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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白玉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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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多加思考,趙桓答應她的不錯提議:“那就依愛妃所言,準了!”

因那墨子矜,趙暻總來糾纏皇上,要皇上放墨子矜出牢,可皇上又礙著衾家人,兩頭為難。現在可好,雲宸妃這一提議,真解了他心頭的矛盾。

不管墨子矜是否真的驍勇善戰,上了戰場,是生,算他命大,是死,只能算他身手不濟。

打戰的事,交由臣子,他只需待在金屋中便可。

一道聖旨降臨了天牢:“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墨子矜身手不凡,文武雙全,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萬不可將此人才駢死於槽櫪之間,遂封墨子矜為白玉將軍,擇日釋放前往井陘,與大將種師中會合,秉承天意,欽此!”

鎖住墨子矜雙手的鐵鏈,終於被解了開。他換上了往日的素衣華服,徐徐走出陰暗的天牢,重見光明。一出天牢,強烈的日光並不溫柔刺得他難受地伸手擋住眼睛,只一會兒,他放下手,適應了頭頂上的烈日。

這一刻,他終於擺脫了所有的束縛,他最應該感謝的是暖兒。

“白玉將軍!”手下牽來一匹駿馬與一件專屬於將軍的輝煌戰服。

看著日光下閃爍出粼粼光芒的戰服,墨子矜擡手撫摸過它的每條紋飾每顆凸起硌手的銀鉆,像是撫摸一個朋友或是孩提,往後他就要穿著它,與它一起並肩作戰。

未來是生或死,一切還是未知數。不過,他會努力活下來,至少在仇人死之前,他決不能先一步倒地。

墨子矜騎上駿馬,後頭跟著幾名將士,一起出發前往種將軍所在的井陘,那裏相距甚遠,恐怕要趕上三天三夜的路。

一路跋山涉水,艱難無比,路上遇見不少作戰後遺留下的痕跡,農田亦遭到了慘重的摧殘,百姓們日子過得艱辛。

每每看到此,墨子矜不免感慨,想幫助他們卻又能力有限,布袋裏的幹糧就算他不吃,幾個兄弟們亦要填飽肚子的,可不能虧待他們了。

暮色低垂。行走了一日,也累了。

“籲!”墨子矜拉住韁繩,馬兒停下奔騰的蹄子。看著眼前的樹林是一處不錯的寶地,風景宜人,適合駐紮,遂命令眾人:“今晚就在這裏駐紮休息。”

“是,白玉將軍!”弟兄們牽著各自的良騎去吃草,或是找尋幹了的樹枝來生火,或是找尋食物與水。

墨子矜取來一把彎弓,用以一塊布輕輕擦拭,拉開弦絲,韌力與彈力皆不錯,是把上好的弓箭。執著弓與箭,墨子矜在茂密的樹林裏四處游蕩,追捕獵物。

突然,一只野兔迅速自他的眼前竄過。

墨子矜取出一支利箭架在彎弓上,輕易拔開弦絲,瞇了一只桃花眼,瞄準正在草叢中拼命逃竄的野兔。松手,利箭疾疾飛射出去,割破空氣,一箭當中,不偏不倚,射中遠處的野兔,野兔躺在地上輕輕抽搐。領起野兔的兩只耳朵,欲繼續捕捉獵物,給弟兄們添添口福,萬不能委屈他們吃素糧。

當此時,一道尖細高亢的叫聲劃破靜謐的樹林。墨子矜驀然回首,目光迅速掃過,只見裸露的土路上有一包紮著碎花頭巾的女子,抱著包裹逃命,身後追著兩名兇神惡煞的,衣著上看起來不同於宋服飾的男人,執著大刀窮追不舍。女子嚇得雙腿發軟沒了知覺,竟生生撲倒在地,爬不起來,她落了腳,背後的餓狼自然大笑著追了上來。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打劫良家婦女。這種人渣活在世上是在玷汙空氣與土地,不配活在世上。墨子矜覆取出擦得錚亮的雙箭,慢慢架在彎弓,箭直直地飛射出去,兩個土匪的皆中箭倒地。

得救的女子看著倒在地上的土匪,倒吸涼氣,嚇得縮了縮腿。

墨子矜朝她徐徐走來,欲扶她。

那女子卻自己堅強地站了起來,擡腿惡狠狠踢了踢地上的兩具屍體,趾高氣揚道:“看你們還敢不敢欺負本公主,壞蛋!”

因她蒙著頭巾,相貌看不真切,不過此刻聽她的聲音,墨子矜不由得綻露微笑:“茜兒?!”

尼瑪哈茜轉過頭,定睛看著旁邊的救命人,激動地撲上去,熱情抱住好久不見的孟華阿古,高興雀躍地手舞足蹈:“我好想你,阿古!”

“沒想到,你會到這兒來。”墨子矜擁著孩子氣的尼瑪哈茜,他確是想不到,出乎意料,她會出現在這兒,還被土匪追殺。

“我也沒想到阿古會在這兒,關鍵還救了我,看來我們很有緣!”她久久抱著墨子矜,激動的心一刻得不到平靜,熱淚盈了眶,一股強烈的難過感湧上心頭,竟咧開嘴不顧一切揮灑眼淚,“唔唔……孟華阿古,你都不知道,我受了多少苦!”

倚在阿古溫暖的懷裏,她感覺十分安全,很多時候她真的茫然不知所措,從小到大,她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過分依賴哲哲。如今,她離開了他們,獨自一人生活,四處顛沛,才恍然發現生活有多麽的不盡人意與難過。

“好了,好了,不哭!阿古不是在這裏了嗎?”墨子矜會保護好她的,護送她去安全的地方,當初是他帶她來大宋的,如今他應該送她回金國。

“嗯!”她用力點頭。

墨子矜掏出手帕,給她擦擦臉上的淚水,取笑她的樣子:“看你哭成什麽樣了?”

“我這是見到阿古,留下高興的淚水!”

兩人久別重逢,墨子矜領著迷失方向的尼瑪哈茜慢慢走回駐紮的地兒。

“你不是在柔福帝姬府裏住的好好的嗎?怎麽出來了,還跑到這裏來?”墨子矜不是命了小戎好好照顧她的嗎?

如今宋金交戰,中山、太原、河間等地金國虎視眈眈,危險的很,四境的百姓為求自保皆背井離鄉,逃到更為安全的西南地區。

還有誰,那麽傻四處亂跑?茜兒遇見的是金兵還好些,畢竟她是受人敬仰金國公主,可若是遇見的是宋軍,未必能活命。

正因她長了張金國人民的面孔,為避嫌,她才將滿盤的金絲與惹人註目的精致五官包在頭巾裏。

“是柔福帝姬將你趕出府的?”墨子矜無端猜測。

柔福帝姬本無責任與使命,照顧一個外來的野丫頭,再者初次見面時帝姬已經不喜她了,她亦沒有留下白吃白喝的理由。

尼瑪哈茜甩了甩頭否認,撅嘴委屈道:“沒人趕我走的,是我自己要離開的,可能我不是這裏人,大宋也不喜歡我,我來這兒只會添麻煩。現在宋與金交戰,我不希望戰爭,不想看到人們自相殘殺流離失所,人間和和美美的不是很好嗎?你說,對嗎?阿古。”

她睜著雪亮的湖藍色雪亮的眼睛,看著他。他亦看著她,從她眼裏看到了希望的力量迸射而出,強烈閃爍著。那是種怎樣的願望?純粹的,震撼人心,仿佛霭霭大雪能被她的眼波感化。

“嗯,你說的很對,和和美美沒什麽不好。”墨子矜笑讚同。只是吶,這世間有太多的不盡人意,世外桃源般的人間是不存在的,人們有私欲,正因有了私欲,才會起沖突,國與國之間的沖突,鄰居與鄰居之間的沖突,甚至是動物與動物之間的沖突。

日升日落,是不變的規律。人要生存。統治者為了自己的利益,不顧百姓死活,不惜將土地化為片片戰火。

“你今後有什麽打算?”總不能一直跟著他吧,他是要打戰的人,身邊怎能拖個包袱連累自己。

尼瑪哈茜微笑,堅定道:“我想回金,不過阿古你放心,我會勸說哲哲,不要和你們打戰的!”

她的笑似夏日綻開的雪蓮,純白,透徹,美麗,溫暖人心。她堅信,只要自己撒撒嬌,哲哲定會答應她的請求的,到那時候宋金兩國互不冒犯,天下又歸於往日的太平,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多好啊。

她雙手合十祈禱,笑想著美好的未來。

她的心靈是善良美好的,猶如清冽的井水,戰場是骯臟卑鄙的,她應該遠離這些是非,回到屬於她的鶯歌嶺,快樂自由地生活。

“我會護送你回去的。”墨子矜沒有理由便答應她。

“謝謝,阿古!”她笑,兩眼彎彎若皎月。

兩人到了落腳的駐紮地,弟兄們見白玉將軍帶回來一女子,皆好奇盯著她。

“立志,拿去拔毛烤肉,分給弟兄們吃。”喚了名喚立志的屬下聽令,接過將軍打獵來的新鮮野兔。

其餘的屬下們皆咧著嘴八卦問:“將軍,這位是嫂子嗎?”

墨子矜深意微笑,既不否認亦不承認:“八卦!”便不理會他們,蹲在一邊幫忙生火。

尼瑪哈茜不是靦腆的女子,沒過多久便與屬下們撕打成一塊,稱兄道弟。

“將軍,什麽時候把嫂子帶來給我們弟兄們瞧瞧?”眾人好奇,窮問不止。

“是啊是啊!”眾人大笑,前呼後應,直把墨子矜說的紅了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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