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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良家少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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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啵笑拉住生氣的她,將她藏進溫熱的胸口,不離不棄,溫聲慢安慰:“好暖兒,對不起,是我不好,不該拋下你。”

他有事抽不開身,現在不是回來了嗎?

暖酥緊緊貼著他的胸口,感覺得到手腕上戴了條冰涼的東西,很是嫌棄舉了起來:“給我戴了什麽?”

舉起同時,叮鈴鈴悅耳。

知她不安心,特地準備的寶物,啵啵輕輕握起她的手道:“這是千裏鈴鐺,以後要是找不到我就搖一搖鈴鐺,我便會出現在你身邊。”

“真那麽神奇?”暖酥不信他的鬼話,隨性搖了搖別致的銀鈴鐺,捏起小顆鈴鐺細細瞧,底下刻了奇形怪狀的字符,看不懂問他,“這是什麽甲骨文?”

啵啵拿開她執著的手,不想過多解釋:“說了你也不懂。”

暖酥心裏不痛快他看不起人的樣子,與墨子矜同出一轍,賞了一記流氏白眼:“切!你說,姐姐我還不屑於聽呢。”

遂蹦上床倒頭呼呼大睡,不理他。

啵啵緊隨其後蹦上床來,險些將床踩塌。暖酥鉆出腦袋,怒瞪他:“你怎麽可以那麽厚顏無恥爬上我的床?”

她一介良家婦女,與他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都有違倫常了,怎可同眠共枕?

啵啵抓起被褥捂住雄健的胸口,輕咬軟如豆腐的朱唇,桃花眼瀲灩流轉,嬌聲委屈:“倫家不收銀子給你暖床,你不要,還要趕倫家走,啵啵真生氣了!”

暖酥胃裏一陣陣翻滾,知他臉皮比天厚,明說無妨:“你能別惡心我好嗎?”

啵啵頓時捂住心臟,痛苦皺眉:“噢,我的小心心碎了一地!”

暖酥真想抽他個小嘴巴,但看在他可愛的份上饒他,躺進被窩簡言:“閉眼,睡覺,別說話!”

擁擠的小床,兩人挨著肩膀睡下,不知不覺抱在一起。

今晚,是她和寶寶有史以來睡過最安心最溫暖的一晚,一覺睡到天亮。

相隔甚遠的蕭薔外,一彎淡淡皎月懸於昏藍的天邊,是初曉,溫和的日光穿射過薄薄潔雲,溫暖人間萬田。

由暗變明的雅閣內,地上橫躺潦倒著各色美男姬與酒瓶,一夜笙歌的墨駙馬爺橫躺榻上,周邊無人伺候。

晨起第一聲問候,暗箭穿破窗紙,疾疾射向錦榻上熟睡的墨子矜。

盡管睡熟,他亦能感受到異常,眼未擡,舉手精準抓住箭身,尖尖的箭頭未傷到他分毫。

睜開混沌的桃花眼,迎接新日的到來,光線有些刺眼,因夜裏喝多了早起難免頭痛欲裂,墨子矜緩緩起身,蓋在身上的絲綢被單落地。

箭斷成兩段,裏面秘密藏著一卷淡黃柔軟的紙,取出撫平,紙上寫的是:瓊華所中之毒乃金國天山絕情毒,欲得解藥,請往。

一目到底,無落款人。

一卷黃紙攥手心,縈繞心間的困惑散去,他早該想到暖兒中了毒,才會致使忘了他。雖是解開了心間的謎題,卻不能疏忽大意,墨子矜暗了暗迷蒙細長的雙眼,深思是誰寫的書,又怎會一清二楚暖兒中的是何種毒?難道那人已經知道他與暖兒的關系?

處變不驚的墨子矜立刻緊張了起來,不得不疑心,信裏有炸,莫不是為了引他千往金國,悄悄暗殺?

可若是不去拿解藥,暖兒便會一錯再錯,錯以為自己愛的是趙檉,太子殺了趙檉,暖酥自然要報仇於太子。

報仇便報仇,卻要無端拿墨子矜的孩子作為報仇的工具,他斷然不會讓她如此喪心病狂下去。

備下馬車,不與任何人說,身旁無侍從在右,啟程趕往偏遠邊疆的金國,也就是所謂的女真族,自來與大宋有著不共戴天的仇。

碰巧讓買菜回府的佳麗看見,立馬稟告給柔福帝姬。

“駙馬去哪兒了?”帝姬早起便在閨房中刺繡,一日度一日,與駙馬井水不犯河水。

佳麗只看見駙馬鬼鬼祟祟乘著輛馬車離開,隱隱有什麽大事發生,奈何智商不夠推測不出:“奴婢也不知。”

帝姬不緊不慢繡著鮮麗的鴛鴦戲水圖案,不願管他的事,淡漠道:“他愛做什麽便去做什麽。”

成婚四月來,他有幾日是在府內的,屈指可數,成天往府裏帶良家少男,豢養在閣子裏,每到夜裏笙歌歡笑,搞得府內烏煙瘴氣。哪次是她管過的,她這個帝姬當得真夠窩囊。

比她晚出嫁的帝姬,都懷了,就她至今完璧之身。

佳麗曾好心好意勸說過帝姬:“他可以往府裏帶男妓,我們也可以,氣死他!”

她的勸說沒得來帝姬的認可,反倒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本宮堂堂大宋帝姬,你叫本宮淫亂,成何體統,駙馬府不成了青樓!”

佳麗掌嘴,在不敢亂說話。

翻山越嶺,路途崎嶇險阻,墨子矜趕了幾天幾夜的路,愈深入邊疆境地,愈是窮困破落,一路上隨處可見流離失所的難民。

每遇難民,墨子矜總是忍不住停下馬車,亦不看布袋裏的幹糧素餅僅剩多少,一口不剩給了難民。

難民一擁而上強迫頭,跪地叩謝他的大恩大德。

墨子矜執著韁繩趕路,不回頭。

他生於貧窮的農莊,無父無母,由非親非故的奶娘扶養成人,相依為命。農田寡民的日子至今在他腦海活靈活現永不褪色。他記得,那時他常常光著膀子與腳丫,奔跑於田間追趕彩色的蝴蝶,踩壞了別人家的農田莊稼,回到家沒少挨奶娘的打。

回首往事,奶娘追打他的畫面,他不禁笑了笑,宛若春風輕拂,姹紫嫣紅。

落在肩上的藍白蝴蝶扇動柔軟羽翼,以他的快樂為快樂,以他的悲傷為悲傷,朝朝暮暮不離不棄。

美麗一瞬,他嘴邊的笑影被野風吞去,絕美的臉龐淡漠如畫,宛若她剛剛看見的不過是幻覺,蝴蝶黯然神傷。

矜兒怎會不知主人心裏的秘密,有一種恨藏在心底,隨時間推移,不淡,只會愈來愈深罷了。

不遠的一行兇神惡煞的山賊圍住單槍匹馬的人,正往前趕路的墨子矜用力拉住韁繩,讓馬兒停下。

騎在汗血寶馬上的秀氣男子持著韁繩,環視掛著刀疤的山賊,好心情不翼而飛,不悅問:“你們是誰?想幹什麽?”

費盡千辛萬苦他才從家裏溜出來,卻不想出門沒幾步遇到這檔子事。

山賊奸笑,好不含蓄:“我們是誰?哈哈哈……奉管,把錢乖乖交出來就好!”

交錢?男子掏出一袋分量不輕的銀子甩了甩,輕笑嘲諷:“爺爺的錢,只給孫子!”

受到羞辱的山賊憤地拔出擦的霍亮的刀槍,對著馬上的男子:“臭小子,把錢留下來!”

男子退後一步,看他們人多勢眾,刀槍劍戟,心裏止不住害怕,伸手摸進靴子,欲拔血刃與他們生死一搏。

“住手!”一道磁性的男聲制止他們。

所有人目光齊齊落向騎在馬車上悠哉悠哉的墨子矜。聽他口氣不小,行頭不似當地人,山賊猜疑他莫不是什麽武林高手?遂不敢輕舉妄動,時不時面面相覷,馬背上的男子握緊血刃,靜觀其變。

墨子矜衣裳淡雅,青絲披肩,禮貌微笑:“麻煩各位兄臺,讓一讓路。”

僅僅只是為了借過。

猶如五雷轟頂,山賊震驚地說不出話,目眥盡裂,一口熱血湧入胸腔。

馬上的男子肆無忌憚大笑三聲,心情大好,覺得這書生意氣的男子很有意思,膽子不小竟敢戲弄山賊。

氣炸肺的山賊首領怒聲命令:“弟兄們,上!殺了他!”

“呀——!”一窩山賊嘶吼聲震天動地,猶如戰場上的鐵兵,亂刀沖向墨子矜。

墨子矜安之若素,靜靜等,等他們過來送死。

幾下功夫,只聽骨骼清脆如響心畔,仿佛他平日裏咀嚼著好吃的炸魚片,嘎吱嘎吱響。

墨子矜甚至未離開坐騎,無多大的動靜,隨隨便便擡了擡戴了七彩瓔珞的美手,將這一窩山賊打得鼻青眼腫趴在地慘叫求饒。

男子站一旁觀戰,直呼爽快,突然想交他為朋友,興致高漲,抱拳作揖道:“在下多謝公子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知大俠……”

不等他說完話,墨子矜輕輕喚了馬兒,“駕。”繼續往連綿不絕的小山丘趕路。

全聽不見背後的大喊聲:“餵!大俠!大俠!”

望著墨子矜前往的方向,正是他回家的方向,他好不容易離家一趟,想到外面的世界看看玩玩,卻要因為這清高的男子原路返回,怎麽說都是不甘心的。戀戀不舍望了眼神秘的遠方,牽著韁繩跟在墨子矜的馬車後。

路過溝壑,有溪水清澈見底,向西不緊不慢細細流著,墨子矜落下馬鞍,來到溪邊蹲下,沾濕了素衣,雙手捧起一掌的清水飲入,試了試水,很是甘甜。岸邊的草兒嫩嫩綠綠,水分十足,遂牽著勞累千裏的馬兒過來喝水吃草。

墨子矜痛愛孩子一般摸了摸馬兒的脖子,溫柔叮囑:“多吃點。”

馬兒似能聽懂他的話,吧唧吧唧嚼著嫩草,高興地甩了甩棕色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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