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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斷袖之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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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這雙強烈深邃的眼睛鎖的心慌,無法轉睛,下意識害怕地扭著被他死死鉗住的手。該不會生氣了,連忙嘿嘿陪著笑臉:“官爺爺,小的知錯了,小的純粹是誤入,打擾您雅致,您就放過小的一條小命吧!”

他能感受到她此刻在害怕發抖,仍是止不住心中的好奇,淺笑發問:“我有那麽可怕嗎?”

她連連點頭,又連連搖頭,不敢說錯話惹他發怒。

墨子矜漸漸松開她的手,嘆了口久抑心裏的氣,便是縱有千般萬般的不舍,他亦會放她離開:“回去告訴你家主人,這世上沒人殺的了我。”

暖酥揉著被他掐紅欲斷的手腕,撿起桃花劍,笑眼咪咪:“是是,小的明白,小的這就滾!”

岸邊的墨子矜靜立,衣角滴水,一種前所未有的怪異感湧入心頭,或者是她變了亦未嘗不是。方才,與之對視的時候,他就已經察覺到了別樣,若他的揣測無誤,那名女子一定不是流暖酥。

便是他亦難以做到不讓眼睛洩露情緒,而她眼裏除了害怕和驚慌,一概無他,甚至有些許讓他陌生。

那真正的她到底在哪兒?

他顰蹙愁眉不展,望穿一池碧泉。

暖酥心裏自是咽不下這口惡氣,沒走多遠,狠狠擦著被親的嘴,回頭惡狠狠盯著他的背影,半瞇月眸瞄準,射出袖內飛針。亦不知射沒射中,幹完壞事拔腿就逃。

墨子矜沒料到對方留了一手,數根細細的飛針射來,只差毫發距離,便要將他漂亮的臉紮成了刺猬,閉眼運出一分力,疾刺來的飛針靜止空中悉數落地。

為她撲朔迷離的舉動,疑慮重重。

她若不是,又怎會隨身帶著那把桃花劍?

她若不是,又怎會想殺他?她是不是對他懷恨在心……恨他最終選的人不是她?

她若是,又怎會和他裝蒜?裝作不認識他,喊他大爺。在她眼中,他到底算的上什麽。

……

深夜的蟋蟀不休不止吱吱叫喚,就像他焦躁不安的心,擠破的腦袋,原本平靜似水,卻因她片刻影子的闖入,心裏突發鋪天蓋地的海嘯。肆意張牙舞爪,卷起他的心脈,一根根卷的長長薄薄快斷時,又立刻松開,反反覆覆,折磨他求生不得,求死無門。

若霧閣燈火通明,門外的太子手負身後來回踟躕,擔憂她是不是一走了之,亦或出了意外,後悔不及。

月兒褪色漸淡,夜空中星星點點隱去,剩幾處寥若晨星。暖酥手腳麻利翻墻踩在茵茵草地上,只見若霧閣外太子未寐一臉焦急,似在等人。

暖酥急步走來,恭敬彎腰抱拳:“稟太子,屬下辦事不利,暗殺行動失敗。”

太子不責罵反而高興托起她的雙手,慈眉善目,觸碰到她的手臂時,放下的心又連忙提了起來:“怎麽渾身濕了?”

哪壺不提開哪壺,暖酥想起適才碧泉山莊發生的一幕,自己似鱉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惡氣上肺。靈機一動,來招借刀殺人,畏畏懼懼回話:“樞密使讓屬下給您回話,他說……他說……”

暖酥真真不敢往下說,有所顧及,察言觀色。

看她有口難言的樣子,倒是激起太子的興趣:“說,本太子倒想聽聽是什麽好聽的話。”

暖酥暗下使勁兒憋住笑,不讓自己露出破綻,繪聲繪色生動道:“他說,殿下想殺他,門兒都沒有,床倒是有一張,他已經洗好身子等太子殿下您了。”

說著,暖酥硬硬憋住笑穴,背後直顫抖。

羞辱性的言語直擊他心,太子氣地滿臉通紅,俊臉猴屁股似的紅撲撲,狠狠摔下大袖,咬牙切齒道:“斷袖之癖!”

怒氣沖沖大步離去。

“殿下,您慢走。”暖酥目送他匆匆離開,憋在心裏的笑泉噴湧而出,急切捧腹大笑。

啵啵飛出來,立在暖酥的右肩上,似在為她慶賀。

等她笑足,頭皮發麻,關鍵時刻良心上卡彎過不去,有些許後悔,努努嘴扭頭問飛鴿:“啵啵,你說我這麽做對嗎?”

畢竟樞密使與她無冤無仇,而且他還放她一條生路,換作他人早將她一刀兩斷。

啵啵“咕咕”叫了兩聲回應她。

暖酥微張開嘴嘆氣,眼底閃出堅定神色:“世上沒有人願意做殺人的買賣,我這麽做不過是為了扳倒趙桓。”

殺了他未免太容易,她要奪走他此生所心愛的一切,就像他奪走本該屬於王爺的一切,當著他的面親手一點點毀掉,慢慢折磨他致死,讓他跪地求饒痛不欲生。

在這之前她會偽裝成一只無利牙乖順的老虎,臣服於他,任他擺布。

默默無言的啵啵靜立在暖酥肩頭,黑亮的一雙眼睛上帝般註視她的一舉一動,看著她嘴邊不經意閃過一絲美妙的笑,啵啵搖頭似在悲哀,又似在驚嘆。

粉紅宮女舀起竹筒清水,緩慢澆在富麗堂皇的牡丹花蕊內,紅白粉黃,品種繁多,絢麗多姿,是今兒太子殿下命太監送來的。

“我來吧。”暖酥接過竹筒,淺草色齊胸襦裙隨風輕舞,揚起病態嬌滴的笑。昨夜因淋水,緊身黑衣難以脫下,又吹了涼如水的夜風,不生病才怪。

宮女雲來諂媚:“要奴婢說流姑娘就像這花後,國色天香,無人能及。”

另一名宮女喚半月,兩人都是太子派來照顧暖酥的,暖酥雖不茍言笑,卻平易近人待她們可好了,自然敢說話。

“昨個兒,殿下等了姑娘一個晚上,殿下待姑娘可真是情深義重,讓人好羨慕。”半月嚼舌頭。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聞言,暖酥溫和的眸光淩厲,指甲刺入嬌嫩的花瓣。

一向早起的朱太子妃在宮巷裏閑散步,聞到撲鼻的花香,好奇尋來,站在若霧閣門外靜靜觀看她們得意忘形。

今早太子明明和她說昨夜是去了慶寧宮,被蒙在鼓裏的朱太子妃憤然挺著微富的肚子,尾隨六名宮女,仗勢來到暖酥面前。

嚼舌根的雲來、半月驚忙跪地:“奴婢參見太子妃。”

只有暖酥巍然不動,膝蓋硬的很,暗暗攥緊拳頭,冷漠直視她。她沒有忘記,當日掖庭中的羞辱和折磨。

長耳上前,厲聲怒喝:“大膽賤婢,太子妃駕到,還不快快跪下!”

眼看流暖酥執迷不跪,長耳心裏來火伸手就要好好收拾她,教教她什麽叫宮規。

“不跪也罷。”朱太子妃懶懶地擺了擺手,長耳這才收手便宜她乖乖退下。太子妃俯身蹭進一朵開的正濃艷的紅牡丹,扇手抓香,慵懶起身:“呦,長耳,本宮聽說,有人爬上枝頭當花後了。”

長耳仗著太子妃的勢,欺上鼻子,惡狠狠瞪暖酥一眼,阿諛茍合道:“是啊,可厲害著呢,國色天香,無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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