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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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是嗎韓燼,誰都不選?這輩子,都不會和我在一起?”

身旁的alpha陰惻惻開口,雙眸逆著窗外的光線,埋在看不到的陰影裏。

周圍有一瞬間,被死一般的寂靜所包繞。氣壓降到冰點,韓燼像是被扔在了冰窖裏,淩人的寒氣凍得他瑟瑟發抖。

“杜,杜劭。我,嗯,不,不會和你在一起。”

韓燼渾身發冷,蜷縮起身體,用胳膊捂住肚子,強打著精神看著面前的alpha。

出人意料的,面前的alpha沒有發火,也沒有暴跳而起。

他依然是痞笑浪蕩的模樣。

從陰影中出來,沖著韓燼微笑。

韓燼感受不出來杜劭的情緒。

alpha的笑意根本就透不到眼底,語氣也聽不出來是否開心,依然讓人捉摸不定。

“韓燼,如果沒有我罩著你,你依然在原來的地方,依然在養父母身邊,後來的那幾年你又該怎麽度過?你把我對你的好,也看成一種霸淩嗎?你仔細想想,難道沒有感受到,我對你的好嗎?”

杜劭伸手摸韓燼的臉頰。

韓燼偏過了臉,有一剎那恍惚,燈光在他眼睛裏閃過晦澀。“你什麽時候,對我好過?”

“......”

beta滿臉茫然。

杜劭失笑出神,只安靜了幾分鐘,忽然就不再鎮定自若。

他拍門離開,將韓燼一個人留在房間裏,幾分鐘後又拿了針管過來。

像是真的不在意韓燼的所言,所以連腳步都走的輕快。“韓燼,既然如此,從來不覺得我好過,那我也不耐心和你磨了。你的眼裏,究竟是從來就看不到我,所以覺得我對不好?還是在你眼裏,我從來就是個混蛋?”

杜劭步步逼近。

韓燼驚慌失措,挪著身體往後移。“你,你別過來!我,我不要打針了!”

“韓燼,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我,你憑什麽能從蔣儀身邊脫身,憑什麽能到陳郁青隔壁的學校?又憑什麽能夠見他?”

曾經是因為杜劭,韓燼才能夠轉學,才能夠見到陳郁青。

那個時候自己總是被小朋友欺負。

沒有人撐腰,於是愈演愈烈,逐漸演變為霸淩。

後來遇到杜劭,杜劭罩著他,卻也隨便打他。

自己默不作聲的挨打,杜劭打自己打習慣了,所以才願意帶自己走。

但是當時,自己以為見到陳郁青就好。以為陳郁青會是救贖,會把自己護在身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自己。

可是最後才發現,陳郁青是另一個深淵。

alpha滿眼陰鷙,beta臉色慘白。

韓燼眼睜睜看著那只針管紮進皮膚裏。

想要掙紮,又被杜劭完全克制,最後只能任由藥劑全部註射到身體裏。“你別碰我,別給我打針,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這是你下賤,你活該韓燼!陳郁青這樣對你,你還是不和我在一起,還是護著他的孩子!你甚至願意護著鐘既遇,可是你信不信?陳郁青根本就不會用鐘既遇來救你!”

“我,我不需要他們,救我......我本來就是要死的人,我沒有資格。”

年少時沒有,如今也沒有。

但是韓燼不需要,他早就不會原諒陳郁青。“既遇哥是好人,不是他的錯......而且,我,我不會原諒陳郁青,我早就不喜歡了。我真的不喜歡,我真的不喜歡......”

“那你為什麽不喜歡我?!為什麽就不能和我在一起?你自己都自顧不暇,還給他過生日,還要保護陳郁青的孩子,你敢說你真的放下他了?!”

“我放下了,我真的放下了——”

“韓燼,你可憐他,怎麽就不能可憐可憐我啊?你下賤的喜歡他,卻不能回頭看看我?”

杜劭給予beta恐懼和絕望。

韓燼掙紮落淚。

他記得自己被霸淩的經歷,杜劭拿他當沙袋。

一方面罩著他,不讓別人打他。另一方面又會親手打他,從來沒有拿他當過朋友。

被迫走到這種地步,韓燼已經分辨不清楚孰是孰非。

他太痛苦了,腦子亂成一團漿糊,根本就想不明白,不知道杜劭有哪裏好。

他只是想要好好活著而已,可是所有人都不允許他活。

仿佛連呼吸都是一種錯誤。

明明自己已經很努力了,明明好不容易,為了肚子裏的小寶寶壓下了悲哀,怕像上次一樣失去一個小生命。

也怕這個小寶寶像自己一樣,不被祝福,被人拋棄。

所以韓燼一直在期待,即便是意識不清,也要下意識保護小寶寶。

可是他每天都會被杜劭打針,肚子裏的寶寶再也沒有過動靜。

韓燼不知道,自己的寶寶是不是又沒了。不知道小家夥是不是已經被那些藥劑害死,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就停止了心跳。

韓燼崩潰的破罐子破摔,尖叫著嘶吼。“我怎麽會喜歡你呢?!我要是真的喜歡你,才是下賤——”

“你以前就一直在打我,只要你不開心,只要我有一點不順著你......就,就會打我......”

“而且你給我下藥,在包廂裏看著我被人灌酒,開車撞我。你害死了唐姨,你,你想要我一起死。你還給我打針,要害死,我,我的寶寶......”

“我不喜歡陳郁青,我的寶寶是我的,不是陳郁青的!我只是想有自己的選擇,我不想他像我一樣,生下來就被拋棄!”

沈悶的鼻音愈發濃重,韓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眼前被水霧所沾染,身後忽然撫過來一只溫熱的手掌。

杜劭顫抖著輕拍韓燼,臂膀從韓燼身前環過,嗓音喑啞:“韓燼,年輕時我的確做過一些錯事!但是人總會變的,我不會像年輕時那樣沖動。如果我已經變好了,今後肯定不會再犯渾打你。你會不會喜歡我?”

“不,你不會的,你不會變好......如果你真的在意,真的關心我,就不會開車撞我!”

“那是我看好了你坐的方向,所以從離你最遠的那端撞過去,我怎麽舍得真的讓你死?”

“可是你怎麽確定,我不會有事呢?”

杜劭沈悶不已,他給了先決條件。

可是經歷了這樣的事情,兩個人又爭執這麽久。躺在床上的beta瑟瑟發抖,根本就沒有辦法勸說自己相信。

alpha怎麽可能不會不打他呢?

他依然選擇了撞他。

他又怎麽能夠知道,從別的方向,自己就一定不會出事?

他依然要拿自己的命賭,依然要害自己。如果真的不再沖動,就不會開車撞過來了。

alpha言語急切,像是想要解釋什麽。

可是韓燼的眼睛逐漸朦朧,藥效上來了,最終還是昏了過去。

·

杜劭忽然就開始明白,韓燼不喜歡自己的原因。也開始明白,不被期待的結局必然兩敗俱傷。

他知道怎樣讓陳郁青永遠比不上,也知道怎麽讓韓燼永遠忘不了他。

他告訴陳郁青,去大海的一艘巨輪上交換條件。五千萬打到一張卡上,依然用鐘既遇來交換韓燼。

在空閑的時間裏,杜劭帶韓燼上了一座小島。

他用虛假的身份,在某個風景極好的酒店租下一個包間。

他帶著韓燼看海,帶著韓燼看煙花,載著韓燼去山頂吹風。

杜劭身上的陰翳氣息始終不散。

韓燼身體緊繃,不敢再和杜劭爭執。

可杜劭終究還是舉起了皮帶。

韓燼透過眼睛的縫隙,看到杜劭面無表情朝著走來。

他嗅到了alpha身上的酒味和煙味,不知道自己又怎麽惹怒了杜劭,大概又要挨打。

杜劭喝了酒,意識不清之下絕對不會留情。

韓燼哭著哀求:“別打我,別打我——”

可是下一秒,那條皮帶只是順著小腹滑下。

杜劭俯下身,用手臂貼緊韓燼。

他壓低氣息,以一種難言的親密姿態,將皮帶交疊在一起,用光滑的一端摩挲beta的皮膚。“韓燼,有時候皮帶不一定只能用來打人。它也可以很溫柔,它也可以作為戀人之間愛撫的工具。”

“別,別打......”

“我再也不會打你。包括上一次,左右小腿各兩下,不碰你的肚子。你難道就不覺得,我是在刻意壓制,刻意不傷害你嗎?我給你造成了什麽實質影響,有陳郁青的傷害大嗎?”

“你,你讓我很疼,你總是這樣對我。”

杜劭抱著韓燼,親了親beta的後勃頸。

松香味的信息素慢慢蓋過酒味,卻並沒有標記韓燼:“韓燼,我真的好後悔啊。”

“如果那個時候,我沒有下藥,你就不會和陳郁青在一起。”

“如果我一開始就對你沒有憐憫之情。不會可憐你對陳郁青的感情,在你們發生關系後,覺得你會幸福,所以最後還是妥協,放棄了帶你走。或許結果又不一樣了。”

他不知怎的,從口袋裏拿出一株玫瑰,將玫瑰放在韓燼枕邊。

接著又拿出一枚戒指,朝著韓燼單膝下跪:“韓燼,有沒有人告訴你,談戀愛是要從一束花開始的,結婚是要用戒指作為契約才可以?”

“包括婚禮,包括掌聲和祝福,這些陳郁青是不是都沒有給你?”

“你知不知道正常的戀愛是什麽樣子?我們感受一下好不好?如果那個時候你還是對我沒有改觀,那我無話可說。”

韓燼沒有感受過正常戀愛。

甚至他沒有跟人談過戀愛。

他一直仰望陳郁青,十九歲陰差陽錯和陳郁青睡在一起,接著就被陳家的長輩安排嫁給陳郁青。

他直接跳過了戀愛結婚。

自己對陳郁青有感情基礎,陳郁青對他卻沒有。

杜劭閱人無數,身旁的情人一茬又一茬,卻從未真正愛過誰,從未真正的談過戀愛。

現在他面對哭泣搖頭的beta,知道beta的抗拒,但是依然拉過beta的手指,強行將那枚戒指戴在beta中指上:“中指的含義是訂婚,這是我向你的求婚。”

“韓燼,燼燼,如果你對我有一點點心動,就換到無名指好不好?那個時候,我會帶你走,我一定會全心全意愛你。”

“我絕對不會再打你,也絕對不會傷害你。我會尊重你的意見,從此以後,目光之中只有你。”

【作者有話說】:下章小杜同學和陳小狗一起虐!殺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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