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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 本命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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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 本命年

施謹出差回來第二周,收到韋霖制作的公開課媒體報道的電子剪報,和施謹有關的部分全部被高亮標識。韋霖還將施謹的演講直播做了全程錄屏,和電子剪報一起存檔,發給施謹。沒人交代韋霖做這些事,但她想老板之未想,替老板整理好工作中的credit,以備將來不時之需。

韋霖比宋零諾年紀小,不僅職場經驗比宋零諾多、職級比宋零諾高,連向上管理的能力也比宋零諾強出一大截。

施謹沒有理由不欣賞這樣的下屬。

當周開團隊小會,施謹聽完韋霖和宋零諾各自手上的工作匯報,然後同步自己這邊的新工作內容給兩人,並布置次周要和陳其睿開會時用的會議資料準備工作。

兩人聽完施謹講的Web3對品牌和零售業態的中短期影響,看完沸瑪提供的初步解決方案,韋霖比宋零諾更快地開口:“Vivian,我對這個項目很感興趣,我可以協助你一起推進它嗎?”

按項目性質,這屬於數字化創新領域,是宋零諾的分內工作,理應由宋零諾跟進。宋零諾還沒來得及說話,韋霖又說:“宋零諾最近一直在忙‘適應性時尚’項目,經常下班之後還要去電競俱樂部那邊跟片,我很想幫團隊一起分擔工作量。”

施謹想到宋零諾前一段時間工作中屢屢出現的低級失誤,知道一個人的時間精力有限,不可能樣樣兼顧得過來。她問宋零諾:“你有不同想法嗎?”

韋霖體現了無可指摘的團隊精神,宋零諾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輕輕搖頭,“沒有。”

施謹點頭,“好。那這個項目就由韋霖協助跟進。”

韋霖說:“關於Web3我近期做了不少desk research,稍後我會整理好所有資料發給你們,作為團隊內的知識共享。Vivian,你覺得需要把資料circulate給整個大部門嗎?我可以幫忙起草郵件,由你來發。”

韋霖再一次想老板之未想,施謹沒有理由拒絕,“好,謝謝你。”

韋霖轉頭看宋零諾,“如果你對時尚品牌在Web3的新玩法有什麽好的想法,也要分享給我們哦。”

宋零諾顯然沒做事先準備,此時並說不出什麽建設性的觀點,只能點點頭,“好的。”

等到開完會,韋霖當著施謹的面拿出兩條紅手鏈,對宋零諾笑著說:“你今年也是本命年吧?咱倆一人一條吧。”

宋零諾的兩只手腕空蕩蕩,韋霖拉起她的左手,給她系上其中一條,“你戴起來好好看。”

宋零諾立刻把手抽回來,聲音略顯不自然,“謝謝你。”

小姑娘之間能建立起超越同事的友誼,對團隊建設有益。施謹尊重新一代年輕人的相處模式,起身離開會議室。

回到座位,施謹剛好收到HR和培訓部門發來的新員工入職培訓評估總結。

韋霖的入職培訓結業測試、助理經理及以上員工需要做的領導力敏捷性測試、公司強制規定的反職場性騷擾培訓測試的結果均為優異。

這是一個年輕優秀的高潛力人才。

過了兩天,韋霖主動約施謹時間聊工作。施謹給她半小時。韋霖不浪費老板時間,直接說明意圖:“Vivian,我想主動收集來自上級和平級對我入職至今的工作表現反饋,這樣會有助於我更好地適應新環境和新崗位。同時,我也希望更加直接地了解你對我試用期考核的各項具體期望。”

這種明確目標、自我修正疊代的進步方式只會讓老板省心。施謹滿足韋霖的要求,給她相關反饋。

韋霖繼續第二個話題:“參加入職培訓時,我了解到公司有HIPO項目,今年會在第四個季度開啟部門候選人提名。坦率說,我非常渴望能夠獲得進入HIPO項目的機會,所以你是否能告訴我,我需要達到什麽樣的工作表現,能夠獲得被你提名為部門候選人的機會?這樣我可以有清晰的努力方向。”

提前整整半年表達訴求、請上級協助自己達成目標,體現了韋霖對施謹領導力的莫大信任。施謹繼續滿足韋霖的第二個要求,回答了她的問題。

韋霖還有第三個話題:“我知道CMI目前還有一個高級經理的opening,理論上我將來應該向這個職位的人直接匯報,但我想和你探討一下團隊架構扁平化的可能性。從團隊角度來看,我們團隊小,扁平化的匯報能夠減少不必要的溝通成本和多級決策成本,工作會更加有效率。從我個人角度來看,我有能力和更資深的CMI同事按照工作內容的覆雜程度各自承擔不同的工作任務,此外,向你直接匯報、和你直接共事,可以讓我有更多的exposure,我的成長會更快。我相信你也希望我能夠更快地成長。”

一個還不滿二十四周歲的年輕女人,可以如此自信、有條理、有邏輯、不卑不亢地向上級說出自己的職業野心,韋霖遠遠超出了施謹對這個年齡段的員工的原有認知。

施謹說:“我需要想一想,也需要時間和HR討論,下周我會回覆你。”

韋霖走後,施謹短暫回憶自己的二十四歲。兩者之間的差距堪比鴻溝。

要留存韋霖這樣難得一見的年輕人才,施謹必須為她提供足夠大的平臺、充分的生長空間、必要的指引以及具有吸引力的工作挑戰。優秀的年輕人在乎公平與回報,只有一切以結果為導向的評估機制最能體現公平。

施謹想到宋零諾。

年輕人和年輕人的優缺點不同,各項能力有長有短,不該用任何統一的標尺去衡量兩個沒有相似性的人。

施謹本認為自己沒有標尺,直到她不自覺地拿宋零諾和韋霖進行比較。

和陳其睿開會要用的資料,韋霖等宋零諾做好後主動負責整合兩人的部分,然後交給施謹。施謹略做調整後發給姜闌的助理吳青。吳青把全部門的整合好後發給李欣。李欣當天私下和施謹說,deck裏你那部分的質量最好,是你們新來的小朋友幫忙做的嗎,比之前的好太多了。

陳其睿的身體仍在康覆期,覆工後依然需要平衡工作量,姜闌繼續暫代戰略與數字化中心負責人。老板休假前和休假後的人事變動不小,開會時姜闌先簡單展示最新的部門組織架構圖。

施謹留意陳其睿的表情。

她對CMI的兼並、升職到總監以及擴充團隊等變更都是在陳其睿缺位期間完成的,陳其睿沒有參與人事決策,他是否滿意劉崢冉與姜闌的決定,施謹看不出。

“看不出”,即是陳其睿給下屬的一種無形壓力。

施謹背著這份無形壓力,仿佛又回到了當初背著軍令狀時的狀態。

一場九十分鐘的業務會議,以往不會排中場休息的時間,然而今時不同往日,李欣在四十分鐘的時候掐點進來提醒大家“稍作休息”,整整十分鐘後,會議才被允許繼續進行。

施謹不確定這是陳其睿的自我調整,還是季夏對陳其睿的硬性調整。不管怎樣,她實實在在地感受到老板已經不是過去的老板了。

陳其睿的工作節奏變更了,但是生意和業務的推進節奏不會變更。大家只能在更加有限的時間裏完成該匯報和討論的一切事項。

姜闌講今年部門的兩大目標,數智化轉型與降本增效;戴培敏講公司前中後臺各條職能線的2021全年目標設定、戰略牽頭的各項目進展情況、BCI事件對中國市場全零售行業的短中期影響;梁傑講抖音正式推出電商後的四個月內的主要平臺數據表現、不同電商平臺的差異化直播策略和品牌機會;楊文天講零諾旗下各品牌數據庫的集成與會員忠誠度計劃升級進度、基於頭部電商平臺的會員數據洞察而發掘的產品創新機會點;施謹講重點系統的交付情況、實體旗艦店的數字零售項目進度、Web3浪潮下關於品牌數字藏品、品牌虛擬代言人及AI電商直播、為年輕消費者進一步提供融合數字技術的消費場景的創新型生意機會點。

具體業務匯報完,陳其睿重提BCI事件,要求聽一聽在座各位的看法。

該社會政治事件對涉事外資零售品牌的短期重創有多大,給中國本土零售品牌的機會就有多大。冠冕堂皇的話不必多講,每家本土企業的心思都差不多:愛國生意要不要做?怎麽做?做多大?

事件發酵一個月以來,中國年輕一代消費者的愛國情緒空前高漲,“支持國貨”已經不是一句短期對抗宣言,某兩家已上市的本土運動集團的股價接連大漲。

老板要聽大家的看法,通常是因老板已經有了自己確定的想法。

姜闌先開口,替部門定下一個不左不右的聲調:對零諾時尚而言,“中國人也能做品牌”從來不是一句口號,在生意和姿態之間,公司需要找到一個合理的平衡點。其餘人跟著象征性地應和。

會議室裏的人都清楚,同一個事件,對一些公司是難逢的機遇,對另一些公司則是難扛的壓力。

施謹不由想到季夏和Xvent。

陳其睿回公司上班,季夏總算得到解脫。覆婚是一場全新實踐,過去十四周,季夏照顧病中陳其睿的責任感多源於義務,而非愛。

陳其睿病假結束前一晚,季夏講出真心話:“你再病下去,我對你的愛會被耗光。”

季夏的耐心一向如此,陳其睿表示知道了。

次日清晨,陳其睿準點恢覆離家去公司的日常,季夏則拎了一瓶酒到公司。她關上辦公室的門,喝掉半瓶,然後開啟一天的工作。

徐曉丹一如既往地為公司現金流操心。季夏通過轉讓她手裏FIERCETech的部分股份搞來了一筆錢,填上這個季度的窟窿,也為下半年留有餘裕。徐曉丹認為季夏應該至少學到一課:任何企業都有無法對抗的外部風險,尤其是在地緣政治議題越來越敏感的當下。

季夏則找來黎桃,要求她和團隊開始接觸本土品牌客戶。

黎桃說:“這不是我們的強項。”Xvent最大的競爭優勢是憑借對中國市場的深厚理解與充足資源為外資品牌提供服務,這個優勢在本土品牌客戶眼裏根本不夠看,“而且local公司做事情的風格和方法,不是我們所熟悉的。”大民企的新供應商采購決策路徑錯綜覆雜,各種隱性利益輸送是常態,中小民企的職業化程度普遍不高,和乙方合作時十分欠缺對“常識”的尊重。

季夏說:“你不應該是一個畏懼挑戰的人。”

老板批評當頭,黎桃沒有改變態度,“Alicia,公司在過去一年增加了好幾條新業務線,海外辦公室才開沒多久,我不認為現在繼續擴展本土客戶業務是明智的決定。”

季夏看了黎桃數秒。

然後她起身去倒熱水,背對著黎桃,“我之前沒同意你和Eric提出的公司內部合夥人制度,打擊了你的工作積極性?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成熟?”

黎桃不否認相關性,“我確實有情緒。”

季夏坐回桌前,喝了兩口水,“你講。”

黎桃說:“我想成為公司股東,你不同意,我能夠理解你的出發點。但是我不滿意你把所有的新業務線都給Eric負責的決定。”

季夏說:“他在數字化創新領域更有經驗。”

黎桃說:“Eric來公司,最初負責為品牌客戶提供數字化轉型戰略咨詢與實施,這和他過往經驗直接相關,我同意。後來你成立X-Digital,在原數字業務基礎上並入了全案數字傳播、社媒種草和電商直播,這對Eric來說是不熟悉的領域,但你順理成章地讓他負責。今年你成立X-Lab,Web3對每個人而言都是需要一邊學習一邊探索的全新領域,而你還是讓Eric做了負責人。你甚至都沒有問過我,我是否想要這些新機會。”

論資歷,黎桃在行業和公司的時間比許宗元久得多。論私交,黎桃跟了季夏十年,是季夏心腹中的心腹。

季夏問:“你認為我對你不fair?”

黎桃說:“換任何人在我的位子,都不會覺得fair。”

兩人作為上下級共事多年,黎桃第一次如此赤裸直白地向季夏反饋個人職業上的不滿。她手裏握著公司七成的生意,養著許宗元的新業務和團隊,有充足的底氣。

季夏說:“我聽到了。你目前的訴求是什麽?”

黎桃說:“我希望你把X-Lab給我。此外,我希望調整公司業務線架構,把X-PR和X-Event合並為Xms,然後將X-Digital的數字傳播、社媒種草和電商直播業務重新劃分給Xms。”

如果大家都做不了公司股東,黎桃就要讓許宗元回到最初的地方,安於一隅,而不是和她二分天下。

季夏說:“你了解我。已定的決策,我從不更改。”

黎桃的確了解季夏,與此前提議合夥人制度被駁斥一樣,眼下被季夏拒絕也在黎桃的預期之中。她點頭,“OK,我知道了。”

黎桃走後,季夏看看時間,收拾東西離開公司。司機送她去見孫璐,兩人約了吃中飯。在路上,季夏抽空給李欣打了個電話,詢問陳其睿第一天覆工的情況。

雖然沒耐心,但仍然不放心。

季夏一邊聽李欣講,一邊自嘲人都是矛盾的,概無例外。語言、感受、行為永遠達不成一致,能認識到並直面這一點的人才是真正的成熟個體。

李欣和季夏溝通的能力比王曄強了不是一丁半點,季夏想,這不愧是以前被施謹帶過的人,季夏又想,但還是比施謹差了點,施謹不會等到季夏打電話來問時才匯報。

孫璐在餐廳等季夏,看上去心情頗佳。

季夏知道A品牌近期的生意一路下滑,Matt手上的另外兩個品牌表現也不怎麽樣,這誠然與近期BCI事件對外資品牌的整體影響脫不開關系,但也有賴於孫璐無條件地“信任”她所收到的零諾時尚內部資料。

講起生意,孫璐還是那句話:“你別讓我知道你在做什麽,或者Neal Chen在做什麽。你也別讓我發現你把我當槍使。”

為了個人利益,孫璐可以裝糊塗,只要季夏能做到讓孫璐繼續裝糊塗,兩人的“友誼”就堅不可摧。

孫璐又問起季夏的本命年過得怎麽樣,“你年前去白雲觀拜太歲了嗎?”

季夏說:“疫情期間,法會都是線上做。”微信公眾號登記,線上付款,道觀提供法會當天的直播觀看鏈接,結束後所有東西直接發快遞到府,無縫的數字體驗一步到位。

她本不信這些,但2021甫一開年陳其睿就被確診癌癥,讓從不迷信的季夏懷疑這是她本命年要過的坎。

吃完飯回公司,季夏路過黎桃的座位。黎桃沒在,她桌上擺著一座金屬獎杯,某知名亞太地區市場營銷調研機構頒發的2020年度“女性領導變革獎”,獲獎人及公司名寫著:Alicia Ji / Xvent。

之前黎桃收到這座獎杯後問季夏想擺哪裏,季夏說哪裏都不擺。季夏要的不是“女性領導變革獎”,季夏要的是“領導變革獎”。後來黎桃按照季夏的指示,寫了一封郵件給該機構,指出這個獎項的設置有窄化女性競爭通道的弊端。這座“實至名歸”的獎杯也隨之被收進公司的小倉裏。

但它現在卻重新出現在了黎桃的桌面上。

有時候,人的直覺是最講不清的東西。

季夏叫來徐曉丹,讓徐曉丹把黎桃近三個月的差旅記錄和報銷申請記錄打出來,再叫人事調黎桃的出勤記錄給她看。

因工作性質,Xvent對員工不設打卡考勤制度,黎桃則更不需要早請示晚匯報,但她過去三個月的出勤卻異常得無法讓季夏單純用見客戶、見供應商、處理現場工作等借口來為她解釋。

季夏又叫來許宗元。

許宗元被問和黎桃最近的同事關系,實話實說:“正常。”正常的狀態就是黎桃和他各幹各的,只有必要合作時相互溝通,許宗元沒興趣去特別關註這個不友善的平級。

季夏問:“Cynthia最近和司小敏、丁玲的關系怎麽樣?”

許宗元不知道季夏怎麽突然關註起這些,他的人和黎桃關系一直不錯,女人之間的親近很正常,他實話實說:“很好。”

當晚,季夏在辦公室邊吃晚飯邊看楊煉為新戲宣傳的直播。直播結束後,季夏給楊煉發微信,要他方便的時候回電。

楊煉的電話很快打來,“Alicia?”

季夏沒事不會找他,“最近Lulu頻繁見的人都有誰,你告訴我。”

楊煉說:“我最近一直在外面錄綜藝,這才剛回來,不知道她最近的情況。”

季夏說:“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你現在覺得她對你的幫助要比我對你大得多?你做模特的時候身邊的那幾個男男女女,你現在的公司都幫你處理妥當了嗎?”

楊煉在那頭略作沈默,“我下周一告訴你。”

過了一個周末,楊煉按期回覆季夏。他看了孫璐的手機,抄了幾個近期通話頻繁的名字提供給季夏。

季夏看著其中的“Cynthia Li”,說知道了。

孫璐接到季夏的電話並不意外,“我一直好奇你要什麽時候才發現自家後院起火。”

季夏原本要興師問罪的話撞上孫璐的幸災樂禍,一字都講不出,“你什麽意思?”

孫璐說:“沒什麽意思。你一手養大的小朋友想讓我跟著她走,但她顯然不知道我和你之間的‘偉大友誼’。”

季夏問:“她開給你什麽條件?”

孫璐不講具體的,只講:“很優厚。”

季夏又問:“你不打算跟她走,但你不告訴我?”

孫璐笑了,“Alicia,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我就想看到你也有今天。看來本命年確實不好過。”

孫璐不會是黎桃去談的唯一客戶。季夏花了一周時間,打了一些電話,見了一些人,喝了一些酒,把事情搞得更清楚了一些,然後才找黎桃談話。

黎桃走進季夏辦公室,發現她辦公桌前的客椅已經被撤了。

季夏坐著,看向站著的黎桃,“你要跳去哪裏?”

最差的答案是IDIA China,Matt沒辦法讓季夏“回家”,可以退而求其次地想方法讓黎桃“回家”,以此重創季夏和Xvent。

頂著季夏的目光和質詢,黎桃臉色如常,好像早已為這一天做好了準備,“我沒有要跳槽去Xvent的任何競爭對手。”

“是嗎?”季夏點頭,把桌上的一張紙推給黎桃,“那麽你解釋一下你為什麽私下去approach這些品牌,讓他們跟著你走。”至於考勤和報銷的問題,與挖客戶的行為相比已不值一提。

黎桃說:“我確實計劃離開Xvent。”她把紙推回給季夏,“我不跳槽去Xvent的任何競爭對手,是因為我要成為Xvent的競爭對手。”

季夏沒講話。

幾秒後,她伸手去拿桌上的保溫杯,又過了幾秒,她才開口:“你要自立門戶,因為我不給你你要的東西?股份?新業務線?”

黎桃問:“你現在會給我嗎?”

季夏答:“你了解我。我從不被人威脅。”

黎桃的確了解季夏。

季夏說:“你身上有競業條款。你知道你現在走要付出什麽代價。”

黎桃說:“我會直接賠付二十四個月的薪水。”

季夏說:“你要帶走的客戶,其中有些涉及解約賠償,客戶願意為了你承擔這個成本?”

黎桃說:“我會割讓其它利益給客戶。”

季夏說:“公司的人你要帶走多少個?除了你的團隊,Eric的人你也要動?她們的競業賠償你都幫忙解決?”

黎桃說:“我的團隊最核心的幾個都會跟著我走,Eric那邊的人我還在談。”她的語氣像是在和老板匯報日常業務。

多年心腹背叛得如此光明正大,季夏不必出言挽留,“我以為你認同我的願景,你會和我一起看著Xvent成長到它該有的規模。”下一句則非感嘆,而是直白的指責,“Neal生病,你利用我分心照顧他的十四周時間,策劃了這場叛變。這就是你的為人?”

黎桃說:“Alicia,你忘了你當初是怎麽對待Matt Russell的嗎?你忘了你是怎麽從IDIA走的嗎?”

季夏沒什麽笑意地笑了。

黎桃說:“過去十年,我從你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做出這個決定,是我對你全方位的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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