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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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雪從未停止。◎

“鈴鐺之神?”德文希爾望著他因為剛從被窩裏出來, 亂糟糟的黑色短發,還一臉迷蒙的模樣忍不住放輕了聲音反問道。

謝與舟仔細回憶了一下夢中的場景,盤腿坐在床上說道:“就是和你昨天撿到的鈴鐺一樣, 但是大概有這麽大。”他用雙手比劃出一個巨大的圓圈。

德文希爾回憶起自己昨晚看過的資料,那上面曾有一句‘有蟲夢中有感——‘, 於是他凝神問道:“與舟,能和我仔細說說你在夢中看見了什麽嗎?”

謝與舟將夢中所發生的事和德文希爾講了一遍。

德文希爾沈吟良久才說道:“所以, 祂是在向你求救,是雪原星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嗎?”

說著, 他將手中的光腦遞給謝與舟示意他查看格蘭特收集整理的有關於雪原星的資料。

謝與舟翻開幾頁,指著樹頂的那顆鈴鐺, “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錯,夢裏應該就是這顆鈴鐺在和我說話。”

兩蟲對視了一眼, 謝與舟立刻做出決定, “我們今天去神樹那看一眼。”

他跳下床沖進盥洗室, 裏頭傳來他含糊地喊聲,“德文希爾,等我五分鐘。”

德文希爾站起身,依靠在盥洗室門框上靜靜的看著謝與舟因為著急而顯得有些手忙腳亂的樣子。

他望著這一幕,不由自主的想到,也許他從幼年開始渴望的就是這個場景,直到在他身邊發生的各種爛事打破了他美好的幻想。

若不是因為雄父意外死亡就連軍隊也無法前去只能在家侍候的雌父。

滿心歡喜與自己的雄主結婚,半月後卻只剩一具軀殼的,他的好友。

德文希爾想著, 他絕不能變成這樣, 就算一直使用精神力抑制劑會減少壽命又如何?他不在乎。

他一直在乎的是——

他看著正在鏡子前與自己倔強豎起的黑發做鬥爭的謝與舟驀地微笑了起來, 他走上前去溫柔地說道:“我來幫您吧, 殿下。”

謝與舟停下手中的動作,擡眸透過鏡子打量著拿起梳子的德文希爾,“你……”

德文希爾將他的一縷拱起的黑發理順,低頭問道:“怎麽?”

謝與舟僵著腦袋任由德文希爾的手拿著梳子在他頭上輕柔的梳動著,只是他微紅的耳垂暴露了他莫名的窘迫,“沒什麽,我只是以為你不開心。”

德文希爾手上動作不停,內裏思緒翻湧,表面卻顯得漫不經心地說道:“我沒有不開心,我只是突然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他放下梳子,金眸直直對上謝與舟鏡子裏的身影。

很高興,遇見您的是我,他想著。

兩蟲將一切準備完畢,德文希爾把飛艇開進了雪原星的港口內。

剛下飛艇,謝與舟便感覺到一股完全不同於飛艇內的凜冽空氣,他穿著自帶發熱系統的黑色大衣,身資挺拔的站在德文希爾旁等他與接待蟲交涉完畢。

他全然不知他黑發白膚,唯有脖頸上隱約能看到的一絲紅色蟲紋的模樣,帶給周圍的蟲一種怎樣的驚艷。

可當蠢蠢欲動的雌蟲們看到他身邊那只明顯十分強大的銀發雌蟲後,大部分蟲都熄了前去搭訕的想法,只悄悄在心裏嘀咕,果然珍寶旁總有惡獸守護,然後將這件事當做某天喝酒時的趣事感慨的講出來。

片刻後,德文希爾將自己的通行憑證收好,朝謝與舟詢問道:“我訂了餐廳,我們先去吃飯,然後再去神樹那裏?”

有小蟲崽的打鬧聲由遠及近,從他們身旁擦肩而過。

謝與舟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幾個打雪仗的小蟲崽吸引,他回過神來趕緊回道:“我都可以,那我們走吧。”

兩蟲順著被機器清掃幹凈的路朝前走去,謝與舟四處張望,若不是天空中不時飛過的懸浮車,以及勤勤懇懇在路上打掃衛生的機器,他會以為自己來到的這裏是某個遠古部落。

這裏的墻上大多刻有統一的浮雕壁畫,檐角有用各種彩繩垂下的金色鈴鐺,雪花夾雜著風吹過,鈴鐺隨風擺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謝與舟有些疑惑卻沒有多想,一只年老的雌蟲坐在躺椅上似乎從他皺眉的表情上看到了他的想法。

“這位小殿下,三日後,是雪原星的祭典,當那顆樹掛上鈴鐺後,這些鈴鐺才會隨之奏響,這是我們星球的神跡。”雌蟲指著遠處的雪山,露出懷念的表情說道。

謝與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巍峨清冷的雪山之上唯有那一絲綠意。

有蟲聞言快步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劈頭蓋臉地抱怨道:“雌父,都說了不要和外來的蟲說這些,還有這些鈴鐺從我出生開始就沒有響過,能不能不要騙蟲。”

說完這些,他才擡頭看見了謝與舟的模樣,他原本小麥色的臉頓時發紅發燙,梗著脖子發不出任何聲音。

謝與舟如今已經逐漸習慣他們遇見他的各種表現,從善如流的問道:“為什麽不能問這些?”

那只雌蟲低著頭不敢望向謝與舟的方向,聲若蚊蠅的說道:“我們星球準備與隔壁星建交,那個星球不喜歡這種神神叨叨的東西,再說這裏確實也沒有什麽神。”

他看著謝與舟認真聽他解釋的模樣吸了一口氣,覆又說道:“再過段時間,這裏所有有關於神的東西都要拆除掉,挺好的,我早就受不了住在這種低矮的房子裏了。”

謝與舟點點頭,接著在他扭扭捏捏的要求下,從他迅速找來的板子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順便幫他理清了他有些打結的精神力。

雌蟲在謝與舟離開後正準備將簽名拿給自己的好兄弟炫耀,卻突然發現有哪裏不對,他喃喃自語道:“這是什麽字?看起來不像蟲文啊?”

謝與舟沒理會身後雌蟲的歡呼雀躍和德文希爾繼續慢慢朝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許多巨大的機械正在忙碌的將許多古樸的建築毀去,他有些不忍的朝德文希爾問道:“如果這個星球真的有鈴鐺之神,祂會傷心嗎?”

德文希爾思考片刻,無法得出答案,於是提出建議,“那我去找這件事的負責蟲,讓他……”他露出陰郁的表情。

謝與舟趕緊制止了他這種想法,安撫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趕緊吃飯吧,吃飯。”

德文希爾疑惑的隨著謝與舟的腳步匆匆朝前走去,他只是想和那個負責蟲好好聊聊,給他介紹其他的建交對象,怎麽眼前的黑發雄蟲一副他要去殺蟲的模樣?

今天的德文希爾也在絞盡腦汁的理解謝與舟的心思。

兩蟲在謝與舟刻意的加快腳步下終於趕到了一家與旁邊那些古樸的建築格格不入的餐廳裏。

謝與舟在侍蟲的殷勤接待下和德文希爾進入了一個隱秘的包廂內,酒足飯飽後兩蟲準備起身前往神樹一探究竟。

才剛出包廂門,一旁大開著門的包廂內便滾出來一個和昨晚一模一樣的鈴鐺,德文希爾將其撿了起來,擡臂橫在謝與舟的身前朝黑洞洞的內裏冷漠說道:“有事說事。”

謝與舟將頭搭在德文希爾的手臂上也朝內裏喊道:“快說啊,不說我們可走了?”

裏面沒有回音,只是有源源不斷的鈴鐺一個接一個的滾出來,德文希爾皺眉沈思道:“與舟,你在外面等我幾分鐘,我馬上就回。”

謝與舟握住了他的手認真說道:“德文希爾,在我們那邊說出這話的人一般情況下就回不來了。”

“而且,那鈴鐺口口聲聲讓我幫他,”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誰知道他會不會趁你進去的時間裏把我抓走?”

“所以,”他緊緊拉住德文希爾的手誠懇說道:“我們,不要做傻事啊。”

德文希爾無言以對,甚至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總之,在謝與舟的強烈要求下,兩蟲進去無事發生。

天色還早,謝與舟將手搭在額前透過紛飛的雪花看著遠處的雪山。

“我們怎麽過去?打懸浮車嗎?”他開口問道。

德文希爾不明白為什麽要‘打懸浮車’,但他還是理解了謝與舟的意思,“這裏還沒開通去神樹的航線,所以……我帶你飛過去。”

謝與舟想起那次因為自己過於激動而被無聊蟲拍照發到星網上的事。

這次他決定謹慎對待,於是他脫下自己的大衣罩在頭上只露出一雙黑色的眼睛,然後摟住德文希爾見四周沒蟲趕緊催促道:“趁現在沒其他蟲,我們快走!”

德文希爾被他突然的行為傳染,慌忙舒展銀色的翅翼,破開風雪朝神樹方向趕去。

一路上,謝與舟低頭看著身下的城鎮,一邊是歷經歲月、依舊長存於此的建築,另一邊卻已經變成了各種機械有序運轉的高樓大廈。

他看著前方綠意愈發茂盛的雪山,忍不住想道,鈴鐺神是因為想要拯救這些從古至今一直陪著他的建築,所以才會來找他幫忙嗎?

正想著,德文希爾雙腳踩上樹幹,伸出一只手撫開身前肆意生長的樹枝,小心翼翼的從縫隙中飛進了內部。

兩蟲之間呼吸交融,謝與舟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們之間靠得很近,近到他能夠看清德文希爾修長的脖頸上那性感的喉結。

有雪花從樹杈的縫隙中墜落,掉在了德文希爾纖長的銀色睫毛之上,卻良久沒有融化。

謝與舟看著這一幕,自覺他們倆個兩情相悅,於是他鼓起勇氣探頭親吻了德文希爾睫毛上的雪花。

德文希爾因為這一突然襲擊,差點帶著謝與舟從樹上翻下去,但他還是堪堪穩住身形,輕顫睫羽說道:“……以後不要突然親我,會有危險。”

謝與舟看著德文希爾微紅的眼角小聲嘀咕道:“情難自抑的事也叫突然?難道以後親你還需要打報告嗎?德文希爾少將。”

德文希爾聽見這話呼吸一滯,他看著謝與舟目光灼灼的望著他的模樣,原本因為之前被拒絕而冷卻的心又活泛了過來。

他正想繼續開口試探一番謝與舟的心思,卻被樹下一只亞雌的喊聲打斷。

“餵——你們兩個!誰允許你們踩在神樹上的,快下來!否則我叫保安了!”一只金發碧眼身材纖細高挑的亞雌眼尖得看見樹上在樹葉掩蓋下露出的一片黑色衣角。

謝與舟收回視線,朝下看去,做賊心虛般朝德文希爾說道:“德文希爾,我們快下去!”

德文希爾小聲的嘆了一口氣,看著樹下那只前來攪局的亞雌朝謝與舟溫和的回道:“馬上。”

說完他展開翅翼帶著謝與舟降落在了那只怒氣沖沖的亞雌眼前。

謝與舟一落地就趕緊拉著德文希爾朝那只亞雌道歉道:“抱歉,我們是……外來的旅客,不知道神樹的規矩。”

那只亞雌先是震驚的瞪大雙眼,然後他揉了揉眼睛朝後退了一步,接著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謝與舟等待片刻,見亞雌一直沒有說話,他便決定去一旁的屋子裏找其他蟲問問有關於鈴鐺的線索,於是他朝那只卡住了的亞雌說道:“……如果沒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那只亞雌聽見這句話,這才才回過神來,他的雙手在胸前揮舞著急忙說道:“我有事!”

他似乎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的話有歧義,又急忙找補道:“神樹不會怪罪殿下的,如果您想在這四處逛逛的話,我可以帶您去,我們家族世代都守候在這裏。”

他平靜了下來,朝謝與舟行了個撫胸禮,“雄蟲殿下,我叫伊卡。”

“你好,我叫謝與舟,這是我的……”他的心中開始頭腦風暴,男朋友?可是他們好像還沒確認關系?暗戀對象?他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於是他直接含糊過去,“他是德文希爾,我們對這裏的傳說很感興趣,所以來這裏看看。”

伊卡熱情微笑道:“那找我準沒錯,我們家族的第一位蟲就是在雪原星傳說中的那只曾與神交談過的雄蟲。”

謝與舟好奇地問道:“原來是一只雄蟲嗎?我看的資料裏什麽都沒說,只說……”

伊卡接上話頭用悅耳的聲音說道:“有鈴聲響起,他擡眼望去——”

說完,他帶著謝與舟和德文希爾順著一旁的小路走去,“在我們家族的記載中,那位雄蟲殿下名字叫做卡卡,他擡頭時看到了神,於是他一生沒有結婚生子,陪在神的身邊,直至現在。”

“現在?那位雄蟲殿下還活著?”謝與舟驚嘆道。

伊卡搖搖頭,神秘的微笑道:“殿下,就在前面,我帶您去就明白了。”

三蟲小心翼翼的躲開被雪覆蓋難以攀爬的石塊,來到了樹底。

才剛踏入,周圍的風雪聲一靜,接著又恢覆了之前寒風刺骨的感覺,謝與舟走上前去,看著一塊貌似人形的石頭矗立在樹底,他原本一路上瘋狂的幻想驟然熄滅。

他指著那塊石頭虛著眼說道:“……這就是那塊雄蟲殿下?”

伊卡似乎在疑惑謝與舟為什麽不和之前他帶過來的蟲一樣發出驚嘆,但他還是極力解釋道:“雄蟲殿下化為石像,永遠的陪在神的身邊,難道不……”

“很浪漫。”德文希爾望著石像輕聲說道。

伊卡露出遇到知音的表情,他為之前的刻意無視感到一點點抱歉,然後順著德文希爾的話說道:“是的,就是浪漫。”

“‘浪漫’這個詞還是從其他生物那邊傳出來的呢。”他看著謝與舟露出羞澀的表情,“我從小就幻想過,能讓雄蟲殿下永遠留在我身邊的方法。”

謝與舟小聲的‘嘶—‘了一聲,悄悄拉開與伊卡的距離,然後立即轉移話題道:“……這樣啊,我聽說這裏有一個傳說,這裏的那顆鈴鐺響時,山下的鈴鐺也會隨之奏響?”

“是的,殿下。”伊卡望著山下的城鎮,“但很久沒有過了,至少我從沒聽見過。”

謝與舟終於將話題引回了這裏,他貌似不經意地問道:“那我們可以去看看嗎?那顆鈴鐺。”

伊卡露出為難的表情,“殿下,我那雌父跟狗……”他吞下了一句不孝的話接著說道:“但我們不必經過他的允許,我帶您偷偷去看!”

謝與舟最愛的就是這種探險活動,他高興地說道:“好,我們現在就出發!”

他跟上伊卡走了兩步,見德文希爾還站在原地沒有動彈,忍不住催促道:“德文希爾,快走快走!”

德文希爾看著眼前這只雄蟲一臉激動的模樣,收回了其他能更簡單的看到鈴鐺的方案,跟上了他的腳步。

然後用眼神狠狠淩遲那只帶壞了謝與舟的亞雌,可伊卡已經習慣了他雌父的殺氣,對德文希爾的惱怒視若無睹。

兩蟲狗狗祟祟的來到一座房子前,見德文希爾原本正靜靜的站在一旁,被謝與舟發現後急忙將他扯到了灌木叢後藏了起來。

然後他小聲地問一旁蹲著的伊卡道:“我們怎麽進去?”

伊卡疑惑的撓撓頭說道:“直接進去?這裏平時沒蟲會來的。”

謝與舟:……

他‘刷—’得站了起來,極力假裝無事發生的模樣說道:“那我們趕緊進去吧。”

說完,他自然的朝前走去,德文希爾緊隨其後。

伊卡趕緊喊道:“殿下,等我拿鑰匙回來,很快!”

說完,他跳進了附近的矮墻內。

謝與舟和德文希爾站在房檐前默默等待,四周一片寂靜,只有白雪落在地面的簌簌響聲。

屋檐上用彩繩掛著的鈴鐺隨風飄動,發出悅耳的聲響。

謝與舟擡眼望去,接著又聽見身後的門內傳來節奏一致的敲擊聲。

德文希爾將謝與舟藏於身後,此時此刻他終於按耐不住自己內心的殺意,既然祂的本體在這,那只要將這座房子一同……

恰好在這時,伊卡帶著鑰匙匆匆趕來,謝與舟讓開位置,‘吱呀’一聲,門開了。

屋內並沒有如謝與舟所幻想的那樣恐怖,有光從窗戶外滲透進屋內,那顆曾在他夢中出現的鈴鐺就這樣靜靜的呆著桌子上。

伊卡上前拍拍鈴鐺表面積攢的灰塵對謝與舟說道:“其實也沒什麽好看的,我們其實已經很久沒用過它了。”

謝與舟看著鈴鐺表面散發的銅黃色微光,問道:“啊?可是山下有蟲說三日後會有祭典?”

伊卡掏出一塊手帕,細心的擦拭著鈴鐺身上的灰塵,隨意說道:“對,最後一次了嘛,畢竟我們家族侍奉它這麽久,所以雌父非得再祭祀一次,他做出的決定誰也沒法更改,就隨他去唄。”

謝與舟聽完之後湊近觀察了一下這個鈴鐺,沒發現它與普通的鈴鐺有什麽不一樣,但他之前聽到的聲響總不可能是假的,於是他正準備伸出手去——

德文希爾抓住了他的手腕,“與舟,我們沒法確認祂是好是壞,而且,就算祂是好的又如何?”

謝與舟看著德文希爾認真的樣子,笑了一下,“德文希爾,你也知道我的任務是什麽,而這就不就是我的線索?讓我試試吧,而且,我只是摸一下這顆鈴鐺,不會有什麽事的。”

德文希爾猶豫再三還是收回了手,他皺緊眉頭盯著那顆在他看來不詳的鈴鐺,嚴肅的說道:“與舟,小心。”

謝與舟被他說得也有些緊張起來,他看著站在鈴鐺旁還在仔細擦拭著的伊卡,伸手摸了一下那顆鈴鐺還算幹凈的地方。

突兀間,晝夜降臨,星河流轉。

鈴聲響起,有雪從天空飄然而至。

他又站在那天做夢時曾出現過的地點——那顆樹下。

身後有聲音咋咋唬唬地響起,“太好了!您終於來了!我還以為我需要等很久。”

謝與舟穩住陣腳轉身朝後看去,看到了那顆鈴鐺圓滾滾的身材,但他這次有了心理準備,不會再像之前那樣被嚇得醒了過來。

他看向前方對準鈴鐺的空隙部分問道:“……你找我什麽事?”

鈴鐺趕緊說道:“我希望您能幫我一個忙。”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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