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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65 、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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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65 、065

065/木雲木夕

張院判一番望聞問切, 又檢查了藺啟身上的傷口,看過紀醫女開的方子,捋須對常寧道:“九公主殿下, 先前的大夫處理得很妥當,便是微臣來處理, 也並不敢打包票說一定比他處理得更高明。敢問是請的哪位醫家?”

常寧道:“是府上的紀醫女。”

張院判目露訝異,又捋了捋胡須,點頭道:“果然山外青山樓外樓,高手在民間啊。藺駙馬如今喝了藥,只要熬得過今晚, 便可救回一命。”

常寧頷首, “有勞張院判跑這一趟。快宵禁了,委屈張院判權且在敝府歇息一晚罷。”

張院判領命,長東領著張院判去待客用的廂房,安排一應洗漱用具。

常寧又命冬青去安排一桌席面送到張院判的廂房去。

朝暉堂每隔半個時辰,就打發人來問消息,這會兒聽說請了太醫院的張院判來, 藺宜康並藺聞、藺懷父子也來了寧院。

他們先去看了藺啟, 又去見了張院判,聽張院判分析了一遍醫理, 雖然震驚藺啟傷得如此之重, 可到底木已成舟,再多情緒也只能壓下,待走出寧院才私下裏談論。

藺懷:“真沒想到,老三竟然傷成這樣, 連命都快弄沒了。太太她們還被蒙在鼓裏呢, 以為只是挨了一刀, 誰知竟有七刀,這、簡直是太駭人了 !”

藺聞也嘆氣:“老三流年不利啊。得虧三弟妹帶來的這個紀醫女有些真本事,處理得及時,不然老三怕真是性命難保……”

藺宜康沈著一張臉,沒吭聲。走出幾步,又對藺聞道:“老大,你去馬房問問,老三今日乘坐的馬車,是否真的出問題了?我偏不信,天底下哪有這般湊巧的事兒 !”

藺聞一怔,“父親,您該不是懷疑有人利用老三?會是誰呢?老三可是個心思深沈的,等閑沒有人能誆得了他。”

藺宜康冷哼一聲,沈聲道:“沒人能騙得了他,但架不住他自己腦子發熱,心甘情願被人當槍使。”

昏暗的路燈下,藺聞的眸光一震,似是想到了什麽,“那兒子去問問。”說著,轉身,消失在了夜色裏。

*

夜裏,常寧躺在拔步床上,思緒繁雜,只盼著一覺睡醒來,一切都能熬過去。

許是白日裏實在太耗神了,常寧很快就入睡了。

約摸三更時分,前院鬧哄哄的,紀醫女和張院判都守在病房。

藺啟身上起高熱,整個人陷入譫妄的狀態,開始胡言亂語。

由張院判施針,奈何藺啟不配合,針不好紮。

長東仔細聽了聽,發現藺啟口中呼喊的是公主夫人的閨名,便急急忙忙往後院奔去。

上房已經熄了燈,只餘廊下的兩只大紅燈籠散發著暖紅的光。

長東走到堂屋門口,搓著手,猶豫再三,輕輕扣響了門。

篤篤篤——

值夜的是睡覺雷打不動的冬青,她並沒有聽到敲門聲響。

長東收回手,準備離去,可一想到三爺性命攸關,便顧不得那麽多了,擡手,用手掌拍了幾下。

砰砰砰——

不多時,裏面傳來細微的腳步聲響,冬青隔著門問:“誰啊?”

“是我,長東。”

門從裏面打開,冬青扣好扣子,問長東怎麽了,“……是不是駙馬爺不好了?”

長東把三爺發病的情形說了一遍,“……爺喚著夫人的名字,張院判一個大老爺們,施針都下不去手。冬青,勞煩你替我通稟一回,若夫人怪罪,我願意一力承擔。”

冬青二話不說,扭身便裏間走去。

“主子,駙馬爺不好了,他嘴裏念著您的名字,您要不要去看看?”冬青點了燈,站在床帳外面柔聲請示道。

常寧正在做夢,恍惚聽到冬青在喚她,含糊嗯了一聲,很快又繼續陷入夢境,對外界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冬青只好提高了音量,再次重覆了一遍,“主子,駙馬爺病危,您可要去看看?”

常寧終於從睡夢中驚醒,睜開眸子,看向冬青,蔫蔫兒問道:“他怎麽了?”

冬青又說了一遍,“……說是嘴裏念叨著您的名字呢。”

常寧抿了抿唇,覺得口渴,命冬青倒了茶來,喝了兩口,便起身穿衣。

頭發只隨意綰成圓髻,束於腦後,用一根玉簪簪了。

常寧一路上不斷打著呵欠,眼角氤氳出淚水,一言不發地走在長東後面。

她是真的困了,才睡著,就被叫醒,這會子腦子還不清醒呢,隨便給她一張床,她可能很快就能再次入睡。

正犯困間,人早已來到了病房,常寧打量一眼屋內的眾人,徑直走到羅漢床邊坐下,當著張院判和紀醫女的面,常寧以手掩口,再次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張院判看見常寧,恍若看見救星,手裏還拿著銀針呢,只虛虛揖了一禮,“九公主殿下,您總算來了。”

常寧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怎麽就困成這樣,竟忍不住,又打了個呵欠。她用帕子揩了揩眼角,這才看向藺啟。

“陽和,我來了。”常寧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打起精神,柔聲道:“你別鬧了,別亂動,讓張院判給你施針,可好?”

原本處於譫妄狀態中的人竟真的漸漸安靜了下來,只是嘴裏不時低喃一兩聲什麽。

常寧起身,把地方讓給張院判,自己則在一旁的繡墩上坐下,時不時打個哈欠。

也許呵欠確實是會傳染的,夜深人靜,大家都有些疲累了。冬青也忍不住打了幾個呵欠。

就連一直擔心三爺的長東也有了困意。

紮完針,藺啟的譫妄癥狀消失,只是身上高熱畏寒,蒼白的嘴角燒得猩紅,身上卻冷得發抖,齒關打戰。

長東去搬了一床厚重的被子過來,給藺啟蓋上,掖好被子。

紀醫女又開了一個方子,拿給張院判斟酌,最後擬定藥方,由紀醫女去抓藥、煎藥。

張院判回客房歇息。

常寧起身,看了一眼藺啟,覺得自己留在這裏也幫不了什麽忙,便準備離去。

“不要走 !”

一道沙啞低沈的嗓音響起,是藺啟的聲音。

常寧轉身的動作一頓,她緩緩回身,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有些訝異道:“藺陽和,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困死了,還要睡覺呢。你有話一次性說完,行不行?”

等了片刻,藺啟卻始終一片沈寂,沒再開口說過一個字。

常寧有些沒好氣道:“藺陽和,我先回去睡了,有什麽話,明日再說罷。”

說著,加快腳步,離開了房間。

長東滿眼期待地看著常寧離去的身影,卻不敢開口把夫人留下來照顧三爺。他知道,夫人能半夜爬起來看三爺一眼,又耐著性子等了這麽久,就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他又掖了掖三爺的被角,只低聲哄勸道:“爺,公主夫人困得睜不開眼睛啦,您不是一向最疼夫人了嗎?讓她好好睡一覺,您明早睜開眼睛就能看到夫人啦。”

常寧回到臥房,倒頭就睡,一覺睡到天明。

*

翌日中午,藺啟終於醒過來一次。

當時喜得長東熱淚盈眶,先後報了常寧並朝暉堂的藺宜康和陳氏夫婦知道。

陳氏親自來看過一次,又去安慰了一番常寧。

常寧去看他的時候,他還在昏睡中。

走出外書房,常寧打發人去給魏堅、謝承平和許智遞消息,告訴他們藺啟已經渡過最危險的時候,人已經蘇醒,但還很虛弱,不宜見客,後面慢慢養著身體便好了。

第三天,藺啟在早上醒來,醒來的時間比第二天久,約摸有一刻鐘,不僅喝了藥,還聽長東絮絮叨叨說了他昏迷這三天發生的事情。

在撐不住要再次昏睡前,藺啟終於問出了那個最關心的問題:“夫人她,是否很生氣?”

長東摸了摸腦門,有些不太確定道:“一開始或許很生氣,夫人遲遲沒有來看您,後來還是謝大人和許大人來看您,夫人不得已,才出來見客。但後來三更半夜,您身上起了高熱,說胡話,一直叫夫人的閨名,張院判給您紮針,您亂動,下不了針,小人去請夫人,夫人一路打著呵欠來的……”

藺啟抿緊薄唇,默了默,“夫人聽見了?”

長東一怔,“那倒沒有,夫人一來,您好像就知道似的,既不說胡話了,也不鬧騰了。”

藺啟:“……”

長東擔心三爺懷疑自己所說的話的真實性,又補充道:“您別不信,小人給您餵藥,怎麽也餵不進去,夫人一來,在這裏擺了一次飯,再親自給您餵藥,您當時手指就動了,再餵,就張嘴了。”

藺啟墨黑虛弱的眸光落在長東臉上,似是在腦海中思索長東的話的真實性。

思索了一會兒,精神不濟,很快便再次昏睡了過去。

常寧每日來看藺啟一次,沒有撞上他醒來的時候,也不強求。反而,她覺得這樣挺好的,自在。

不過時日一長,藺啟每日醒來的時間越來越長,總有撞上的時候。

刺客刺殺一案,經三法司聯合會審了三輪,在四月底出了結案陳詞,刺客一口咬定是個人行為,動機是為了替天行道,簡松甫縱容親族侵占山東省老百姓的良田數千畝,魚肉鄉裏,害得民不聊生,朝廷不處置他,他來結果他。

幕後的指使者完全沒有爆出來。

當藺啟從常寧嘴裏聽到這個結果時,沈默了半晌,才道:“三法司的主審人員,都被戚氏的人收買了。原來不論刺殺成功與否,這都是一出針對簡松甫的必殺局。”

常寧看著臉色仍舊蒼白俊美的藺啟,忍不住刺道:“現在你知道,為了活捉刺客,把自己的命搭上的做法並不明智了罷?”

藺啟垂眸,抿唇,清雋的眉眼緊蹙,低沈道:“嗯,我知道了。請北鎮撫司介入,再次翻案,審查,戚氏能買通刺客冒險刺殺簡松甫,必定有利益輸送的證據鏈,雖然未必會留下直觀的證據,但只要證明戚氏和刺客之間的關聯,便可證明,此次刺殺,不單是表面看起來的原因,而是牽涉更深的立儲之爭。”

常寧點頭,“我會讓簡松甫自己上書,請求翻案重審的。前世,簡松甫是死了,所以他死後針對他的上奏、指控,父皇全都壓下了。可如今,他還活著,事情或許會有變數。”

藺啟點頭,“簡松甫這只老狐貍,若是下臺,二皇子魏琦便失去了前朝最大的助力,明面上,便只剩三皇兄和大皇子魏延有一較高下的資格。”

“若五皇兄魏昆還如前世那般蟄伏,你覺得,他會選誰做他的謀士?”常寧看著藺啟,明知這是個敏感的話題,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他找過你嗎?”

作者有話說:

明天就除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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