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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冤冤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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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宗翰只在畫中見過雲鸞淑,所以認得她,今日一見真人傾心,直把魂魄牽走,深情款款向她靠近:“本帥聽說你們大宋有位絕色女子,能歌善舞,溫柔賢淑,想必就是你了吧?雲宸妃。”

雲鸞淑側目而視,不停地往後退縮,霜兒挺身護在娘娘面前,跟著娘娘的步伐後退。

完顏宗翰在美人面前偽裝的風度翩翩,極有紳士風度,儼然就是女人所喜的那類品行優良的男子。可雲鸞淑不喜他,第一眼起便不喜他的粗獷,臉上盡是猥瑣神色。

完顏宗翰單膝下跪,單手握在左心臟上,真心真意道:“雲兒,從了我吧,我會比趙桓還要疼愛你,給你榮華富貴與身份。”

男人的花言巧語最信不得,雲鸞淑往後退步,冷視他:“區區榮華富貴就想收服我,你想的未免太簡單了!”

她豈是金錢俗物能買走的?

宗翰急切表達:“那你想要什麽,只要你說,我都能為你辦到!”他對她的心是真的,望她相信。

雲鸞淑眸光暗自一轉,定定看著門口處不停掙紮的皇後,眼下是個大好時機,何不充分利用一回?

“我要你殺了那個女人,你能辦到嗎?”雲鸞淑斜斜指著朱璉,就像拿著冰冷的劍尖指朱璉的鼻子。

他若能辦到,她可以考慮從不從他。

站在遠處的朱璉明顯一怔,渾身僵硬,在不作無謂的掙紮,看來雲鸞淑一定要置她於死地了,就算是她抱著諶兒跪下來苦苦求她,她亦不會放她一條生路。

宗翰先是一楞,陷入深思熟慮,朱璉畢竟是大宋的皇後,便是獻俘,亦要完完好好獻給皇帝,他若是殺死朱皇後,孰輕孰重,只怕皇帝降罪於他。

看來,完顏宗翰只會空口說白話,不會做的懦夫。

雲鸞淑雙手環抱胸前:“怎麽?我不過是提出了個小小的要求,就讓你那麽為難了,還說什麽對是真心真意的話。”

是她強人所難了,她本就沒多大指望他能幫自己滅了朱皇後,朱璉是她的仇人,得由她親手結果,心裏才會踏實與痛快。

完顏宗翰甜言蜜語說盡,軟的她不吃,便來硬的,撕開披在身上的羊皮,變臉如變天,態與適才謙謙君子的態度截然不同:“小婊子,你現已是亡國奴,從不從由不得你!”

他起身,使出蠻力扼住鸞淑的手腕,兇神惡煞搶在她面前。

鸞淑在他面前宛如小野兔,他的五指更像是鉗子狠狠鉗住她的手,使得她掙開他的桎梏:“人面獸心!”

好在手裏有一把劍,可她若是執劍殺了他,怕金兵不會饒了她,她定也會死於非命。她該怎麽做,才能救自己一命?

鸞淑一邊掙紮一邊飛快思索對策。

可就在此時,霜兒挺身而出,拼命捶打完顏宗翰粗壯如樹的手臂,大聲命令:“放開我家娘娘,放開我家娘娘!”

一個螻蟻般的亡國奴婢,竟有如此的膽量與胸口,膽敢與金國將帥作對,是不想活了?霜兒將生死置之度外,不允許有人欺負她家娘娘,誓死保護娘娘。

鸞淑自身難保了,霜兒怎還冒出來?

完顏宗翰正在辦好事,不想有人打擾,輕輕揚手便將霜兒推倒在地,趴在地上的霜兒百折不撓,覆爬起來不休不止地糾纏宗翰的胳膊。

“放開我家娘娘,放開!”霜兒嘴裏不停喊著這句話。

三番五次的糾纏,直至完顏宗翰被她糾纏的興致全無,滿腔灌了怒火,特令人上來將她拖下,讓一幫兄弟好好讓她閉嘴學學乖,學學怎麽做一個及格的亡國奴。

鸞淑望著霜兒被幾個金人拖到不遠處的空地上,將瘦小的霜兒包圍在圈子裏,霜兒惶恐逃竄,卻逃不出獵人的手掌心。

當年她初進牢房受盡折磨的畫面歷歷在目,每每思起無不令她膽戰心驚心慌氣短,手心一涼,鸞淑後知後覺不好的事即將發生,掙紮的勁兒愈發大:“你們想做什麽?放開她,放開她!”

完顏宗翰邪惡地挑唇一笑:“想做什麽,別心急,很快你也能切身體會了!”

“不……不!不!”鸞淑大睜著烏黑的眼睛,拼命搖著頭拒絕一切事情的發生,胃液翻江倒海倒灌,惡心的感覺觸上心頭,耳畔刮來衣物撕破的聲息,在寒冷的風霜中,蔽體的單薄衣裳被大卸八塊。

一開始紊亂的喘息與淫笑聲,而後只剩一陣死寂。

“什麽東西,我們才玩了一會兒,這女人居然經不起死了。”顯然沒有玩盡興。

垂死的眼,慘白的臉,蓬松的發,裸露的汗與血……

“啊——!”一時間鸞淑受不住刺激,頭皮發麻,爆發出破天荒的尖叫聲與眼淚,她的霜兒,好霜兒……是為了救她,死的那樣的淒慘與屈辱。她完全可以選擇自己逃命,卻還那麽的傻,寸步不離地跟隨她,替她抵命。

“你怕了嗎?”完顏宗翰的聲音冷冷地飄進她的耳旁,要她認清現狀的殘酷。就算沒了她,亡宋難道就沒了美人,願意從他,跪著舔他的腳的女人數之不盡享之不竭。

的的確確,她都看不得一清二楚,那便是惹怒他的一場,不僅會死,還會痛苦不堪受盡淩辱地死去。

金人極致的殘暴,她有目共睹,幾多像她這般的亡國奴?遭受金人殘忍且無情地踐踏?她不過是其中一個,力圖反抗,迎接她的將是死路一條,從了金人,興許能茍活於世。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有什麽不好的?

可一身傲骨傲氣的她,從未想過摧眉折腰向金人俯首稱臣,生是大宋人,死當是大宋的魂,想必子矜與她的想法一致,不會允許她向敵人屈服。

鸞淑紅淚盈盈在眼眶,狠且冷地瞪著完顏宗翰,似要割剜下他臉上的一塊肉,她恨地揮劍:“你這個禽獸不如的家夥,我殺了你,殺了你!”

霜兒是她的貼身奴婢,更是她推心置腹的朋友,他卻輕易害死她的清白之身,害的她走的最後一刻無法幹凈地離開人世間。

徹底喪失最後一丁點理性鸞淑,揮劍不顧一切地斬殺敵人。

她有多恨?恨與痛竟能掩蓋深埋在心的舊恨。

“鏗鏘!”一枚石子穿過窗紙極速攻來,打在她的劍身上,當即她謀殺的劍偏轉擲地有聲。

門口處,一道希望之光包裹的身影閃現,月白色戰袍的墨子矜沖破敵人的層層阻礙,急忙來到孤身一人的鸞淑身邊,幾下便將大塊頭四肢發達的完顏宗翰打的落花流水,與宗望的下場幾乎無異。

墨子矜冷然地踩著完顏宗翰大臉,一字一句慍怒道:“我的女人是你想碰就能的碰的?”

他不許任何人拿骯臟的手,觸碰他可愛的暖兒,任何人皆不允許。

完顏宗翰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要被他生生踩碎不可,痛苦不已,連聲求饒。

心滿意足後,墨子矜的惡趣味得到釋懷,似玩盡興的孩提松了腿,一腳將礙眼的宗翰踢至一邊。他緊緊牽住雲鸞淑的手,十指連心,溫暖的感覺融化著心,真摯的字句蕩入耳畔:“暖兒,我帶你走,離開陰暗的地方。”

得救的雲鸞淑含情脈脈望著他,若不是他及時的出現,只怕她淪為任欺淩的下場。

這一刻,他帶她遠走高飛,永永遠遠離開陰暗且冰冷的皇宮,阻擋他們離開者,皆死在流水劍下。

屬於他們的美好日子即將來臨,她想象到了那副場景,山水田園間,他們共舞劍,他們共插秧,春種秋收,過著無憂無慮小國寡民的閑適生活,這多好呢?

雲鸞淑卻狠狠地擰開墨子矜的手。

有多少次,墨子矜真摯的邀她離開,有多少次,是她自己放棄了同他遠走高飛的機會?而選擇在陰暗的皇宮摸爬滾打四處碰壁。

墨子矜空了手,怔怔看著拒絕他的女子,如此的幹脆利落,不留情面,不愧是雲鸞淑,夠狠心。一直以來,她帶給他的傷害還不夠多嗎?

“為什麽?”她為什麽不跟他走?她不愛他?

“我大仇未報,還不能走!”鸞淑抓起地上的劍,猶如鬼魅附身,執意朝朱皇後去。

今日無論無何,是山崩地裂或是火山噴發,她都會殺了皇後,報仇雪恨,否則她一輩子不會心寧。

墨子矜無奈的眉頭一皺,冤冤相報何時了,一個箭步將雲鸞淑橫扛在肩上,強硬帶走她。

她恐怕不知道,完顏宗望已派出十萬金兵前來,現在不走,待何時?

雲鸞淑在他肩上拼命掙紮,捶打他,冷硬的口氣命令他:“墨子矜,放我下來,放我下來!朱璉,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她不甘心,到手的仇人就這樣從自己的劍刃下溜走。一直以為,她待在皇宮不辭辛苦的原因是什麽,便是要致死皇後。此時此刻,大仇即將得報,子矜卻來將她強行帶走,意味著她拼死拼活揮灑的血淚皆成一空,為什麽所有人都要無端地阻止她殺皇後,就連她最愛的人都與她唱反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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