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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好大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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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鄭太後端詳她時的神色有所變化,在雲昭儀身上的目光停留了好一會兒,讓旁人心裏又是嫉妒又是恨的。

鄭太後面露祥和的喜色,命了她起來:“雲兒你過來,讓哀家仔細瞧瞧!”

雲昭儀謹慎地望了朱慎妃一眼,朱慎妃點了點頭應允,得到肯許,她領旨:“是,太後。”便上前給太後好好看看她的廬山真面目。

鄭太後把她左看覆右看,愈看愈掏心的喜歡,愈看愈覺得她長得像她的一個故人,亦是如此的風華月貌,口齒伶俐,雙眼烏黑若撩人的夜色,與她對視時竟有莫名的親切感湧出。不覺握住她的雙素手,由心道:“哀家愈看你越覺得你長的像曾經伺候過哀家的宮女。”

不想鄭太後這一真情流露,竟引得左右兩邊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嬪妃們噗嗤掩笑,皆在心底嘲笑雲昭儀也只配是宮女命,走進宮女群中都認不出誰是誰了。

雲昭儀卻不覺有什麽好笑,許是她身上還有流暖酥的影子,太後才會覺得她面熟。她本就是流暖酥,不過是換了一具身體,一舉手一投足都還在時時刻刻折射出流暖酥的影子,這是自然的。

太後沒忘了暖兒,雲昭儀深感欣慰,至少在太後眼中的流暖酥是個聰明伶俐的女子,而不是不堪的女子。

雲昭儀淺笑,語氣包含真情:“能伺候太後,那宮女定是幸福之人,前世修來的福分,必得太後鳳體庇佑。臣妾深感榮幸,亦想像宮女那樣時刻陪在太後身邊,伺候孝敬。”

眾嬪妃,暗自切聲不悅,諷刺雲昭儀可真會拍馬屁。

百善孝為先,雲昭儀這招用感情牌打的可真是一招拉攏了太後的心。

“好,好,好!”太後連聲嘆妙,撫了撫她細嫩美好的素手,賜上座。

雲昭儀就坐,眾妃都來齊了,滿座無缺席。

鄭太後覆細細瀏覽左右兩邊的生面孔,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些個妃子都長得甚是美麗討巧,衣著靚麗不俗,皇帝的眼光不錯。後宮百花齊放,姹紫嫣紅,仿若她回到曾經,那時還是少女,她初進了後宮,內心是忐忑與不安的,一路可謂是膽戰心驚踩著屍體與鮮血過來的,至如今沒有了爭風吃醋,沒有了明爭暗鬥,相伴到最後的僅有那麽幾個姐妹,只有她坐在寶座上,俯瞰操控他人的生死。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後宮生存,弱肉強食。

鄭太後停下感懷傷時,抹覆了回憶滔滔汪洋。瀏覽過眾多張面孔,卻不見那麽一張理應該出現的。

便問站身旁的朱慎妃:“慎兒,皇後呢?”

朱璉莫不是貪懶才沒來請安的,好大膽子,若真是如此,她定會處罰她的狂妄,還是與從前一般,目無宮規,恣意妄為。不處罰她,她還怎能服眾,母儀天下,成為眾人效仿的楷模?

朱慎妃皺眉,告知實情:“太後有所不知,皇後娘娘因犯了錯,被皇上終身囚禁在了坤寧殿。”

皇後犯錯被囚禁!鄭太後大是一驚,這等重大事情她竟是最後一個知曉的。怒氣蒸騰,不留情面怒斥:“一國不能一日無君,同理,一國亦不能一日無後!皇帝可真是愈來愈糊塗了!”

要麽,廢後立新,整出這麽一個,即不廢後亦不立新的半吊子,成何體統!看來她不在的這段時間,後宮都亂成了草市。

鄭太後起身,執了權杖,拐著,怒氣沖沖去皇帝那裏,說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太後離去了,眾妃嬪議論紛紛。

滄德妃先口了金口,唉聲嘆氣:“唉……掃興,真是掃興!”

人走茶涼,已見分曉,太後最青睞的人便是雲昭儀了。

珥淑妃瞥了喇叭花一樣浮誇艷麗的滄德妃,譏笑:“姐姐還真是煞費苦心,白打扮了一番!”人家太後壓根就沒看她一眼。

“好過你了,怨天尤人的黃臉怨婦!”滄德妃不甘示弱,張口反擊。

珥淑妃不悅,提高聲量,似要將德妃吞了:“我黃臉怨婦,你罵誰呢?!”

“罵的就是你這個黃臉怨婦!”滄德妃蹬鼻子上臉,專門欺負她。

珥淑妃氣急敗壞,掀起袖子便要與她幹上一架,一解心頭之氣:“豈有此理,欺人太甚,滄德妃你個賤人!”

兩人長此以往都是如此,譏諷來譏諷去,愛吵嘴。殊不知,她兩半斤八兩,在旁人看來好大一個笑話。矮子看戲,不嫌事大。

“夠了!”朱慎妃實在看不下眼,厲聲止住潑婦般的她們,“要丟人現眼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朱慎妃算哪根蔥,什麽時候輪到她出來說話了!珥淑妃與滄德妃雙手環肩,同仇敵愾,心有不滿卻亦不敢大發雷霆。她們聰明識相的很,曉得朱慎妃暫掌鳳印且又深得皇上寵愛。一進宮,便冊封她為妃,皇帝為她一人無視列祖列宗定下的生硬規矩。可想她身份之特殊。她是那個最先陪在皇帝身邊,陪伴皇帝最長時間的女人,一般人不可與之相提並論。

便是太後都要敬她三分,把她呼來喚去當作親女兒看待。

不安分的德妃與淑妃閉了嘴。

朱慎妃代替太後宣布:“早會便到這裏,大家都散了吧!”

慶寧宮,趙桓埋頭苦幹,批閱周折。

鄭太後二話不說便趕去慶寧宮,質問皇帝:“你怎麽可以那麽糊塗?!”

趙桓恭迎母後聖駕:“母後,您怎麽了?”慍色滿面的。

鄭太後不顧前因後果,總之這件事上便是皇上做的不對,皇上年少輕狂,做事沖動情有可原,可這種沖動變成死腦筋即不對了,嚴厲訓斥他:“你怎麽犯糊塗?竟把皇後囚禁了起來!”

皇後?說起皇後,趙桓似才想起有那麽一個人的存在,不提她就罷,提她火大,只是這火隨時間沈澱了不少,不在似從前激烈,不至於怒火攻心,氣得隱隱發抖,或咳出血來。

趙桓心裏有的苦衷,難言之隱,愁道:“母後有所不知,朱璉之所以被囚禁全是她咎由自取,母後若是知道她做的那些罪不可赦的事,亦會與兒臣感同身受,會覺得她受到的懲罰過輕。”

鄭太後強烈搖了搖頭,將他的話看成童言無忌,她是從他那個年紀走過來的,經歷過的滄海桑田比他多的不可勝數,深沈道:“你太年輕了,太年輕了!你要知道,你是皇帝,做事絕不能只考慮著個人情感,你要知道你的一個決策,隨時會讓整個國家陷於水火。馬有失蹄,人犯錯是常有的,皇帝你就不能耍孩子性,從此不理皇後。”

趙桓曉得,在母後眼中自己永遠是長不大的孩提,做起每件事都會被扣上一頂不成熟荒唐的紗帽。母後回宮不久,他不想惹母後傷心,故在言語上他有意謙讓,十分讚同母後的話:“母後,您說的是沒錯,人犯錯是常有的,兒臣也有過,應得到寬容與諒解。可是!母後你有所不知的是,那朱璉怙惡不悛,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錯,起初惹是生非,再來便要害人性命,正是兒臣一次次的寬容。促使她毒害了雲昭儀腹中的孩子。母後,您來平心而論,您可原諒她的重重惡行嗎?”

種種惡行聽得人心慌慌,什麽時候那朱璉變得如此歹毒?是因當了皇後?

雖說如此,可鄭太後並不因朱璉做過的壞事而消了念頭,當初她害死的人還少嗎?還是那句話,近乎哀求:“可是皇上,一國不能無後啊!”

他不喜朱皇後,可亦沒有其他一舉兩得的好辦法,廢後,諸位老臣不答應,第一關上便讓他一個頭兩個大,永遠繞不出的難題。

縱使趙桓苦思冥想,便是想不出良策,僵持下去亦不是辦法,且答應了母後:“勞母後掛心,請給兒臣一日時間,兒臣定會給母後一個滿意的答案。”

鄭太後握緊精雕細刻的權杖,與皇帝四目相對:“好,皇帝一言九鼎,哀家相信你一定能將此事處理的盡善盡美的。”

兒子的做事能力向來是她引以為傲的。

鄭太後拐著厚重的權杖,拐回宮,留了道難題給皇帝解。

趙桓百思不得其解,腳步踏遍了慶寧宮,手負身後,望一輪天日慢慢降下來,暮色的帷幕亦緩緩放下,月兒在被不知情的釣叟釣上了繁星點點的夜空。

不知不覺,朱慎妃端了熱茶,悄悄來到皇上身邊,低聲纏綿:“皇上,夜裏涼,喝口熱茶暖心吧,這是臣妾親手為你泡的。”

趙桓收回望月的長目光,慢慢轉身來,面對溫柔體貼的朱慎妃,怎麽多年,她從未改變,從未忘記,每當他愁緒百縷時,他愛飲濃茶的習慣。

這個小習慣,只有她曉得,一般人是不知的。

“慎兒,你來了!”趙桓難得的綻開了俊朗的笑顏,眉目間的愁緒淡淡暈開。

朱慎妃站在遠處眺望,便看見了皇上深重的背影,與那滿面的愁絲難解,尋緣由問:“皇上在為何事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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