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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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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瓊華夫人遭刺客暗殺,太子下令刑部嚴查此事,必將主謀者揪出斬首示眾。

“事情辦的怎生?”壞事做多的太子妃倒是輕松,毫不擔憂。

“太子妃放心,雲兒辦事向來天衣無縫。”鄭夫人笑,信誓旦旦。

……

“稟告太子殿下,已查獲真兇!”刑部不負太子命令,僅用片刻時間,將背後主謀者揪出。

“帶上來!”太子正色嚴明,倒想看看是誰,膽敢在他的東宮作亂,傷他愛妻與子嗣,不想活了!

暖酥坐一旁,清楚看見太子陰鷙的眼中燃起大片燎原的怒火。是為她?

活生生的真兇讓大麻繩捆了上來,刑兵粗魯將罪犯丟在地。

“是你!”太子驚愕,暖酥亦愕然。

漁歌夫人拼命搖頭,嘴裏堵了巾帕嗚聲悶吼,一同案板上的魚動彈不得,無聲的眼淚簌簌落下。

“你這個賤人,本宮殺了你!”太子不顧往日情面,拔劍暴戾便要刺入她的腹中。

她睜大水盈盈的眼睛,看著冰冷的劍刃疾疾刺來,一時間竟不掙紮了,笑著。

竹排江中悠悠,清澈碧綠的江水倒映著漁女姣好純樸的面容,木槳劃清水潺潺,輕啟淡粉唇,嘹亮婉轉的歌聲飄遠。

只因一曲不知名的民謠,捕獲了太子的心。

她不過是太子游玩山水時,撿回來的低賤漁女,何德何能,一夜之間成了身份高貴的漁歌夫人?

太子若想殺她,她絕無怨言,閉上雙眼讓他殺。

暖酥抱住殿下兇狠的手,阻止他的劍刺向漁歌夫人,帶著未出世的孩子跪地低聲哀求:“太子不要!不要!”拼命搖著頭。

夫人的淚垂下,滴在太子的心田,太子喪失理智的獸眼漸漸平靜,鉦地劍刃落地,急忙托起暖酥孱弱的身子:“不像話,怎麽能讓孩子跪地?”

“殿下,絕不是漁歌姐姐做的!”暖酥知道是誰想害她,可那人絕不會是漁歌夫人,不需牽扯無辜。

太子厭惡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漁歌,與初次相見時的熱情態度截然相反,冷漠道:“既然瓊華夫人替你求情,本宮饒你不死,擇日起滾回去思過。”

無情的聲音跳入耳畔,得救的漁歌夫人,淚水濕了長睫羽,看著相敬如賓的他們,心裏的難過噴湧而出。

她該慶幸還是悲哀?

慶幸不死,活在偏遠的閣落,久無人經的青石結了冰雪,深綠的竹葉茂盛,凝了銀色雪鹽。

漁歌安分守己,本就不喜歡更不願摻合後宮的事,偏遠點的好,免得又遭人陷害。那日,她什麽沒做,竟被莫名其妙捆了起來,差點死在太子劍下。

如今她撿了命,只想好好待在這兒,與世隔絕,外面的事皆與她無關系。

打起一桶水,艱難舉起倒入水缸,素手因勞作通紅。簡陋的屋閣,原本有奴婢伺候在右的,只是讓她打發了。每月發的月銀少的可憐,吃飯都落下問題,還怎麽好讓人陪她吃苦受累。

窸窣雪落,有人來驚動了悄悄的竹葉。

漁歌轉身,春未到來,卻看見了春,瓊華夫人微笑站在她面前,那笑散發出能使萬物覆蘇的力量,連同她長久冰窖的心暖了起來。難怪,殿下那麽喜歡瓊華,連她看了都喜歡的不得了。

瓊華夫人曼妙幾步上來,搭把手幫她將木桶的水倒入缸中。

“這種粗活怎麽好勞煩瓊華夫人?”漁歌刻意避開,與她保持距離。夫人嬌貴,而且懷有皇孫,若是出了幺蛾子,只怕她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你能做的事,為何我不能做?”暖酥幫她打水。

漁歌一驚,東宮只她身份低賤,雖是夫人卻有名無實,其他出身顯貴的夫人都不願與她結交,平日裏沒好臉色給她瞧。出乎意料,瓊華夫人卻不在乎她的身份。

“夫人,讓奴婢來吧。”宮女塔兒扶手。

“也好。”暖酥放下沈甸的水桶,命了前來的宮女太監將大包小裹陸續送入閣間,有養容美顏的補品,巧奪天工的精致發飾,綾羅綢緞奪目,每一樣都是極其精粹。

是漁歌努力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有些受寵若驚,遂宛然請夫人進了寒舍。

暖酥坐下,目光四望,屋裏沒有一絲暖氣,若屋外般的冷,簡陋的比不上奴婢的住所。

“沒什麽好招待的。”漁歌自慚形穢,尷尬絞了絞手指,“不知瓊華夫人大駕寒舍,有何貴幹?”

“一口一個瓊華夫人的,多見外,漁姐姐?”暖酥笑容親切,握住她冰冷如鐵的手。

漁歌垂下長睫毛,手心很暖,像是火爐,暖酥看不清她眼裏的情緒。

“漁歌不配當瓊華的姐姐。”她位卑足羞,怎可與她姐妹相稱。

“誒!瞧你說的,你我在宮裏,盡心盡力同侍一夫,誰又比誰高一等呢?”暖酥真心想與她結交,並無高低卑賤之分。

漁歌紅了臉,擡眼小心望著暖酥,小聲喊:“暖妹妹。”

“嗯,漁姐姐。”暖酥高興笑出聲。

切入正題:“其實妹妹今日來,是有求於漁姐姐。”暖酥長嘆口溫氣,心裏的苦道不盡。

“我能幫上什麽?怕是愛莫能助呢。”漁歌連自己都幫不上,還指望幫別人更是不可能。

“不!漁姐姐幫得上。”暖酥急忙牽住她的手,緊緊握在手中,苦訴道:“我一人在宮裏,無依無靠,你也知道,那天我險些丟了性命。妹妹丟不丟性命都沒關系,只是……肚子裏的孩子……”疼惜捂著孩子。

一瞬地,漁歌的心似被她狠狠揪住,便覺得她好可憐,一人在宮裏不容易,想幫又有所顧及,進退維艱,蹙眉道:“不是姐姐不想幫,只是……”

宮中人心險惡,她才下決心要留在這方無人問津的小閣子直到老死,不想在陷入紛亂的鬥爭中,喪了性命。

暖酥含著激動的淚,道:“你就甘願在這宛若冷宮的地方老死?甘願與殿下老死不相往來?”

暗暗鼓動漁歌平靜的心,她真的就這樣與殿下老死不相往來?不,她一輩子沒愛過任何男人,除了殿下,殿下是他的夫她的天,若要她死,她便死。殿下若喜歡其他女人,只要殿下能高興,她亦會同樂,絕不會嫉妒。

“你就那麽信我?我若說那天是我派人刺殺你的呢?”漁歌且試探她。

“不,妹妹知道不是漁姐姐。”暖酥堅定道。

“你就那麽肯定!”漁歌皺眉深深。

暖酥望著她的兩潭碧水,微笑道:“因為你的眼睛會說話。”

她的雙眼是暖酥見過最清澈的,宛若諶兒的眼睛,幹凈,沒有恨,沒有一絲絲烏煙。她的心亦是如此。

“好,我幫你。”漁歌爽快答應。

“太好了!”暖酥燦笑牽著她的手,心裏暗暗盤算,喚聲:“扇兒你過來!”

名喚扇兒的宮女機靈可愛。

“從今往後,你跟著漁歌夫人,一定要伺候好,明白了嗎?”暖酥割愛,幾多叮嚀。扇兒跟她有些日子,除去塔兒,便屬扇兒最合她心意。

扇兒有禮福身:“婢女謹記。”站在漁歌夫人身旁聽候吩咐。

“謝謝暖妹妹。”漁歌不勝感激。

“自家姐妹,跟我客氣什麽,以後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暖酥隨和,贈予她的都是應該的。

兩人依依相惜,約定好,互幫互助。

一夜之間,出乎眾人意料,太子殿下翻了萬年鹹魚漁歌夫人的牌子。

太子妃瞪大鳳眼,不敢置信,那個她壓根看不入眼的東西,竟華衣粉墨站她面前請安。

漁歌夫人端莊微笑,蹲著嬌弱的身子,只等太子妃一句話,才好起身。

好一會兒,蹲的腿都酸了,始終沒等來太子妃開金口,她亦只好深蹲,無怨言。

太子妃憤怒瞪著她,似是今個兒才驚覺她也是個狐媚子,平日裏深藏不露裝醜,趁她松懈,出其不意變美,勾引她的太子殿下。

“太子妃,漁歌夫人她……”暖酥替她說話。

正在起頭上的太子妃,一巴掌刮風扇來,扇在暖酥狐媚的臉上。

太子妃冷哼一聲,仍是不解氣,心裏清楚的很,是誰慫恿太子的,不然那鹹魚怎會平白無故受到太子的寵愛。怒目而視:“別以為你懷了太子的種,就可以不把本宮放眼裏!”

受了一巴掌的暖酥,暗暗捏了捏手心,忍住恨意,柔聲道:“臣妾不敢。”

“不敢?本宮看你敢的很!”太子妃冷然壓了壓鳳眸,險笑牽起暖酥的手。

暖酥定定看著她,黑亮的眼睛半下不眨,大可趁此機會跌小產陷害於她,可為何狠不下心,左右是兩道不同的聲音。孩子的生死大權掌握在她手裏。

太子妃將她按坐在自己的寶座上,美麗笑問:“本宮的寶位坐著可還舒服?”

暖酥知覺自己坐了不該坐的位置,想起身來卻被她狠狠按著雙肩,起不來身。

暖酥只好硬著頭皮上,玩笑看著太子妃猙獰瘋狂的樣子,野心勃勃問:“太子妃是要讓位於臣妾嗎?”

她不過稍微做了些不足掛齒的事,看把太子妃氣的。

聞聲赤露,太子妃如兇猛的獸低吼:“你!做!夢!”

她是太子妃,大宋未來的朱皇後,流暖酥算個什麽東西,竟敢威脅她後宮之主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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