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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幾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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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裏人多口雜,人人道是,雲昭儀好本事,撫得一手好琴,貌美也就罷,床上功夫那是一等一的撩人,竟將皇上勾得神魂顛倒。

可惜的是,自從上次胎兒被朱皇後毒死,可在不見她的肚子有隆起的跡象,眾人不得不懷疑,她是否絕育了?

雲鸞淑亦好奇,自己補品沒少吃,皇上送來的鹿茸片,另有秦姐姐送來的千年參,她都按時間一點點食進了肚子。可就是不見肚子有動靜,她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能懷孩子了。

一月裏,皇上來她宮裏過夜的次數少則五天,多則便有半個月。

正常女人都可懷上的,可她便是不行。

請禦醫來看過,皆說她脈搏平穩,氣色溫潤,正是受孕的最佳時期,讓其不必過於焦慮,有喜這種東西急不得。

倒不是她急不急的問題,只是她每日去探望皇長子,愈看愈喜歡那孩子,自己也想有個孩子,這樣在宮中便有一席之地。雖然她認了雲墨圖為養子,但墨圖畢竟是庶子,將來進官加爵還得依靠旁人。

宮裏的太醫不行,不意味宮外的大夫不行。民間的土藥方,雖不及宮廷所用的藥材珍貴百倍千倍,但至少是祖上代代相傳下來的,有根有據,經驗比之更豐富。

那會兒,她在雲府時,一有小病便去請大夫看病,可便利了。

雲昭儀取出一塊正方精致的出宮腰牌予沫兒,輕婉道:“沫兒,你出宮一趟,請一名厲害的大夫進宮。”

“是,娘娘!”沫兒領旨出宮。

沫兒出去不久,守在門外的霜兒急忙忙跑進來啟稟:“娘娘,慎妃娘娘來了!”

雲昭儀正疑惑之際,那朱慎妃與自己並無來往,怎就無事登門了?

“稀客!快,快去請進來!”雲昭儀熱情洋溢,待客有道,來者皆是客,不分敵與友。

沈魚落雁的朱慎妃不請自進,一襲火紅的宮袍首當沖進視野,看起來與朱璉的風格如出一轍,有些許不同的是,朱璉的紅是暗色的,紅裏發黑,而朱慎的紅卻是那種明的,不顯濃艷,清新自然。

雲昭儀端了笑臉迎上前,蹲身有禮:“臣妾參見慎妃娘娘!”

朱慎妃柔柔地托起她,自家姐妹般牽著她的手,軟如木棉的聲音響在耳畔:“雲昭儀有禮了,本妃愈看愈喜歡你了。”

“謝娘娘喜愛之情,臣妾受寵若驚。”雲昭儀謙虛和煦,光彩照人,並不因朱慎妃受皇上寵愛,而心懷妒忌,或害人之心。

娘娘原則明了,只要旁人不來招惹她,她與旁人只會老死不相往來,若有人非要存心招惹她,那她亦沒法子只能睚眥必報,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雲昭儀忙乎著請貴客上座,又忙乎著喊人:“霜兒,備茶點!”

不愧是皇上派來的人,機靈的很,霜兒微微一笑應是,便下去備最好的茶點,端予二位娘娘享用。

“不知慎妃娘娘,來臣妾宮中有何貴幹?”

但凡來她這兒的,不是有求與她,便是想拉攏她的心。只憐她這顆心猶芙蕖高潔,一般人攏不來的。

朱慎妃是爽快人,從不拐彎抹角,聞了聞清幽的茶香,笑答:“沒事便不能來你這兒坐坐?”

“倒也是。”雲昭儀會心一笑。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閑聊著,話題總離不開皇上。

霜兒掐準時點,舉案齊眉,奉上一碗微燙手的十全大補湯藥:“娘娘,該喝藥了!”

雲昭儀緩慢地接過濃苦的補湯,伸出寬大的袖子遮羞,埋頭飲下大補的湯藥。十分湯藥七分苦,她每日持之以恒,只為能懷上龍嗣。

“且慢!”朱慎妃突然喊住她。

她的唇才碰了滾燙的碗口,便叫朱慎妃急時打住,遂緩緩撤去蓮花袖,擡起頭,不解地看著她:“娘娘,可有問題?”

“你喝的湯藥,能借我看一看麽?”

鸞淑沒多想,便將湯藥遞予朱慎,朱慎拿過手,仔細聞了聞湯藥的味道,皺起眉,思索不定。

“我喝的湯藥,是千年雪參熬煮的,全宮裏不多,僅存上百來副,我這兒還有幾副,慎姐姐若喜,我便叫人送幾副到你宮裏。”這十來副珍貴的千年雪參,還是秦姐姐送予她的,她熬著喝,可喜歡了。

朱慎妃肯定道:“不對,這千年人參湯裏有麝香的味道。”

“什麽?!”鸞淑震驚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一直以來她喝入體來的不是大補的東西,而是麝香,亦難怪她久久不孕。這千年雪參可是秦姐姐好心好意送她的,秦姐姐總不會害她吧?鸞淑不願相信,更願意相信朱慎妃是見不得她們親密無間的友誼,而來挑撥離間。

“娘娘,憑什麽說湯藥裏有麝香?”鸞淑不信。

朱慎妃知自己空口無憑,也不怕,手頭上捏緊十足的把握,道:“姐姐在民間時,曾與一個老大夫學過醫,在這方面上有點皮毛,上百千種藥材,只需過一遍鼻子,我就知道是哪一味藥,更別提麝香,這種尋常可見的藥材。你別不信,姐姐都是為了你好。身懷六甲之人,若是碰了麝香,胎兒必滑,攝入麝香量過多,久了便會很難懷上孩子。你若不信,可以把餘下的那些人參拿來叫禦醫看看。”

那樣一切都會真相大白,她的話真真假假只在禦醫的一語之間。

正巧,派出宮的沫兒回來了,領著一個粗布裳的民間大夫,跪在二位娘娘面前。

雲昭儀派人取來彌足珍貴的雪參,道:“大夫,你來的正好。這是千年雪參,您來瞧一瞧。”

舉止文雅的大夫,接過雪參,仔細看了看,折出一塊放進口中咀嚼,覆吐了出來,稟道:“回娘娘,這千年雪參浸過麝香。”

鸞淑霍然起身,心間拔涼,秦姐姐居然想害她!她絕不會想到,秦姐姐的心竟如此歹毒,虧她如此信任她,她居然……

鎮定無比的朱慎妃,知道這種事關天,她作為後宮之妃,代替朱皇後暫掌鳳印,絕不容後宮有這等爾虞我詐的事情上演。立馬道:“來人,快去將此事稟告皇上!”

“娘娘,不,不要!”鸞淑睜大一雙打著淚光的眼睛,儼然還未從恐懼的苦海中掙脫。

雪參是秦姐姐贈的,若是查出來,秦姐姐定會受牽連的。

“妹妹,事到如今,你還要犯傻嗎?這麝香害死你多少個孩子?”受害人不急,朱慎妃倒是急得如焚。

事到如今,雲氏還在為旁人著想,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

鸞淑向她保證:“這件事請娘娘不要擔心,臣妾會處理好的。”

朱慎妃看了看執著的她,無奈納出一口氣來,便也由了她:“罷了罷了,你想如何便如何吧。”

“謝娘娘。”鸞淑呆滯望著窗外雕零的盆栽,那盆栽在春日來還是生機勃勃的,可到了夏日卻枯萎了。她蹙起眉頭,不知當如何是好。

秦姐姐是她在後宮裏惟一談得來、交心的朋友,她不想就此失去。可她都如此害她了,她還把人家當親姐姐看待,她願意,人家也不願。

晌午時分,雲昭儀帶了厚禮親登了會寧殿。

裏頭的秦宸妃欣喜地跑出來迎接雲昭儀的到來,親密地吻了吻她的香粉雙頰,喜洋洋道:“妹妹,好久不見,姐姐昨夜還夢到你,今兒個總算把你盼來了。往裏親。來人,看茶!”

雲昭儀亦笑,雙眼卻不轉地盯著她的雙眼,企圖從中尋出蛛絲馬跡。

兩人進了殿宇。

雲昭儀別走有心,捧上一份兒厚禮:“這是淑兒特地為姐姐準備的一點薄禮,不成敬意!”輕輕推至姐姐面前。

秦宸妃將桌面的禮物推還她,婉言謝絕:“雲妹妹還同姐姐客氣什麽?這禮物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誒,姐姐,豈是不喜淑兒送禮?”雲昭儀又將禮物推到她面前。

一份禮一推來二推去的,這樣僵持下去亦不是辦法,秦宸妃昧著良心收下:“那……姐姐笑納了!”

喚來奴婢,這就將禮物收下,省得礙眼。

雲昭儀拉住她的手,笑眼彎彎,無比期待:“姐姐,就不打開看看,妹妹好知道姐姐喜不喜歡?”

秦宸妃亦不尷尬,笑容可掬:“既然妹妹這麽期待,那姐姐不客氣,打開了……”

當著她的面,秦宸妃慢慢將禮物拆開,裏面裝的竟是自己送給她的千年雪參,她竟都原封不動的還回來。

秦宸妃擡頭,欲問她是什麽意思,卻見雲昭儀已沒了往日可人的笑容,暗如黑夜的眼睛盯著她,直要把她盯穿。

“妹妹,你這是什麽意思?”秦宸妃無辜看著她,懵懂無知,似不經世事的女童。

雲昭儀的語氣不覺冷淡了幾分,一字一句仿若長了刺,刺得人心泛疼:“妹妹幾個意思,想必姐姐都一清二楚,何需我一再點明。”

明人不說暗話,既然她都已經知曉,秦宸妃佯裝下去,亦沒什麽意思,她亦累得很,便收回僵硬的笑,看她時的目光染了幾片冰雪,緩緩地將禮物闔上:“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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