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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皇後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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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皇後施發號令,各宮姐妹眾聚一堂。花重金打造的舞臺懸在半空,舞臺圍了玉砌成的雕欄,頂上懸著一個個出自名匠之手做成的宮燈,與五彩的流蘇,隨風輕輕蕩在翠微的水面,甚是炫目。

換了鮫綃舞衣的朱皇後,姿態婀娜若底下湖面的水藻輕輕柔柔的,飽滿的朱唇微彎道:“今日,本宮高興約眾姐妹出來,是為了一起共舞的。”

哦,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

姐妹們紛紛打了退堂鼓。

“皇後娘娘,臣妾不會跳舞。”

“是啊,皇後娘娘,臣妾也不會。”

“臣妾雖然會,可這幾日來了那個,不宜翩翩起舞。”

……

眾人皆找了借口推辭。雲昭儀站在一旁不語,當起透明人,盼望能躲過一劫。

鄭賢妃有意點名,拖她下水道:“臣妾聽說雲妹妹舞藝高超,一揮袖便將皇上迷得神魂顛倒的。”

她不說,眾人還真遺忘了這位新貴雲昭儀,紛紛將尖銳的目光投向了雲昭儀。這女人不到一月時間竟從美人晉升了昭儀娘娘,照著猛烈的趨勢不久將來封妃指日可待,眾人裏羨慕嫉妒恨的皆有。

雲昭儀不喜嘩然取寵,謙虛道:“賢妃娘娘都說了是聽說的,那怎能當真呢?妹妹笨手笨腳,四肢不協調,跳起舞來怕惹人笑話。”

與鄭賢妃一夥的笙德妃眼看快進陷阱的小白兔逃走,著急附言:“誒!雲妹妹你就不要謙虛了,我都看見了,那日你在舞蹈,那舞姿便是我看了,都心動的很。”

雲昭儀暗暗一記冷笑,諷刺滄笙德妃真是一株墻頭草,她什麽時候當著她的面舞蹈過?盡睜著眼睛說瞎話,便不怕天打雷劈?

各宮姐妹附和道:“是啊,雲妹妹,做人不能太自私,有好東西不要噎著藏著,應該拿出來與我們大家一起分享。”

珥淑妃見縫即紮,借勢冷漠道:“你莫非看不起我們的皇後娘娘,認為皇後娘娘不配與你共舞?!”

看來她們是合起夥存心要雲昭儀與皇後娘娘共舞。危險的硝煙彌漫,鼻息隱隱有火藥的味道,戰火一觸即發。

雲昭儀盛情難卻,不容拒絕,曉得自己若不同意與皇後共舞,便是大不敬,綻開笑靨道:“與皇後娘娘共舞是臣妾三生有幸,臣妾這就下去換身幹練的霓裳。”福福款款蹲身暫退。

前步剛走,秦宸妃不放心便尾隨了過來,借口說是要幫雲昭儀整理霓裳,好快點與皇後共舞,別讓皇後娘娘等急了,實則是來告知她:“皇後有詐,妹妹當心。”

心細如蟻的雲昭儀怎會不知朱璉的陰謀詭計,秦宸妃能來告訴她,她心裏已經很高興了:“謝謝秦姐姐。”

秦宸妃並不覺得自己幫了什麽忙,親切地握起她的手,真心實意:“沒什麽,你我同侍君側,互幫互助也是應該的。”

她能這麽想自然是好的。

雲昭儀與秦宸妃對視,清清楚楚可見宸妃淺褐色的眼眸裝滿了兩汪的真情,瑩瑩閃動,猶如輕風微微拂過的湖面微波粼粼,一層層銀光蕩如胸懷。

話分為真話與假話,鸞淑雖分辨不出,但從她的眼裏難得可貴琢磨得出是真心或是假意,因為眼睛是不會說謊的。

雲昭儀不計前嫌,回握她的手,私下的兩人結成互幫互助的盟友。

換了半露肩霓裳的雲昭儀,摘去沈重的珠寶頭飾,將烏黑如絲綢的發披在圓潤的肩頭上,應秦宸妃的陪同,緩緩走上鶯舞臺。

雲昭儀與她面對面站立,面前的朱璉揚起一邊嘲意十足的嘴角奸笑,看來已恭候她多時。雲昭儀面容淡然,微微俯身有禮:“還望皇後娘娘謙讓。”

樂師們奏樂,朱皇後起先綻開藏在手心的兩片舞袖,瞬間猶如煙花直拋上藍天,五光十色,運力兩片盈盈舞袖宛若一葉子飛舞起來,皇後纖細的腰肢已跟著翩翩起舞。

雲昭儀佯羞地遮了遮薄面,出淤泥而不染的玉手緩緩探了出來,輕柔的舞姿細如七月的柳葉,涼風吹,她便輕柔的動上一動,涼風停,她便如蝶花靜靜地撲扇一對溫柔的羽翼。光影不定的眸光蜷在朱璉身上逗留。

按耐不住的朱璉慢慢朝她靠近。

她故意避開她,還對她笑。

兩人幾番盤旋周折,腳下的舞步淩亂了幾分。

雲昭儀挑釁似的拋出拆剪細致的舞袖,打在朱璉國色生香的牡丹臉上。

當即,皇後的臉揮發出慍怒,卻強顏歡笑橫了她一眼。那眼神兇狠的,幸而沒嚇著鸞淑,鸞淑迎了皇後的眼神,規規矩矩回了個天真爛漫的笑,想來寬容大度的皇後娘娘是不會介懷的。

鸞淑自小習舞,師父出自明坊第一,根基極為穩紮,再加上江南女子本就多那麽幾把的柔情,如靜水流深揮舞著雙袖,一顰一笑灼灼妖媚,像是初綻蓮花裏的柔美小仙女,俏皮地裝戴了小妖精的妝靨。

竟有種虛幻的視感,仿若身臨了仙境。

事先,雲昭儀囑咐了宮裏人,皇上若是來找她不在,便說皇後娘娘興起約了各宮姐妹,在鶯舞臺上共舞。宋欽宗得知,自己的女人們和諧共處,發自內心的高興,遂擺輕裝駕去了鶯舞臺,一看究竟,特命了小林子不需喊皇上駕到,莫打擾了美人們的雅致。

這一來,正好看見舞臺上的雲昭儀忘情跳舞,那舞姿猶如一縷餘暉,在眼裏由淺至深的舞動。宋欽宗竟都把自身忘了,心甘情願陷進美人的沼澤,為之震撼,放出光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舞臺上的美人。

雲昭儀在尋一個時機,亦是在等,等皇上來。果然,餘光一瞥皇上來了。她知道皇後是想借著舞蹈的名義,將她推下湖水,既然如此她便來個順水推舟,順了皇後的好意。

滿腦子想置她於死地的朱璉早忘了,以至皇上來了她都沒看見,又加上鶯舞臺的設計高若梧桐,底下是一片的湖水,舞臺中央的人是很難看得見底下站了些什麽人的。

朱璉早已經踩著步伐朝她靠近,這一次她沒有避開,而是仍虎步向自己靠近。

隔岸觀火的秦宸妃緊張地曲了指甲死死扣住絲帕,都將絲滑的絲帕扣破了洞,她仍是不松手。

步步逼近,將雲昭儀逼到了雕欄處,回頭望去底下的湖水波瀾。

順勢,雲昭儀佯作害怕地抓住皇後的手。

被糾纏住的皇後拼命甩開,猶如甩開一塊狗皮膏藥。

雲昭儀失聲大叫:“皇後娘娘,不要!”

眾人慌了起來。

朱璉狠狠踩著她的腳,暗暗切齒道:“你這個賤人,竟敢誣陷本宮。”

雲昭儀推搡著皇後的手,在別人看來卻是皇後推著雲昭儀下水,雲昭儀的背部撞在雕欄上,疼痛感油然入心,借著暗縫,擠出一絲殘忍明媚的笑,嚼出熟悉的話語:“暖兒怎敢?”

朱璉愕然瞪大了鳳眼,密密麻麻的恐懼驅蟲般爬滿她的手心,蠶食她的血肉,竟有股寒冬攝心的冷意,詭異地浮滿涼涼的指尖,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害怕地沒了力氣。

雲昭儀絢爛的笑影在皇後的鳳眼低漸漸擴散蕩漾,擴散蕩漾……

雲昭儀松開纏住皇後的手,翻過半腰低低矮矮的雕欄,翩翩摔了出去。

嬪妃叢中有人嚇得失聲尖叫:“哎呀,皇後娘娘殺人了!”

皇後驚慌失措,上去便輪了那人一掌巨大的耳光,撇得一幹二凈道:“本宮沒有,雲昭儀是自己不慎跌入水的!來人,下去救人!”

說時遲那時快,矯健的皇上運起輕功,幾步飄在湖面上,猶如蜻蜓點水,穩穩地將雲昭儀接在懷裏,幾步折回岸上,湖面微微漾,濕了雙鞋救了美人。

得救的雲昭儀睜開驚怕的淚眼,卻見得救她的人是皇上,心頭一怕,攬住皇上的脖頸,用力碰了碰皇上絳紫的唇,梨花一束束滾下來:“淑兒以為再也見不到皇上了!”

趙桓抱緊她不足盈盈一握的雙肩,微涼的讓人心疼,低頭吻幹她臉上鹹澀的淚花,深情款款與她對視:“朕,在,永遠在,永遠不會拋棄淑兒的。”

眾人急忙自鶯舞臺趕下來,救人要緊,沒想一下來卻見皇上與雲昭儀相擁相吻的場面,迫得眾人的臉色一塊白一塊紅的不均勻,響在耳畔的是眾人心碎的聲音,清脆的。眾人蹲身齊呼:“臣妾參見皇上!”

朱皇後跪在最前頭,頭含著胸口,害怕地不敢擡頭,渾身顫抖,連著頭上的鳳冠蕭瑟打著顫。

只見皇後的身影,雲昭儀驚恐若老鼠見了貓,驚嚇過度貓進皇上溫熱的懷裏。

宋欽宗始終緊緊抱著她:“別怕,有朕在,朕替你做主!”

宋欽宗憤怒看著心腸歹毒的朱璉,竟要將他溫柔可愛的淑兒致死,轉到皇後面前冷漠問:“皇後,你還有什麽話狡辯的?”

死到臨頭,朱璉自知皇上只相信眼見為實,無比冷靜擡起臉看著無情的皇上,靜默地流下兩行胭脂紅淚,深宮怨婦般傷心道:“一日夫妻百日恩,臣妾是何為人,皇上最清楚不過。臣妾若說是雲昭儀自己跳下水的,皇上會信嗎?要打要罰,臣妾甘願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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