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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臭娘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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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兒發出純潔的笑。

鸞淑欣喜地不得了,滿面流淌著笑,興高采烈地擡頭:“他笑了,他笑了!”

像是發生了多麽了不得的事。

墨子矜湊近一看,圖兒眉開眼笑手舞足蹈,感慨道:“奇了,這孩子平時遇到生人就愛哭,怎麽到了雲姑娘這裏不哭了竟還笑了?看來雲姑娘和他很有緣呢。”

鸞淑高興的忘了分寸,自然接住他話:“當然了,親生的唄!”孩子不和她親,和誰親?

卻不知道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鸞淑一語饒入他的心裏,他起了疑惑,一絲不茍審量她方才說的話,狐疑問:“你剛說了什麽?”

鸞淑擡起頭,碰見墨子矜蹙起的眉頭有如股溝深,瞬時有些崩潰,真想抽兩把嘴賤,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這下死定,子矜起疑了吧。

鸞淑掙紮一番,說謊前打好一紙草稿,乖覺道:“我是說,我可能長得比較親切,所以孩子看了喜歡。”緊張地額前冒出小水珠,盼望能像上次騙桃兒那樣蒙混過關。

像他這麽嚴謹的人,怎麽可能耳朵聽錯,認真較勁道:“我剛才明明聽你說,當然了,親生的唄。”

一字不落重覆她方才說的話,連同激昂的語氣都是一模一樣。

鸞淑的老底被揭,心裏更加忐忐忑忑起來,眼珠子轉的飛快,解釋道:“不,不,是你聽錯了,我是說我長得比較親切!”

墨子矜盯著她飄忽的眼睛不放。她緊張了?她若沒做虧心事怎怕鬼敲門,她若不是又怎會輕易說出親生的話,讓他來誤會?

鸞淑知道在這麽下去一定會露出破綻的,萬般不舍將孩子還給他,有生之年能看一眼孩子便已知足了,轉身招呼其他新客人,不再理會他,“客官,這邊請,看一看那匹布如何?”

墨子矜心頭一緊,抱著圖兒發呆,皺眉看著霧裏花般的雲姑娘。

此時,不和諧的聲音掐入,架子轟然倒地的巨大聲響砸進耳畔,有膽小的姑娘爆發出看見老鼠的尖叫。

墨子矜轉頭間,門口堵了二十來名魁梧的男子,齊齊站成一排,中間領頭的正是惡霸衾天遠,他暗夜邪笑令下:“給本少爺砸!”

二十來名男子散到各個角落,將成百上千的布匹推到地上,嚇得客人紛紛散去。

鸞淑伸出柔弱的臂膀螳臂當車攔住他們,“滾!不準你們碰!”這是她的地盤,沒經過她的準許誰都不能碰。

“臭娘們,滾!”粗暴男人揚手便將柔弱成風的鸞淑推倒。

鸞淑翩翩撲飛出去,反應迅捷的墨子矜單手抱著圖兒,另一只手握住鸞淑纖細的柳腰,穩穩將她拖住。

好在離地面還有幾厘米,她的腰折的很下,驚出一身冷汗,使出一把力站直雙腿。看清是子矜扶了自己,不忘一聲感謝,註意力集中在混蛋身上。

“刷啦!”鸞淑抽出腰際的長久劍攻上去,雙翦眸尖利,健美的身姿灼灼,雪粉的雙袖翩翩起舞。

他原以為雲姑娘是只懂得琴棋書畫的柔美女子,沒想到今日令他耳目一新。這女子非泛泛之輩,不簡單,引起他的興趣。

墨子矜拔出流水劍上去助攻:“不知雲姑娘所用何劍?”

鸞淑忙亂打鬥中,回他一句:“長久劍!”

墨子矜好心情吟詩:“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好劍!”

刀劍碰撞得鏗鏗鏘鏘,銀光四濺,撕拉,一匹南國新進的絲綢被鋒利的劍刃割的七零八碎,自頭頂旋轉飛下。

鸞淑看見墨子矜抱著孩子在危險的刀劍之間穿梭,緊張感壓迫了神經,頂著飛來的利劍不客氣轟人:“你做什麽!滾,用不著你假心假意幫忙!”

她的寶寶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她第一個跟他拼了。

冷言冷語沒能擊退墨子矜,他反而臉皮厚,雲淡風輕笑著,揮劍擊打壞人。

整個布莊留下打鬥過的痕跡,墻壁上,屋頂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窟窿,像是一個個的眼,間或一件件乞丐穿的襤褸衣裳。

鸞淑心急的眼淚都冒出來的,只盼望著快點幹掉這群混蛋。哪個做母親的願意看到自己的孩子受傷害?

那劍術不錯的雲鸞顏,拔劍亂入,不幫著鸞淑打壞蛋,反倒幫著壞蛋打她。

“該死!雲鸞顏,你是瘋了麽?”鸞淑掃去她襲來的劍,不輕。

鸞淑本還打算將雲府的財產悉數留給她,她倒好恩將仇報,看來沒必要給她了,白眼狼!

“我就是瘋了,我是衾天遠的女人,自然要站在他這邊!”雲鸞顏紅了眼睛,劈來的劍愈發淩厲,斬斷了不少的支架。

“哈哈哈哈哈!”衾天遠爆發出喪心病狂的大笑聲,提前慶祝自己的勝利。他便是要令雲鸞淑知道,得罪他的人會是怎樣一個下場。

雲鸞淑整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松懈,上下左右抵擋她刺來的劍,瞪著她,又瞪那個賤人衾天遠。

“墨公子你帶著孩子先行離去,這是我的家事!”鸞淑費勁兒砍倒了一個大男人。

形勢嚴峻,已有人傷亡,這時他更不能拋下她不管不顧,正義凜然道:“你是女孩子,我不保護你,誰來保護你?”

“呀——”墨子矜飛快揮劍,揮灑出冷然銀白的凜冽劍光,刷啦倒了幾名敵人。

溫柔一語戳中鸞淑的心坎,她感動地熱淚盈眶,罵他沒空,哭也沒空,咬緊牙關對付敵人。

衾天遠站在一邊觀局勢,見機行事,見那墨子矜劍法高明,心有惻隱,佩劍出鞘,自墨子矜的背後偷襲。

影子閃過餘角,鸞淑大喊:“子矜,小心!”

墨子矜反應極快,卻還是躲不掉。

“刺——”一截冰冷的劍刃刺穿他的肩膀,痛密密麻麻自那點傷口釘滿全身,他只微皺了皺畫眉,滿不在意笑了笑,純白的笑沒有一絲血汙。

背後的衾天遠亦陰冷地發笑,笑得極其險惡,那種笑令每個毛孔都為之厭惡嘔吐。

墨子矜運力,一股神秘強大的沖擊力自他的體內爆發而出,轟炸的衾天遠和那把穿過身體的血劍飛了出去,砸在木架上,木架砰地碎成紙片,衾天遠落地吐出一口鮮血,痛得眉眼擰成醜陋的一團。

鸞淑看著那大壞蛋慘痛的樣子,撫掌稱快,在心裏為子矜吶喊助威:好,子矜酷斃了!

衾天遠落了下風,不甘拜,命令道:“給我放!”

放什麽?鸞淑不明白,與墨子矜背對背依偎在一起。

躲在門外澆水油的衾家下奴聽到主人的命令,將火把靠近澆了水油的墻壁。轟地一點火苗竄進窗口,爬上柱子墻角,愈燒愈旺,愈燒愈烈。這會子逢夏與秋交際的季節,東風呼來,助長了火勢的繁茂,又因布莊裏多是易燃的織物,整個布莊陷入火海。

存活的手下托起受傷的衾天遠狼狽離去,陰險地將門鎖上。

鸞淑懵然不知所措,想是被這兇猛的火勢嚇到了。

墨子矜強行拉著她的手,往窗口跑。

鸞淑卻甩開了子矜,目光急切在火海裏追尋雲鸞顏的身影,“顏兒,顏兒,你在哪兒?!”

她不是她的親妹妹,但她也是條人命,活生生的人命,她怎能眼睜睜看著她被火海吞沒。

墨子矜低眼看著懷中呱呱而泣的圖兒,擔心孩子受不了濃煙辣霧,覆心切看了看執迷不悟的雲鸞淑。

屋頂上巨大的懸梁燒斷,正對著雲鸞淑極速墜落,她急切尋找妹妹的身影,全沒有註意到。

危險!

墨子矜運力將那根上百斤重的懸梁定格在空中。

“快走!”墨子矜咬緊牙關,嘶吼一聲,發力的手正是那只受傷的手臂,此時此刻被迫再發力,傷口噴出了不少的鮮血。

雲鸞淑恍然受驚,方看到頭頂上的懸梁朝她而來,趔趄躲一邊,懸梁砰地斷成兩節。

雲鸞淑推開他:“墨子矜你別管我,你快走,帶著孩子走啊!”

烈火喧囂的聲音吞沒了她喊破喉嚨的聲音。

慌亂下墨子矜抓住她的手:“你若不走,我也不走,圖兒也不會走!”

他們一起死,一家三口一起死,這未嘗不是種幸福。

雲鸞淑做著艱難的抉擇,看著茫茫火海無望,找不到雲鸞顏的身影,墨子矜又拿孩子逼她做決定。

“你冷靜,也許她已經早一步離開了!”墨子矜突然說道。

也許吧。事到如今她只能往好處認為,不然不只她,連同子矜與孩兒,都會活活被火海燃燒殆盡。

墨子矜將她舉出窗口,孩子放給她,自己再從火海當中爬了出來,速速逃離。

不想那歹毒的衾天遠留了一手,派了一名手下守在了外面,不長眼的刀砍來,鸞淑抱著孩子側身,柔軟的肩膀生生挨了一刀,肩上破開的血肉如腐爛的橘子一般暴露在空氣中。

墨子矜皺眉,眼底覆上可怕的陰霾,流水劍飛出快狠準刺中敵人的喉部,敵人倒地一命嗚呼。

驚魂未定,墨子矜緊緊牽起雲鸞淑的手往遠方逃。

一日之內,京城赫赫有名的雲家布莊陷入火海,任水撲不滅,大火燒了直至三日三夜,莫說是布匹了,便連人都燒成了灰燼。

一切的一切都使他迷惑,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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