴,調侃中夾帶著心酸。零諾時尚旗下MQ品牌的logo也是被不告而用的其中之一。與Web2不同,Web3的這些NFT既是數字藝術藏品,也是難能可貴的數字文物和資料,基於Web3去中心化的天然基因,它們無法被刪除或修改,這一段真實的時代痕跡將被數字世界銘記。

宋零諾刷完消息,從一萬四千公裏之外轉身投入眼前的現實。

預算有限,pop-up store選址進度停滯,Petro在等宋零諾拿出創新性的解決方案,在那之前,他只是象征性地動一動。店鋪設計方面,Kristen公事公辦地讓她部門的門店空間設計和視覺營銷團隊支持宋零諾。Petro指示,雖然WUWEI是中國品牌,但既然在紐約開店就必須要考慮“localization”,從概念到落地,既要註重品牌的風格和設計理念,也要考慮到紐約當地的文化和審美。

宋零諾問,具體應該怎麽做呢?

Petro說,寶貝,這是你的工作。

這時候他不叫她“my little diva”了,宋零諾日漸熟悉這個男人傲慢精致面皮下的狡猾與精明。她只能搬出老板的老板,說,這是Lan指派給你的項目,你不需要對最終結果負責嗎?

Petro說,有沒有人教過你,當你有求於別人時,不能只問別人要東西,而要想一想自己能給別人什麽?

當晚,宋零諾一邊用desk research的土辦法惡補“紐約當地的文化和審美”,一邊和劉辛辰有一搭沒一搭地微信聊天。劉辛辰開始在她們小區當團長了,負責團的第一批物資是衛生巾和安睡褲,還是采用新疆棉制造的某國產品牌。物資淩晨三點半到小區,消殺後劉辛辰帶人分貨分到六點,然後又按訂單挨家挨戶送。宋零諾問她白天要怎麽上班,劉辛辰說那怎麽辦,我不能讓人家血流成河啊。

聊完團購,劉辛辰說起全球組織架構調整的事,她和公司人事已經聊過三輪,在所有開出來的可匹配崗位中,劉辛辰大概率會被放去MQ品牌的市場傳訊部門。宋零諾問,那你以後就不再做“無畏WUWEI”相關的工作了?劉辛辰說還有四個半月呢。宋零諾心裏有點莫名其妙的失落,這個變化並不應該影響她們之間的關系,但她卻覺得這是某一種疏離的開端。

說著,劉辛辰又提醒職場政治敏感性不高的宋零諾:“四個半月後,闌姐就不再是Petro的頂頭老板了。不論Petro到時候去做哪個品牌的北美Mam負責人,他的新老板都是那個品牌北美地區的GM。”

宋零諾一楞。

這才是Petro怠慢項目的真實原因。而宋零諾也的確給不了他任何東西。

4月22日,宋零諾起床後習慣性先看上海疫情數據:新增1931例確診和15698例無癥狀感染。上廁所和刷牙時,宋零諾一個不漏地看完所有微信群,確認她認識的人是否一切“正常”。這一周,宋零諾刻意不去看微博,因為任何一條有關上海疫情的熱門微博都會讓她讀得呼吸困難。團隊小群裏,大家在比較各自街道居委發放的物資差距和各自小區團購的實力強弱,方圓三千一百平方公裏的城市,像被拆成了無數個參差有別的宇宙。

韋霖也當起了團長,因為她實在受不了她小區裏那些團長們的智商和工作能力。她做了一套精細化的小區團購物流配送管理方案和執行手冊,分發給所有團長,獲得了大家的一致仰望。緊接著,韋霖又招募了兩個人做她的團購宣傳組,專門制作精美誘人的團購電子海報,再然後她連售後和客服也找齊了。這些都只是韋霖的小試牛刀,真正讓她一戰成名的另有一事。起因是某家知名法式甜點店覆工了,但因人力和運力有限,每天只能送六單,每單三千元起送。為了公平地讓所有團長角逐每天六單的團購資格,該店老板采取出題搶答形式,每天六道高等數學題,微積分概率論線性代數各兩道,哪位團長能先答出題就能獲得團購資格。韋霖的智商吊打了所有參與競爭的團長,成為了第一個讓她小區的居民吃上這家知名法式甜點外賣的團長。

宋零諾想,這就是階級的參差。那麽多連日席地而睡的快遞員和來滬援建方艙後被隔離在倉庫的工人,怎麽能想到世界上還有這種方式的團購。

雖然pop-up store項目受阻,可這不妨礙宋零諾繼續做她想做的事。上午,她跟著新朋友Olivia去參加另一個非盈利組織HSL的工作坊。和FX基金會致力於改變行業和公眾認知並推動全球時尚業的包容性不同,HSL主要通過教育和多學科合作來推動適應性時尚的發展,它集結了設計師、工程師、職業理療師、醫療專業人士和教育從業者,共同解決適應性時尚領域的技術和設計挑戰,進行研究和實踐,並開發進入商業化應用階段之前的原型產品。

工作坊在紐約某所知名設計學院裏舉辦,也是HSL的辦公室所在。在這個與教育和學術緊密合作的工作坊中,宋零諾首次學到了什麽是“STEAM”(科學、技術、工程、藝術和數學)的穿著解決方案,也首次目睹了學院派組織的研究定力和分析問題的細膩顆粒度。

參加這次工作坊的有一位上肢於成年後癱瘓的年輕女士,她的日常生活和工作都依靠雙腳完成。她談到,她只有在使用那些她無法使用的產品時,才會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殘障,因為她覺得是那些產品讓她變得“無能為力”。

此前受這位女士的需求啟發,HSL研發出一件用嘴咬住即可從頭頂套上上半身的秋冬季鬥篷外套,以解決她在工作場合無法不靠別人幫助穿脫外套的困境。

今天,HSL的設計師和工程師帶來一款新的面料,嘗試為這位女士制作能夠觸按手機和平板屏幕的分趾襪。過去,她在操作一切觸摸屏電子設備時都需要光著雙腳,現在,HLS團隊解決了這個困難和挑戰,她今後可以在穿著襪子的情況下無障礙地進行工作。

茶歇時,宋零諾快速走去洗手間。她坐在馬桶蓋上,脫掉鞋子,用穿著襪子的右腳趾試著觸按手機屏幕,發現普通襪子的面料的確無法支持操作。宋零諾覺得自己既舊又落後且笨,就和戴著普通手套沒辦法操作手機一樣,她為什麽還要特意脫鞋進行驗證?

與此同時,宋零諾很受震動。

梁梁此前帶領設計團隊進行適應性時尚一期產品開發設計時,已經盡可能地考慮了殘障消費者的大量日常場景,但與HLS研究開發產品的思維和思路相比,差距肉眼可見。

有些時候,“新”和“先進”並不依靠“宏大”體現,而必須用“微小”體現。

工作坊結束後,宋零諾問Olivia,HSL這類組織的研發資金從哪裏來,也是像FX基金會一樣向企業和公眾募集嗎?Olivia說不完全是,HSL有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的專款資助。

找沒找到錢、找沒找到資源,對宋零諾而言好像都沒那麽重要了。她因為視野和認知的不斷刷新而格外亢奮,她迫不及待地想找人分享所見所聞。

打開微信,宋零諾發現在過去幾個小時裏,一條長度四分多鐘的紀實視頻在朋友圈和各個微信群內被大家一輪又一輪地轉發刷屏,她試著點擊查看,但沒有一個視頻鏈接是有效的。

宋零諾的情緒逐漸降溫,她沒有找人分享今天的所見所聞。一萬四千公裏以外的沸騰群情,她無法參與。她的興奮與激動,一萬四千公裏以外無人在意。

回到公司,宋零諾遇見Petro。他也用微信,也能看見他認識的上海同事們的朋友圈。雖然微信內的鏈接都已經無效了,但這邊的視頻網站還有用戶自發上傳的備份。Petro問她看了嗎?宋零諾搖頭,說不想看。

Petro當然看了,他說:“The solution should not be worse than the problem.”

宋零諾一個字都無法回應。

初來紐約的隔離感又乍然冒出來。不論是在一萬四千公裏以外的上海,還是在紐約,宋零諾都是孤獨的。與孤獨相對應的,是她的幸運。

這份獨一無二的孤獨和幸運,構成了宋零諾在這股時代洪流中的渺小特權。

4月26日,宋零諾起床後習慣性先看上海疫情數據:新增1661例確診和15319例無癥狀感染。上廁所和刷牙時,宋零諾一個不漏地看完所有微信群,確認她認識的人是否一切“正常”。

葉葉在朋友圈幫一位九十二歲雙目失明的老奶奶尋求轉運隔離後的照顧幫助。宋零諾看見後幫忙進行轉發。

公司大群裏,有人在轉發今天淩晨時分上海主要街區安裝第一批核酸采樣亭的現場照片,說以後的生活要以四十八小時為新的周期了。

又有人發小區的團購海報,是荔枝。

另一個人說,荔枝是夏天才吃的,現在外面已經是夏天了嗎?

那人說,是啊,外面已經是初夏了。

團隊小群裏,周禹馳在分享她今天全市大篩當志願者的經歷。她把寫給居委會的志願者日記分享出來:

「……系統崩潰了兩次,第一次我們對著二維碼一個個拍照,又堅持了做了一百一十個人,要等結束後一個個手工掃碼錄入;第二次我們決定不再繼續叫居民下樓了。……沒人通知系統何時修覆,沒人知道要不要再繼續,也沒人知道什麽時候能脫掉兩層口罩、兩層面罩和防護服。我一直沒有去上廁所,防護服就是我的全部世界,我被困在這個世界裏。……今天的醫生是從連雲港來的,她們晚上十二點坐車出發,早上八點到上海,吃一個小面包,一袋牛奶,幾塊糖,換上防護服之後就開始采樣,工作四到六個小時之後再吃幾塊巧克力和一袋牛奶,下午兩點發車回連雲港酒店,大概晚上十點到,第二天休息,第三天再重覆第一天的時間表。她說,這是她第十次這樣來上海。她說,她會這樣堅持到這次上海疫情結束。」

臨近四月底,項目時間不等人,Petro不向宋零諾提供根本的幫助,宋零諾沒辦法,只能去求自家老板。找老板前,宋零諾先梳理好來紐約的七周半她都學到了什麽,又一條條地列清楚pop-up store項目預算被砍對選址和整體進度的影響,以及Petro給她安排的各種難度不低的工作。

等施謹上線後,宋零諾有條有理地對她匯報,然後詢問施謹是否能幫幫她。

施謹問:“你需要我提供什麽具體幫助?”

宋零諾想讓施謹幫忙去和姜闌告狀——沒什麽比這個更直接有效了,但她說不出口。

施謹沒有再問第二遍,只說:“我清楚你的情況了。”

結束和宋零諾的對話,施謹發消息問Petro有空嗎。Petro說有。施謹於是打電話給他。

Petro寒暄開場,連問施謹身體還好嗎,吃飯了嗎,核酸做了嗎。

施謹不和他寒暄,直接問,你為什麽要為難宋零諾?

Petro說,我沒有為難她。項目預算被砍到三分之一,你認為能做出什麽得體的東西來?就讓小女孩在紐約待半年,開闊眼界增長見識,最後讓項目以失敗告結,把這三分之一的預算也省下來,不是更好?

施謹說,如果我不是已經認識你很久,我差點就要相信了。

Petro“哈”了一聲。

施謹說,你對這個項目的態度前後不一致,在公司沒宣布全球組織架構調整之前,你是支持且積極的,你明知道“無畏WUWEI”是Lan個人最愛的品牌,但是你現在如此怠慢這個項目,是想幹什麽?你真實的目的是要讓Lan給你什麽好處做為交換?還是你要給她制造什麽麻煩?又或者這是你要對她表達的態度?

Petro沒說話。

施謹問,你想relocate來上海總部?你在打品牌全球總裁的主意?你的目標是哪個品牌?MQ?

Petro笑了,Vivian,你的小朋友怎麽就沒有你這麽高的政治敏感性。

龐箐接到施謹的電話時,沒多詫異。

兩人先聊了聊上海疫情的情況,然後又聊了聊中國今年的地產走勢。龐箐問施謹找她什麽事,施謹說想請你幫個忙。龐箐讓她講。

施謹說:“我需要在紐約給公司旗下的奢華街頭女裝品牌找一個為期兩到四周的零售租賃空間,無障礙設施需要完備,租用時間在七月或八月,不知道您是否有合適資源。”

龐箐問:“你預算多少?”

施謹說:“如果能夠免費,我會非常感謝。”

上次視頻溝通,龐箐問施謹全球的建築物最喜歡哪一棟,施謹說天一閣。這次龐箐問:“寧波東錢湖的那家柏悅你去過嗎?”

施謹說:“去過。設計得很糟糕。”

龐箐笑了,“空間資源我找好後發給你。3000 sq. ft. 應該足夠?”

施謹說:“夠了,謝謝您。”

龐箐沒說不客氣,“你不問我為什麽幫你?”

施謹說:“因為我沒有把您當成彭甬聰的母親,我只把您當成我認識的人脈。”

龐箐說:“你就肯定我會幫你?”

施謹說:“您上次說過,您蠻喜歡我的。”

五一節假前,施謹和姜闌做常規的touchbase,等她匯報完業務和團隊近況,姜闌說:“我聽說‘無畏WUWEI’紐約pop-up store的場地空間難題是你托私人關系幫忙解決的?”

施謹說:“宋零諾在紐約得不到Petro的有力支持,我剛巧有認識的人,就幫幫她。”

姜闌問:“Petro為難宋零諾,你為什麽沒有把問題escalate給我?”

施謹說:“公司各部門今年的財務預算指標卡在這裏,把問題escalate給你,也只是讓你為難。”

姜闌微微笑了,“Vivian,你永遠是這樣子。”

施謹說:“我和Petro通過一次電話,他想relocate到上海,這件事你應該也知道了。”

姜闌點頭,“他的申請已經發給Neal了。”

“他想坐MQ全球品牌總裁的位子?”施謹需要確認。

姜闌再次點頭,“是。”

今非昔比,自上海疫情實施全域靜態管理以來,無人能預測將來政策會走向何處,零諾時尚北美和歐洲的高管們對攜家帶口搬來上海長期生活充滿顧慮,Petro是唯一一個發出主動申請的。他不光在歐美兩地的組織內部沒有競爭對手,更是爭取到了Kristen Wade和Lea Huppert的背書。

零諾時尚全球生意近百分之七十都由MQ單品牌貢獻,而MQ的收入大頭又由歐洲和北美市場貢獻,Kristen和Lea這兩位北美和歐洲地區零售負責人的支持在陳其睿處分量不輕,再加上Petro過往在歐洲和北美兩地奢侈品市場的豐富從業經驗和總部經驗,他的確有資格能和姜闌爭一爭這個位子。

時局如此,敢想更敢要的不止姜闌一個。能拿下一個MQ全球總裁的位子已非輕松易事,若再加上一個“無畏WUWEI”的全球總裁,姜闌要如何說服陳其睿,又要如何服眾。

姜闌擁有的野心,施謹知道。姜闌面對的挑戰,施謹清楚。

施謹開口:“姜闌,我今天也想和你聊一聊我未來的職業規劃和近前的機會。你上次問過我,我想要什麽,當時我沒有回答。”

姜闌看著她,“Vivian,你想要什麽?”

在對方的目光和設想中,施謹理應回答“戰略與數字化中心副總裁”,可她說:“我想做‘無畏WUWEI’的全球品牌總裁。”

姜闌目光沒動。

幾秒後,她說:“你知道‘無畏WUWEI’對我的重要意義,也知道這是我勢在必得的位子。”

施謹說:“我知道。”

姜闌說:“過去一年半,我給予了你所有我能夠給予的支持和幫助。不論是業務還是人事,我都尊重你的決定;在Neal面前,我也毫不猶豫地back up你。這就是你對我的回報?”

施謹說:“一年零八個月前,Neal對我講,沒有任何一家公司、一位老板,會成為我的職業終點;在職場上,我要做的是對自己忠誠。兩個月前,你對我講,我們不必給自己設定本不存在的限制。姜闌,這是我對自己的忠誠,也是我不給自己設限的勇氣。”

姜闌聽懂了。她問:“這是你對我的宣戰嗎。”

“我從未想要對你宣戰,”施謹答道,“我希望能夠和你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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