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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狗急跳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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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桓一雙眼如刺,又如燃著團團火焰,焚燒匐在地上的鳳袍女子,怒問:“皇後,你毒害雲昭儀,害其肚子裏的龍胎,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事到如今,看她還要怎麽狡辯。

朱璉方才知雲昭儀吃了綠蘿送去的點心中了毒,可她確確實實沒有要害死雲昭儀,她還想著與她交好,絕無可能害她。極有可能點心被人作了手腳,借皇後之手毒害雲昭儀的同時,陷害皇後是殺人兇手,以此一箭雙雕。

到底是誰?好深的城府。

便是人證物證具在,只要朱璉沒做過的事,她絕不會軟弱承認,強硬地為自己辯駁:“皇上,臣妾是讓綠蘿給雲昭儀送了七巧點心,沒錯,可臣妾是為了與雲昭儀交好。絕沒有卑劣到在點心裏投毒,臣妾更不知雲昭儀懷有龍嗣,沒有理由毒害雲昭儀肚子裏的孩子。”

凝和殿出了那麽大的事,不想人知都難的,六宮的姐妹們都來齊了,靜靜等一道聖旨,便可將歹毒的皇後打入冷宮。

秦宸妃與雲昭儀情同姐妹,對皇後頗有成見,這才幾日不曾來探望妹妹,妹妹便出了事。朱皇後好歹毒的心腸,自己不得寵,害人不淺。秦宸妃心系雲妹妹,惋惜她肚子裏的龍嗣,短不過二月,竟化成一灘血水,雲妹妹若是醒來定會很難過的,遂不悅指責皇後:“皇後娘娘,你向來與雲妹妹不和,今日卻出人意料送了點心予她,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是什麽?”

難過的,秦宸妃拭了拭眼角的淚水,擔憂地望著床榻上瘦小的雲妹妹。

鄭賢妃趨勢落井下石,嫌皇上頭頂上的火不夠大,繼續添火加柴,疊聲道:“是啊,皇後娘娘,你好毒的心腸,竟想一屍兩命!”

趙桓聽在耳裏,竟也相信了幾分,看朱璉的眼睛由暮色轉成漆黑的片天,失望至極。

處於弱勢的朱璉想起什麽似的,心下一沈,淌滿淚水的臉朝著皇上,跪上前幾步,抱住皇上的腿:“皇上,臣妾嫉妒雲昭儀不假,可臣妾若真想害死雲昭儀,根本就不會做的那麽明顯,這不等同於自掘墳墓嗎?”

稍微動一下腦子,朱璉若想弄死一個人,怎會蠢得命身邊的綠蘿去做,她的做事風格,向來是毀屍滅跡,死無對證。

她的話,令趙桓濃密的劍眉一擰,陷入沈思。真真假假,他到底該相信誰?

轉而,沈靜良久的朱璉猛然擡頭,胭脂淚驚的碎在地上,一口咬定:“一定是你,綠蘿,點心是你送去的,是你在點心裏下了毒!”

她想呢,今早怎生如此奇怪,綠蘿竟來勸說她去討好雲昭儀,原來這一切全是預謀,挖了火坑只等著她跳進去送死。

被指控的綠蘿,曉得再也隱瞞不下了,恐懼地跪在地上,全盤托出:“皇上,奴婢,奴婢……只是秉公辦事,是皇後娘娘命奴婢在點心裏下毒的,皇上饒命,皇上饒命!”綠蘿拼命磕頭,賤血灑了一地。

平白遭到誣陷的朱璉,起身快步來到綠蘿面前,狠狠地扇了綠蘿一掌響徹震天的耳光,都不足的發洩心裏的怒火:“賤人,本宮什麽時候讓你在點心裏下毒。說!是誰派你這麽做,來誣陷本宮的!”

綠蘿啊了一聲慘烈,硬生生跌在地上,捂住紅若燒雲的臉蛋,兩眉扭曲,委屈道:“皇後娘娘,是你命奴婢這麽做的,你不是說,只要奴婢乖乖按你說的做,娘娘就肯放過奴婢的家人的嗎?”

她不過是領命行事的奴婢,現在出了事,皇後為求明哲保身,而犧牲她。當初可不是這麽約定的。

真相大白,眾人不禁唏噓,皇後的心腸好狠,居還威脅宮女的家人。

朱璉重跪到皇上腳下,慌裏慌張,失了分寸解釋:“皇上,臣妾冤枉,那賤婢說的話不可信,你不要信她,她在說謊陷害臣妾!”

她現說的每句話每個字都會顯得她狗急跳墻,做賊心虛。

這下可真是跳進黃河洗不清,皇後自求多福吧。

皇帝聽她狡辯了那麽多,一再給她改過自新的機會,沒想到她竟做出這等非人哉的事,當誅!念及她是諶兒生母,伴君若幹年的份上,饒其不死。

趙桓狠心命令:“來人,將這個歹毒的女人關進坤寧殿,聽候發落!”

他再不想看見她的臉,看多了只會徒增厭惡。

朱皇後被奴婢拖下去時,頑強掙紮,痛哭流涕,嘴裏直喊冤:“不——!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冤枉!”

撕心裂肺的哭嚎聲漸漸平息。

各宮姐妹們皆不約而同暗暗一笑,大快人心,嘲諷皇後惡有惡報。她們都是受害者,皇後毒害過的人命還少麽?只是皇後背後的勢力不容小覷,她們亦只是敢怒不敢言,現在可好了,扳倒了皇後,真是值得慶賀。

這麽下來,皇後之寶座可是她們的囊中之物了。

她們高興,殊不知皇上此時的心在滴血,許是他太過年輕,經歷的滄海桑田不足,一遇這種事,他便像個笨手笨腳的孩提全不知怎麽去解決問題,既不讓自己傷心難過,又不讓旁人傷心。

鄭賢妃力圖展現出溫良賢淑的樣子,言外之意便是讓皇上考慮立她為後,代替眾姐妹安慰:“皇上,保重龍體啊。”

趙桓坐在床榻上,握著雲昭儀的手,緊緊的一刻不曾松開,仿佛她的生命握在他的手裏,沒有他的允許,她便不能輕易離他而去,再不想見旁人:“退下吧。”

滄德妃見鄭賢妃熱臉貼冷屁股,只覺得好笑,當著她的面揚起燦爛的嘴角嘲笑,不加掩飾。

鄭賢妃自鼻子裏哼出一道悶氣兒,狹了陰暗的眼睛,等著瞧吧,等她成了皇後,看她怎麽收拾滄德妃這幫賤人。

六宮主子皆識相地福了身跪安。

宮殿裏,只剩皇上黯然神傷,陷入悲傷的泥潭中無法自拔。

病榻中的雲昭儀,輪轉眼皮,微微顫動長卷的睫毛。掀開眼簾間,昏暗的天窗漸漸亮,一張焦急的俊臉漸漸明朗。

悲痛的趙桓瞬間眉飛色舞,險些涕下:“淑兒,太好了,你終於醒了,可把朕擔心壞了!”

雲昭儀捂住腹部,緊張問著:“皇上,我的孩子怎麽樣了,它沒事吧?!”

她一醒來,不過問其他,不關心自己是死是活,是否平安,一心一意只掛念她的孩子。

趙桓沈默不言,不忍心回答她。

看著皇上沈默,雲昭儀往壞處想,緊張地眼波滾動,抓住皇上的手,失聲問:“皇上,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怎麽樣了?!”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扼住她的脖子。

她已經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了,它……就這樣變成空氣了?

心若刀割般的痛,一刀又一刀紮著她的心門,含了血的紅淚流滿她慘白的臉,在不管失不失了體統,失聲慟哭:“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皇後,你好狠心,好狠心!”

還在前一天,她便已經下定決心放下仇恨,接受這個天賜的孩子,含辛茹苦養育它,培養它成人,可誰人知今日它卻永遠地離她遠處。

她的心潑了硫酸,一點點侵蝕她的心肉,由外至內,由淺至深,那一塊心肉緊縮成一團,攥在手心捏碎。

愕然,她掀開錦被,瘋了般跌倒在地。

趙桓緊隨其後,不知她奇奇怪怪地想做些什麽?

只見她跑到圓桌前,抓了一把玉盤中的毒點心竟要塞進去,一死了之。她活在世上,每日包圍她等待她的只是無盡的痛苦仇恨,與其這樣受折磨,倒不如死了痛快。

趙桓憤怒地扼住她的手,搶過她手中的點心,連同桌上的玉盤一起橫掃在地,怦然玉盤碎了一地,像是她的心碎成一把爛石。

健壯有力的手將小巧玲瓏的她箍在溫熱的胸口,緊緊地豢在臂膀中,不放開她做傻事。趙桓以皇帝的身份低吼命令:“我不許你做傻事,不許!”他咆哮,宣洩,在無力地哽咽。

他是男人,從前無能為力,保護不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可如今他是天下的皇帝,他在不會讓愛妃傷一根寒毛。

雲昭儀掙不開桎梏,大病初愈的身體受不住一再的折騰,哭久了漸漸虛脫沒了力氣:“皇上,淑兒心裏好痛……”

“朕懂。”

他的心與她是一樣的,置在刀尖口行走。

趙桓的臉貼緊她的脖頸,低聲道:“孩子沒了,我們可以再努力生一個,你若是沒了,朕去哪兒找一個那麽好那麽懂朕心的女子?”

一席話感人至深,滌人心靈,挑起雲昭儀的傷心往日,曾幾何時,是誰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雲昭儀低低抽泣:“皇上,你答應淑兒,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許拋棄淑兒。”

皇子無疑是一個女人在深宮中安身立命的保證,她若沒有,靠著易老的容顏,皇上的心意能維持多久?

皇帝一諾千金,開金口:“朕答應你,朕答應你。”

她惴惴的心在聽到這聲真摯的答應後,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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