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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茜兒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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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內,都在為茜公主出嫁而慶賀,鶯歌嶺披上了大紅的喜色,歡天喜地,殺豬宰雞的,打打吹吹的,嘈雜的嗩吶聲吹奏著,飄散四方。

尼瑪哈母妃親自為女兒梳妝打扮,在她脖子上掛了一枚吉祥鎖,寓意著茜兒成人了。

時間過得有過快,明明還在繈褓中的嬰孩,眨眼出落成水靈靈是大姑娘,終於坐上了彩轎。

母妃高興,卻又十分不舍,養了十七年的孩子嫁出去就像潑出去的水,雖說茜兒嫁出不遠,就在隔壁,走幾步即可到,但她的心裏還是不禁難過。

打扮得漂亮的新娘尼瑪哈茜,仍是擔心,擺了擺頭上精致銀冠,緊張的手心都是細汗,不停問著同一個問題:“訥訥,我這樣好看嗎?”轉了一圈,火紅的霞帔翩翩。

母親笑她問了不下百次,至於緊張成這樣,道:“好看好看!在問,母妃的耳朵都要長繭子了。”

茜兒笑,抹了胭脂水粉的臉細膩透白。她終於要嫁給孟阿古了,終於可以與他長相廝守,繁衍後代。

蓋上紅蓋頭,靜靜坐等新郎官的到來。

磨磨蹭蹭的墨子矜胸前戴了朵紅戴花,算起來這是他第二次穿喜袍,與大宋不一樣的是,當地的嫁衣裳不只是單一的大紅色,奇怪的墨蘭紋飾點綴滿袖口和衣襟,看起來還真姨娘挺酷炫的。平日只穿白衣的他,偶爾換換風格,照下鏡子依舊的帥氣逼人。

忙乎了一陣日,直到午夜,才結束了繁文縟節。陪完最後一杯酒,露天草坪上橫躺著遍野的醉漢,墨子矜跨過一具具軀體,手裏拿著秤桿,揭開烏黑的帷幕。

尼瑪哈茜端坐在榻上,一旁站著媒婆,還有幾個幹凈的小孩,挨個望去,手裏捧著的是新鮮的花生,大棗,栗子……

墨子矜清醒命令他們:“你們可以出去了。”

各地婚俗雖說是不同的,可這媒婆倒是一個模子刻出的,揮著蘭花指,八婆道:“哎呦,新郎官急什麽,撒炕的禮節怎麽能少了!”

撒炕?孤陋寡聞的他還是懂得,無非是讓旁邊的孩子抓一把大棗和栗子撒炕上,寓意著早生貴子,而撒花生呢,則是寓意著生男又生女。

不過是逢場作戲,他可沒當回事,只想快點拿了解藥離開,方才在酒裏偷偷下了藥,此時外面的人全都醉的不省人事。

遂,伸手將婚童手裏一盆又一盆的幹果填進火炕,動作幹凈利落,無需多言,冷冷睨了婦女一眼:“可以出去了。”

婦女卻還舍不得出去,伸長手,笑呵呵:“新郎官,這個……”

“……”墨子矜居然能秒懂,掏了紅包給她,才將她打發走。

幾個小孩看媒婆都有錢了,他們卻沒有,實在不公平,齊齊伸出手向他討錢討吉利:“阿古,我們也要!”

“你們!”墨子矜氣得險些吐出一口壓在胸口的血,大人不學好小人有樣學樣,揮手便要簡單粗暴趕他們出去。

可一對上他們淚汪汪的眼,他實在於心不忍,擡起的手收回來,挨個發了一錠金子,低嘆一聲:“可以走了吧。”

孩子們笑盈盈鞠躬感謝:“謝阿古,祝阿古洞房愉快!”

墨子矜一只爪扶汗額,一只柔軟的爪子揮別他們。

打發了閑雜人等,墨子矜舉起秤桿,掀去遮住尼瑪哈茜的紅蓋頭,她笑,臉頰的紅暈是幸福的,幸福的讓人昏厥,打扮起來的容貌亮眼,與初次見面時判若兩人。

連他看了都忍不住心有所動,確實她是個好女孩,像是路邊美麗的花,他是過路人無意間一瞥,驚鴻於她的美。只是一閃而過的,看看便能滿足,沒有想采下一朵的私心。

“喏,給你。”茜兒含羞遞給墨子矜解藥。

他接過,慢慢看著她,驚於她的天真善良,竟想都沒想便將解藥送給他。

直到最後一刻,他沒有隱瞞,而是對她坦白了:“尼瑪哈,我要走了。”

聲音很低,低的螞蟻說話那般,一字一句卻極是清晰的響進茜兒的耳畔,她的笑剎那凝在了嘴角,擡起深深的目光看他,平平的眉心蹙起難過。大抵是無法面對與接受,今日是她的大婚之日,夫君卻對她說要走的話,她斷然高興不起來。

“給我個理由。”茜兒平靜坐在榻上,沒有像一般的女人那樣揪著男人大哭大鬧,死纏爛打。便是死了她都還在執著理由,只要一個理由,她便能死心,不抱有幻想。

“她還在等我回去。”墨子矜握緊解藥瓶,不想傷她的心,盡量委婉。

霍地,茜兒站起來,牽住他的手,深切問:“孟華阿古,你能帶我一起走嗎?”

她真的好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墨子矜盯著她,那雙水藍的眸徑直射入他的眼,刺穿他的心與腸,隱隱有種莫名的力量,震撼他的心。

深思熟慮一番,道:“可以,不過你要到答應聽我的話。”

他可不想帶一個麻煩回京城,盡給她收拾爛攤子。

“嗯。”茜兒激動點點頭,為了去外面的世界瞧瞧,她甘願拋棄公主的身份,甘願拋棄父母,拋棄家鄉的一草一木。

深更半夜,墨子矜帶著新娘躡手躡腳出了營帳,找到馬兒,迅速推她上馬車,蹬上馬鞍,揮動韁繩:“駕!”

迎著涼如水的月光兩匹馬兒賣力跑了起來,踏上返回大宋的路,馬不停蹄越過了鶯歌嶺,一路順暢無阻。

等完顏晟發覺事情不對勁時,派人加追,他們早已經到達方圓十裏外,亦追不回來。是氣憤又是無奈,才知酒窖裏下了昏睡藥,他們都中了那宋賊人的老謀奸計。知人知面不知心,竟還將金國公主擄了去。

完顏晟心痛不已,暴拳砸斷了木案,發下毒誓金國與宋國勢不兩立!

兩人乘著快車,因著走得過快,竟忘了帶銀子,半月裏依靠化食,捕獵野生擒,才勉強活著撐到京城。

顯貴的馬車穿過車水馬龍的青石長街,到處是新鮮面孔,茜兒興奮從窗內探出頭,好奇看著周圍的新鮮事物,熱情朝著陌生的路人微笑打招呼。

墨子矜淺笑,回頭看了她一眼。

躍起的馬蹄停下,一成不變的駙馬府,朱紅的大門開著,墨子矜示意門衛,守門的侍衛仔細端詳些許眼熟的來人,不敢確定眼前人是否是他們的爺。只因他們平時見到的爺是個白白凈凈的美男子,俊美如溫玉的臉龐猶施看粉黛,怎的此刻眼前的人膚色是小麥色的,不大像。

墨子矜見兩名侍衛面面相覷困惑的熊樣,低低道了聲:“怎麽,幾日不見,便不認識本爵了!”

聽聲音親切,才確定是駙馬爺回來了,立馬快跑進裏面通報。

侍衛跪地稟報:“帝姬,帝姬,駙馬爺回來了!”

消失了一足月,還以為他死在了荒郊野外,甭提婢女佳麗有多開心了,一聽到那變態的男人回來,佳麗的燒餅臉猶如吃了什麽不可言喻的東西,黑不黑,白不白的,難看死了。

幾乎是一剎地趙嬛嬛擡起酸澀混沌的眼睛,丟下針線活,快步出去迎君歸來,曳地的整潔下衣沾了長廊的土灰。

主子的步伐快得婢女在後跟不上。

趙嬛嬛出門來,無法平靜的心房澎湃似海,對他日日夜夜的思念噴湧而出。跨出門檻的腳步收了回來,眼前一幕讓她的心碎成片,墨子矜小心翼翼牽著一名長相綺麗的紅衣女子下了馬車。

簡言命了得力侍從:“小戎,我還有事,茜兒姑娘務必安排妥當。”

朝氣蓬勃的小戎滿面高興,惟命是從:“是,駙馬爺!”

墨子矜牽出溫順有勁的驄馬騎上,一刻耽誤不得,火速趕往皇宮。

茜兒微笑目送阿古離開,知阿古是去找那名女子了,真心冀望阿古與那女子終成眷屬。

趙嬛嬛氣得攥緊手心,餘角是盈淚,她是他的妻子,這麽一個大活人錚錚站在他面前,他居然視若無睹。

盡職盡責的小戎為尼瑪哈帶路:“茜姑娘,這邊請。”

茜兒沒來大宋前,阿古給她補了些日常所需的習俗與文化,譬如得到別人的幫助時要禮貌道一聲謝,這讓她感覺好奇怪,在金國從不這樣客客氣氣,這反倒會讓人覺得好不禮貌的。

但既然是入了鄉便要隨了俗,茜兒禮貌說了聲:“謝謝你小戎。”

“跟小的客氣什麽。”有美女道謝,小戎不由得熱了臉龐,隨意撓了撓後腦勺。

兩人走進朱紅的大門,伸手卻是猝不及防的一擋:“站住!”

趙嬛嬛雪亮的雙眼浮上憤怒的恨意,兇神惡煞瞪著茜兒,茜兒嚇得往後退一步。

她那麽愛他,放縱他往府裏帶男人玩男人,帶幾十個幾百個她都不管。可他非但不知收斂,居然還敢往府裏帶起了女人,而且還是另類的女人,真是越發的無法無天,簡直不把她這個帝姬放眼裏!

駙馬命不可違,小戎怯怯道:“帝姬……”

只吐了兩字,一巴掌刮來,吼聲灌破耳道:“滾,這裏沒說話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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