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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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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宮宴上觥籌交錯,樂聲陣陣。不時有使者給天正帝祝酒,“陛下,臣沒想到在京城還能吃到家鄉風味的菜肴,住行都是按著我們在家時的習慣,且還要更好,您真是聖人啊。”

“臣四十七年前曾來過大晁,那時候也是在這德馨殿中,較之當年,眼下更是繁盛了。”又一須發皆白的使者說道。

坐在下首的使者們紛紛讚嘆。

天正帝心中滿意,這像是盛世一樣的景象極大地滿足了他的內心,他看著宮宴中的眾位來使,註意到圍成弧形的桌案,簇擁著自己所在的方位。這布置猶如眾星拱月,拱衛的目標則是自己,天正帝含笑問道:“這位置都是誰布置的?”

長公主笑著看了一眼坐在身邊的趙凝,趙凝會意,忙起身道:“是臣婦與鎮國公夫人一起籌劃的。”

“甚好,你們兩個都有賞。”天正帝看著趙凝,眼神難得慈愛,“之前讓你做縣君,著實委屈了你的一番才思,以後便封你做縣主,如此也更襯得上皇姐的身份。李有德,將昨日得的兩個玉如意拿過來,給她們一人一個。”

“謝陛下。”趙凝謝恩道。

不遠處,陸雲祁望著這個方向,看著趙凝與長公主談笑,看了許久,終於要錯開視線的時候,趙凝像是心有所感,看向陸雲祁所在的地方,朝他一笑。

盛大的宴席將兩人間隔在了殿中的兩端,四周都是粲然的燭火。可陸雲祁只覺得再亮的光影,也掩不住那燦爛的一笑,他眼神柔和地繼續看著那裏。

“陸大人今天站在這裏,是要搶我的活幹啊。”項飛鷹忽然大步走了過來。

今天禦前當值的人是項飛鷹,明日才是陸雲祁,但今天他進了宮,這讓項飛鷹頗為不滿。

陸雲祁公事公辦地回答道:“今日入宮的人多,我帶人過來看看。”

“但我聽說大人吃過晚飯就立刻過來了,你今天在禦前是想看誰啊。”項飛鷹顯是觀察過陸雲祁和趙凝,語氣頗有點陰陽怪氣。

陸雲祁沒理睬他,只是道:“有很多人在宮城外蠢蠢欲動,你不去看看?”

這話轉折的突兀,項飛鷹挑了挑眉,旋即覺得有理,今晚去巡城雖然麻煩,但說不定能抓到探子奸細,便是立了大功,當即去布置起人手。

宮宴結束後,趙凝與長公主道別,正要出宮之時,她看見杜蘅站在前面不遠處,緩下了步子。

杜蘅看向走過來的趙凝,問道:“你為何幫我?”

“這次宴席是上下一起忙碌,無論是光祿寺還是鴻臚寺,抑或者是禮部,都忙得腳不沾地。”趙凝朝她友善地笑了笑,“若是此次宴席辦不好,大家可都是要受罰的,我自然用心。”

杜蘅聽著不由一楞,她的親眷便有在鴻臚寺和光祿寺任職的。若是今日真出了岔子,自是會連累到自己的家人。她心中暗暗後悔,不該就那樣看著蔡媛暗地裏挑唆。

趙凝見她出神,朝她輕輕點頭,轉身出了宮外,陸雲祁正在外面等著她一同回去。

今夜陸雲祁遠遠地看著宴席中的人,現在見趙凝由遠及近地走了過來,之前在光影下並不分明的地方,此刻一一在眼前具現。

華服麗妝襯著一張沒有瑕疵的臉,如此的明艷動人,讓他不覺呼吸一頓。

“怎麽了?”趙凝看他望向自己,面帶遲疑地問道,“我今日穿的是不是太晃眼了些?”

“沒有。”陸雲祁向她伸出手,“上馬車吧。”

趙凝今天穿得裙子較之往常繁覆許多,走路時頗不習慣,見陸雲祁攙扶自己,便借力上了馬車。

兩人一同坐在馬車裏面,趙凝看著衣服上的各色針織花紋,知道費了多少工夫,說道:“只有今天才這樣,以後還是換下來吧,總感覺不習慣,似乎不太像我了。”

“今天這般挺好的。”陸雲祁輕聲道,“很漂亮。”是真的非常的漂亮。他對女子衣飾一向沒有太多了解,平日他見趙凝穿戴簡單,雖覺得素氣些,但沒有覺得影響什麽,直到今天,他才意識到原來是不同的。

趙凝下意識地看了陸雲祁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沒有再提及衣服。

陸雲祁見她沈默,問道:“晚上餓不餓?”

趙凝這才想起來,今天坐在長公主身邊,不遠處又是天正帝,她有點緊張,故而沒有吃多少,“有點餓。”

“那我們回去再吃些。”陸雲祁掀開轎簾,正要讓人騎快馬回廚房說一聲,趙凝吸了吸氣:“我聞到了餛飩的味道。”

“你想過去吃?”陸雲祁看了眼外面的小飯館。

趙凝點頭,體貼道:“你忙了一天,想必是累了,可以自己先回去,我吃完後馬上回去。”

“停車。”陸雲祁朝外面說了一聲,又看向趙凝道:“走吧,我今晚吃得少,正好也餓了。”

飯館並不大,類似於趙凝在直隸幫工的福順酒館,也是一對夫妻看店。夜已經深了,店中並沒有什麽人。兩人各要了一碗餛飩,又點了幾份小菜,找了一個臨窗的桌子坐著。這幾天天氣暖和了不少,夜裏的微風亦帶著暖意融融,兩人透過窗看向外面的寧靜夜色,等著飯菜一一端上來。

“客官,請慢用。”

趙凝回過神來,端著餛飩道:“我之前一直想著找一個地方安頓下來,開一家客店,就像現在這家。”

“那你有想過在哪裏開店麽?”陸雲祁問道。

“沒有。”趙凝說道,他們之前可以說是居無定所,自是沒有具體的店鋪選址。“其實想來想去,哪裏都不如回家,可惜這些年雲州變亂,不能回去。”

“會有好的一天。”陸雲祁同樣思念著曾經在雲州的日日夜夜,那時候的日子與現在全然不同。他說道:“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回雲……”

窗外忽地一陣馬蹄聲傳來,項飛鷹巡完宮城正好路過,說道:“宵禁還有不到半個時辰,你們怎麽還在這裏?”

趙凝看了來人一眼:“我們還有一刻鐘就吃完了,再用一刻鐘就能回去,不會觸犯宵禁的。”

項飛鷹“嘖”了一聲道:“我說的是這件事情麽?馬上要比試,陸大人難道不用回去養精蓄銳?”

“比試不是後天麽?”趙凝奇怪道。

“後天也要好好準備啊。我聽說陸大人以前掉入過寒潭裏,身體一直不好,很怕你不能應付連翻打鬥。”項飛鷹慢悠悠道。

趙凝皺了皺眉,想要反駁陸雲祁已經治好了,但陸雲祁適時開口道:“陛下已經吩咐過,命三大營選出功夫最好的幾人,與柔然進行比試。”

“我怎麽不知道?”項飛鷹奇道。

“我今晚將諭令送達了驍騎營。”陸雲祁掃了一眼項飛鷹,冷淡道,“到時候他們若是輸了,第一個頂上去的人便是你。”

項飛鷹忽地想起一事,自己的驍騎營算得上陸雲祁的下屬,只是他們平日不對付,陸雲祁從不管驍騎營的事情。而今晚,他一直在巡視宮城,錯過了這個消息。

忙了一晚上的項飛鷹無暇再管他們兩個,騎馬奔回了驍騎營。

見到他走了,趙凝忙問道:“不是說今年的比武只有射箭,角力麽,怎麽又多了打鬥?”

“柔然那邊大約是要殺我們一個下馬威。”陸雲祁說道。

“他們不會針對你吧。”趙凝擔心道。柔然覬覦大晁多年,一直是北邊的雲州守住了門戶,陸雲祁當年亦是重創柔然的將領,很難不被針對。

“無妨,我有防備。”陸雲祁看著她,說道:“我會穿上你送我的護心甲。”

趙凝連連點頭:“不止,明天讓他們把你的刀好好磨一遍。柔然人向來狡詐,萬一他們明面上比試,實際上還派出刺客便不好了,我們要做萬全準備。”趙凝說著,站起身來,催促道:“快些回去,我有好東西給你。”

陸雲祁自是答應,任憑趙凝帶他回去,選起各色防身用具,預備起後日的比賽。

從宮城出發後,坐在馬車上的杜蘅同樣沒有返回鎮國公府,而是前往舅舅薛義山的府邸。杜蘅小時候在薛府住過許久,家中老仆待她極是親熱,一路引著到了薛義山所在的書房。

“舅父。”杜蘅快步走了進去。

薛義山見到她,嚴肅的臉上露出了幾分慈愛:“怎麽這麽晚過來?”

杜蘅坐下後,與薛義山寒暄幾句後,方道:“舅舅,我今日與汝陽王妃起了些爭執。”

“哦,是什麽事?”薛義山神情依舊慈和,似乎並不擔憂。

杜蘅將近日的事情講了一遍,說道:“就連那趙五姑娘都幫我,她卻不幫我,您與汝陽王不是關系極好麽?”

“我待王爺,是盡到臣子待他的本分罷了。”薛義山頓了頓,繼續道,“朝中不少人都想岔了,陛下春秋正盛,就算是六皇子體弱,可還有嬪妃有孕,一切不到最後,怎麽說的準?至於陸雲祁,陛下自是不希望任何一個人與他交好,但也不必交惡。”

杜蘅聽了心裏一楞,她原以為舅舅與汝陽王交好,是打算一心追隨輔佐的,沒想到舅舅的心裏竟是這樣想的。

她心裏漸漸明白了過來。出了薛府,杜蘅吩咐道:“下個月我辦茶會,帖子記得給陸府送一份過去,今後不必刻意遠著他們。”

丫鬟雖不解發生了什麽,可一向是聽話的。更何況京城的勾心鬥角,多的是這樣的拉攏與示好。

一路沈默著回了家,杜蘅見到丈夫,面色凝重。

年輕的鎮國公看到妻子面色不虞,關切道:“怎麽了?”

杜蘅屏退下人,將今日的事情說了一遍,又道:“舅舅先前表現出來的樣子,皆是對汝陽王忠心耿耿,怎生他心裏竟是如此想的。”

鎮國公聞言同樣是一默,他們這些人因著親眷關系,皆是看著薛義山的態度,對汝陽王友善,可實際上並不如此。他思忖了會,慢慢道:“看來首輔對於當年事情依舊耿耿於懷。”

“舅舅既對於那位首輔忠心耿耿,並不在意我們這群親戚,我們以後也該警醒著些,不可被他全折了進去。”想到舊事,杜蘅意識到薛義山一向行事謹慎,此番流露出真正的態度,恐怕是因著事情已到了尾聲。

“好。”鎮國公明白妻子的意思,答應下來。杜蘅見丈夫並不因為舅舅的詭秘行徑而遷怒自己,不由感嘆自己當真是嫁了個不錯的人。夫妻倆低聲商議了一番,自有了一番主意,方才歇息。

比試那天很快就到了,場地選在禁苑周邊,設了觀禮臺等一應所需之地。天正帝坐在上首,文武百官並各國來使坐在下面。

此刻場中是南方某小國與大晁的禁軍比試,前者的實力遠不如後者,很快便輸了。場中人一片叫好,又有人上去挑戰,這次是禁軍輸了,新的對手又立刻補上,一時間頗是熱鬧。

這次的比試大多數藩屬國以和為貴,重在參與。只有柔然使團的統領巴圖眼神覆雜,他之前與汝陽王達成協議,要想法子重創陸雲祁,可各方人馬輪流上了擂臺,陸雲祁都沒有上場,只是面色平靜地隨扈在天正帝身邊。

見到場上人比得如火如荼,巴圖冷笑了一聲:“這有什麽意思。”

這一聲冷笑在眾人的喝彩聲中極為突兀,天正帝眼神變了變,看向巴圖。巴圖見狀,朗聲一笑,道:“陛下,這樣的比試不僅慢,還容易偷懶,比不出什麽差別。”

“哦,那你想如何比試啊?”天正帝雖不耐煩,依舊端著寬宏的架子,問了一句。

“我們柔然比武,向來都是真刀真槍的比,現在只是拳腳功夫,到底不夠盡興。”巴圖又道。

“刀劍無眼,今日的比試本是大家的一場友好切磋,又不是戰場上的殊死搏殺,自是有所不同。”薛義山起身說道。

巴圖沒有理睬文縐縐的首輔,轉而朝著在場眾人問道:“怎麽,在場的勇士們都只覺得自己會輸不成?”

今天參加比試的人,雖水平不一,可在他們各自的國度,都是百裏挑一的武士,自是有幾分血性的,聽聞此言,紛紛道:“那你說該如何比?”

“不要一個一個比了,每人帶上自己吃飯的家夥,就在這擂臺上,誰先被打下去,誰便輸了。”巴圖聲音頗有傲然意味。

“好,那若是你們輸了,可不要不認。”臺下有人不服氣,大聲喊道。

一時間,擂臺上挑戰的人皆是拿上了各色兵器,準備比試起來。

天正帝寒了臉色,陳篆在一旁低聲道:“我們大晁自是不怕比試的,只管讓三大營連同禁軍的人挨個上去,不愁贏不了他們。”

“可若是當真鮮血四濺,反倒不好。”又有老臣說道。

“不若我們換一個法子,雖說許帶兵刃,但可以用特制的絹布將刀刃纏綁起來,並將絹布暈染上紅色染料,如此一來,比試就算砍到對方亦不會傷人,只會留下一道紅色染料。”陳篆早已想好計策,當即和盤托出。

“正是如此。”有臣子讚同此法。

天正帝看了一眼陳篆,說道:“那便如此吧。”

陳篆便將此法子講了出來,巴圖自是沒有反對,只是道:“如此一來,大家可以在更大的賽場裏,一起比試,更節省功夫。”

“此話有理,誰身上的染料多,自是受傷最多之人。”有武士是急性子,很喜歡這個法子。

就這樣,陳篆奉命帶人設置好了比賽場地——不遠處的一處小樹林裏,並帶著各國使者一起做裁判。待下午時,三聲敲鑼聲響起,比賽正式開始,大家須得在三炷香之內,決出勝負。

為求穩,大晁這邊派出去的自是陸雲祁和項飛鷹並三大營的幾位武士,柔然那邊派出了許多精銳,而其他藩屬國並沒有太過認真,只是湊了個數。

比試的規則雖然類似於戰場,可到底只是切磋,大多數武士的選擇是一對一,動手時甚為規矩。而陸雲祁一入樹林,就察覺到不同尋常,柔然那邊的武士幾乎是跟著他在行動,好在他身法極好,進來後迅速將幾人踹翻在地,在他們反應過來前離去。

陸雲祁速度很快,幾乎是搶在所有人前面,將樹林踏勘了一番。按著在戰場上的經驗,選好設伏點,旋即翻出趙凝給他準備的防身用具——一張巨大的陷網。他將網子布置起來,若是只來幾個人與他切磋,也就罷了。若是柔然人一群人圍攻他,那他便會將這些人引入網中。

做好陷阱,陸雲祁便將自己隱藏在一旁,等著獵物上門。

那群奉命圍堵陸雲祁的人,甫一進來,就失去了陸雲祁的蹤跡,自是著急,他們到處尋找,卻沒有尋找到蹤跡。

“這該怎麽辦?”

“若是找不著陸雲祁,首領怕是要責怪我們。”

“前面那個人像不像陸雲祁?”

“有點像,我看衣服差不多,走,我們上。”柔然武士們做出決定,沖了上去。

而另一邊的項飛鷹原本正與南邊某國的武士切磋,沒多少力氣,已是贏了。他心中得意,便去尋找下一個切磋對象,誰知眼前一晃,面前多了四五個柔然武士。

“你們這是要打我一個?”

那些武士沒有理他,直接動手,項飛鷹只得在困惑中迎戰。

項飛鷹人雖驍勇,每天都有勤奮練武,可他現在只有一個人,一把刀,對方卻有不止五把武器,而且同夥越來越多,他只得奮力應對,最終還是落了下風。

這樣的局面讓他的火氣湧了上來,他索性決定“同歸於盡”,既然他們一群人堵他一個人,那他就把刀上的染料盡可能地在對方身上塗抹。原本打鬥時大開大合的他,忽然猥瑣了起來,一會兒掛在樹上,一會兒伏在地上,努力地在柔然武士身上印上染料。

柔然武士沒想到對手忽地變了策略,一時間楞住,竟是被項飛鷹趁亂“砍了”好幾刀。看著自己身上的染料,他們很快回過味來,更加用力地圍毆起項飛鷹。

陸雲祁站在選好的位置,正要守株待兔,可是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等到柔然武士過來,心裏頗為奇怪,於是回頭找去,走到中途,看見那些追擊自己的武士竟然圍堵著項飛鷹,兩邊打得激烈。

他們難道是將項飛鷹認成了自己?

平素裏他們兩人因官職不同,穿著不一,今日因著比武,大家都穿著更加便利的武服,反倒差不多。陸雲祁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沈默了一瞬,擡頭看向戰場,項飛鷹已落下風,但是越戰越勇,他握了握自己手裏的刀,正要出手,卻看見其中一名武士搖動了手裏的刀柄,從裏面彈射出一枚暗器,正飛向項飛鷹身上,項飛鷹當局者迷,並沒有看清楚發生了什麽,可他耳力極好,及時做了躲避,並沒有出事。

陸雲祁明白這些人心狠手毒,並不是真的與人切磋,眼看著項飛鷹已經倒地,他立刻出手,將正要偷襲項飛鷹的一個武士踹飛了出去,很快,那幾個人都被他擊倒。

三次敲鑼聲再次響起,比賽結束。

項飛鷹看著遍染紅色的對手們,又低頭看了眼遍體鱗傷的自己,最後不甘地看著身上沒有多餘顏色的陸雲祁,狠狠地攥緊了拳頭。

“你為什麽救我?”項飛鷹幾乎是咬著牙問道。

陸雲祁沒有理他,只是等著使者們進來記錄成績。

“我聽說當年你砍了戚砼一刀,這事到底真的假的?”項飛鷹追問道,他似乎已經忍耐了很久,今天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

陸雲祁還是沒有理他,使者們走進來的同時,趙凝跟著跑了過來,急聲問道:“可有受傷?”

“沒有。”陸雲祁溫聲答道。

趙凝看他渾身上下沒有破損,放下心來,便要拉他一起出去:“我給你備了涼茶,過去好生歇一歇。”

“地上還有一個傷者。”項飛鷹見他們兩個結伴而行,提醒道。

趙凝方才註意到地上還有一個人,忙朝後面打了手勢,示意侍從將項飛鷹擡走。

項飛鷹躺在擔架上翻了個白眼。

重又回到禦前,眾使者們算過成績,陸雲祁是第一,當即宣布了這一結果。

天正帝見是自己的臣子得了第一,含笑道:“甚好。”

一旁的巴圖卻道:“剛才比試的人多,我們還有武士沒有上場比過。”

“今日來了許多武士,若是人人都反覆更改比試規則,豈不是要比到下輩子?”下面有人笑道。

巴圖只當沒有聽到這聲嘲諷,而是轉向天正帝道:“若是贏了,我們不要陛下賞賜的金銀,求一樁婚事如何?”

眾人皆是疑惑,旋即巴圖將眼神投向觀禮臺,指著趙凝說道:“我們草原上贏了的勇士,就會有資格娶好看的姑娘。”

一旁的趙凝已經楞住,沒有料到這人會將矛頭轉移到自己身上。

長公主率先斥道:“放肆,縣主已經成親,豈容你們覬覦?”

“怎麽,不敢比麽?”巴圖看向體力應該已被消耗殆盡的陸雲祁,挑釁道。

“我和你比。”陸雲祁瞥了他一眼,答應道,“但我的賭註不是婚事。若是你輸了,那我要你的腦袋。”最後幾個字,他說的難得重了些。

巴圖看著陸雲祁的眼神,心裏寒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看向身邊的武士:“上去。”

名叫利丹的武士,背著一把長刀,走上了擂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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