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大仇得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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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北方寒風瀟瀟,游進單薄的衣裳襲上心頭,刺入脊髓,每個細密的毛孔皆在顫抖。

宋二帝,後宮嬪妃,皇親國戚等萬餘人像貨物一般被金人運往金國。

漫漫長路,最刻骨的痛莫過於寒冷與饑餓,因耐不住饑寒而活活的餓死凍死的人不在少數,或許對於亡國奴來說,死未嘗不是一條通往幸福的路,免去敵人的蹂躪與踐踏。

夜幕時分,完顏將帥便帶領著部隊在就近的客棧落腳,但凡是金兵皆有資格住上相對避風溫暖的帳篷,至於亡國奴可沒有那麽好的條件,在樹林裏隨隨便便紮根落腳。

夜愈冷,寒風愈加刺骨,宋二帝與二後常在夜裏凍的無法閉寐,緊緊擁在一起彼此取暖,或四處尋來些幹草幹樹枝生火取暖。每每到夢裏,他們常夢到的便是溫暖且金碧輝煌的宮殿,美味且值萬千的玉盤珍饈,如今他們什麽都沒有了,當初的揮金如土後悔來不及,連百姓都不如。

最要命的不是挨餓受凍,是朱璉時年二十六,姿色妍麗,美貌動人,時常受金兵的調戲。

不比鄭太後,年長色衰,金兵提不起調戲的興趣。

這不,朱璉冒著嚴冷出去撿拾茅草與幹柴來生火,路上便遇見了兩個出來解手回來的金兵,見到美艷的朱璉便起了色心,前後各一名伸手攔住朱璉的去路,不準她離開。

穿著粗布衣裳的朱璉害怕地將幹柴護在胸前,瞪著不懷好意的他們,威脅道:“你們想做什麽,我可是大宋的皇後!”

一名金兵呸出一口臟唾沫,不屑道:“什麽狗屁大宋,大宋已經滅亡了,現在是大金當道!”

一遍遍的冷嘲熱諷便是要她清醒清醒,國破家亡,她不是皇後,是亡國奴,亡國奴就得有奴隸的樣兒,裝什麽主子?

“嘿嘿,我們想幹什麽,不是顯而易見嗎?就是想和人婦你玩一玩!”另一名金兵奸笑,猥瑣的眼神打量她的精致臉蛋,不愧是皇帝的女人,個個是極品,猶如明珠吸引人。

金兵伸出癢癢的手,觸摸朱璉的臉龐。

朱璉受驚往後躲,戒備地瞪著他們。

兩名金兵見她躲的厲害,獸性大發,更想同她繼續玩玩。

北方嚴寒他們早已經適應,而對於南方人而言,是經受不住如此酷冷的。

“小美人來玩玩嘛!”

“嘿嘿,躲什麽躲,快進到哥哥溫暖的身體!”

兩個大男人調戲她,伸手便是一陣亂撫她的身體。

朱璉面無人色,爆發出尖叫聲,將手裏拾來的幹柴砸在他們臉上,往前大逃。

兩個人對她窮追不舍,跟緊她。

她終是逃不過男人的腳步,不多時他們便追上來,野蠻地抓住她的胳膊。她恐懼拼命掙紮,不是亂打亂踢便是瘋犬般撕咬他們的肌肉。

被咬傷出血的金兵,上來便呼了瘋狂的朱璉一耳光:“臭娘們!”

凜冽的巴掌夾著冷風扇來,朱璉狼狽地跌在地面,淩亂且失去光澤的發散住眼睛,看不清她此刻眼底布滿的是什麽情緒。不知不覺她的眼眶濕了,連片的熱淚一湧而出,滑過臉頰變成兩行濕潤且冰冷的淚痕。

除了皇上,從來只有她扇別人耳光的份兒,如今她卻被下三濫的打了耳光且不雲,還叫他們來來回回的欺負調戲,這樣的委屈壓在心頭使她萬分難過。

“掃興,真他娘的掃興!”兩人沒了興趣,便怏怏不快走了。

朱璉癱坐在地上宛如孩童嚎啕大哭,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聲。想當初她在後宮叱咤風雲且雷厲風行,如今為魚肉任人宰割。往事歷歷在目,難免觸景傷情,哭紅眼睛與鼻子,卻也無人憐惜保護。

次日,前往金的綿長隊伍不斷往北,期間有不少的皇室女子相繼墜馬流產,其中便有柔福帝姬趙嬛嬛、宋欽宗妃朱慎、康王妃邢秉懿、鄆王妃朱鳳英……

趕了大抵十天路,歷經千辛萬苦,半路上死傷大半,他們終於抵達了金國的會寧府,金人大肆舉行獻俘儀式,命令宋二帝光了膀子披上羊裘皮,後妃宗室等人換上金國平民百姓的粗衣裳皆去金太祖廟去行牽羊禮。

獻俘儀式結束,又下令鄭太後、朱皇後入金宮賜浴。朱皇後不堪汙辱,當日跑到湖邊投水自殺身亡,她生是皇上的人,死亦是皇上的魂,誰也休想玷汙她的身體,來羞辱大宋極盡奴顏婢膝。大宋人不都是貪生怕死的。

後世,朱皇後的剛烈行為榮金世宗稱讚,讚她,懷清履潔,得一以貞。眾醉獨醒,不屈其節,並追封她為靖康郡貞節夫人。

那是她最後的歸宿。

沒想到一生行惡無數的朱皇後,竟以這種剛烈的方式了結生命,也難怪,她的性子如此,愛趙桓至深,為他保存最後的冰清玉潔與忠貞。

當此時,聞得朱璉死訊,身在南方飄搖的雲鸞淑有幾瞬怵木,竟說不出話,心裏是惆悵與難受。大仇得報,仇人死了,不應值得高興慶祝的麽?這麽多年來的恨與仇,終於以血洗凈,可為何她半點快樂不起,國破家亡了,還有什麽值得快樂的?

向西北遙望,子矜還在最危險的地方,也不知如今是否安好。她心系子矜,卻也不敢貿然跑去北方尋他,她怕自己一去,萬一子矜尋不到她,或以為她嫁人了死了。

她與子矜皆約好了,她會在南邊乖乖等他,哪兒也不去,直到他來。

她便一陣日哪兒亦不去,只待在渡頭口,站在木橋,眺望潺潺汨汨的江水,苦等期盼子矜的出現。可她盼吶盼,盼的渡頭口的楊柳青青,人來人往,自她身旁經過,依舊等不來子矜的身影。

這日,大晴朗的天,陰晴不定,翻了臉,厚且黑的烏雲壓在頭頂上,逼得人喘不過氣兒。

觀天象糟糕,看來是有一場傾盆大雨即將來臨,眼下是無法繼續站在木橋上,江水會漲起漫過她的膝蓋,她得就近尋一處短亭暫避風雨。

捶定思緒,那時快,劈裏啪啦豆大的雨點自陰暗的天空紛紛砸下,她擡手擋住頭發快跑進附近的短亭,卻還是不幸地被大雨淋了一身。

鸞淑迅速地掃了掃身上的雨水,打理濕答答的頭發。一股陰冷的怪風襲背,拂動她的青絲,隱隱覺得身後有人,鸞淑驀然回首細細掃視四周,心裏懼怕竟漏了一拍,卻不見有半個人影。

待鸞淑再轉過頭時,一張恐怖的張牙帶血的五官擠壓她眼前,由是驚嚇過度,受不住驚嚇,眼一閉昏厥,不省人事。

更不知自己被一團烏煙卷走。

大雨洗刷了臨安城,晴空萬裏,湛藍明朗的天空現出七彩霓虹。

敏銳的墨子矜嗅到吃鬼狐洶洶的氣息,這些天吃鬼狐耐得住饑餓,不在人間捕捉靈魂進補,銷聲匿跡,害的他尋不到他的蹤跡,今兒個終是耐不住饑渴露出來了狐貍尾巴。當即,他一路奔南,渡過清江水追隨來,在一處短亭發掘吃鬼狐的蹤跡,所指方向正是南天山。

刻不容緩,墨子矜躍上馬背,奔馳往南天山,勢必將吃鬼狐一舉斬殺。

雲鸞淑醒來之時,視線模模糊糊,搖擺不定,片刻視線清晰,陌生的四下充滿巖漿烈火,底下是片萬丈深淵,令她不由感到驚恐,背心生出涔涔冷汗。

這……是哪兒?她不是在亭子裏避雨麽?怎麽到了這裏?

下意識她動了動酸痛的手臂,卻弄得鏈條鈴鈴作響,才覺自己被固定在了懸崖峭壁上,微微一動,腳下的細碎石子滾進暗不見底的深淵,不見回聲,可見深淵之深。

懸崖的一邊有個黑影走來,自背後張開一雙負天的鵬翼,撲扇著朝鸞淑迅速飛來,飛至她的面前。

看著眼前絳紫唇黑發,人不人鬼不鬼的妖怪,似曾相識,鸞淑皺了皺眉,細細想了一番,驚道:“辛陽,怎麽是你?”

重逢後的喜悅躍入心頭,她們分別已有八年時光,當初辛陽身負重傷傲然離去,沒過幾時,鸞淑便沿著地上的血跡追她而去,可怎麽亦找不回她,亦不知她是死是活。如今,能看她平安無事,她尤是高興。

只是,她怎會變成這副模樣?

“暖兒,讓你失望了,是我!”辛陽鬼魅冷笑,背後的羽翼輕輕扇動。看她時的雙眼極盡邪獰,似兩把鉆子惡狠狠釘著她的臉,將她千瘡百孔不可。

鸞淑凝視著她,那雙眼她最清楚不過,滿溢了恨之入骨的仇。

看她變成如今這副人怕的樣子,鸞淑當真不忍心,顧念著她們相識一場,心疼她:“是誰把你變成這個樣子?”

那個因孩子,笑得燦若驕陽的女子,到哪兒去了?誰能告訴她?

辛陽咬牙切齒憤懣:“明知故問!”不滿意她憐人的態度。

許是她誤解了,鸞淑搖搖頭,急忙解釋:“當初修竹是為你好,才致死你腹中的孩子,那個孩子你不能生下,它會要了你的命!”

她為修竹洗白申冤,事實即是如此,並非她刻意扭曲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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