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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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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伸出小拇指替她號脈,道,“流姑娘嘴唇發紫,脈息紊亂,所中之毒乃金國稀有的天山絕情毒。”

趙檉驚嘆,“天山絕情毒?”

“沒錯,此毒並不會要及人的性命,只是會令中毒者徹底忘去心中所愛之人罷了。”

聽聞暖酥生命上暫無大礙,趙檉卸下心中千金重的憂慮。令他好生不解的是,對方若真想致我方於死地,大可在暗針上塗抹見血封喉或是鶴頂紅之類的巨毒。想到這裏,亦證實了他心中的猜想,對方的目的絕不會那麽簡單。

趙檉問著女子,“此毒可有解?”

“有,不過……王爺您就真想解開此毒嗎?”女子狡黠笑著,冷如月,擡起烏黑的眸子盯著他。

“你什麽意思?!”趙檉睜大血紅的眼睛,詭異的心思一閃而過,眼中的情緒錯亂如紅線,“不……不行……”

他怎麽可以趁虛坐視不理,讓天山絕情毒吞噬她的記憶,讓她徹底忘去心中所愛之人,然後順理成章把她留在自己的身邊?

女子進一步逼問他,“難道,王爺不想和她永永遠遠在一起嗎?”

不想和她在一起嗎?

不想和她在一起嗎?

……

無數個靈異的聲音竄進他的左耳右耳,他飛快轉動著驚愕的眼珠子。他怎麽不想和她在一起?他想和她在一起,想瘋了!

趙檉的心動搖了,止不住渾身顫抖,喊道,“張俊!”

“屬下在!”張俊聽命。

“賞賜神醫黃金萬兩,好生護送她出城!”他閉上雙眼,深深吸了口冷氣。

為了永永遠遠得到她,他必須下定決心這麽做,原諒他的自私,將來就讓他下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他亦心甘情願。

張俊攜帶幾名訓練有素的手下,一行人推著載滿黃金的馬車,護送女子出城。

“我到了,不勞煩各位繼續相送。”女子作揖便要離去。

幾個人上前圍住她的去路。

“你們想要做什麽?”女子驚愕。

張俊拔劍冷笑,“自然是送你上路。”

“送我上路,就憑你們幾個人?”女子盯著他不屑冷笑,沒想到那袞王還真是個不擇手段的主,殺了她好讓天山絕情毒的解藥不覆存在。

亂刀齊齊向女子砍去。

女子朝張俊美麗一笑,在他眼前幻化成一只青白相間的蝴蝶飛上雲天。

幾名手下亂了手腳,驚駭不已。

張俊回府覆命,“稟王爺!那名神醫女子變成蝴蝶飛走了。”

趙檉聞言,亦是半信半疑,張俊是他的心腹,絕不會說謊騙他。

“你先下去吧。”趙檉有點乏了,只想陪在她身邊等她醒來。

“可是!王爺,戰事緊急……”張俊皺眉。

趙檉再次揮手,他的話只說一遍。

張俊只好低首退下。

直到第二日午間,暖酥才從渾渾噩噩的夢中驚醒,體內的毒素吸收完畢,嘴邊的絳色褪去,面色紅潤許多。

暖酥睜著一雙清澈如嬰兒的眼睛,叫了聲,“餓……”

趙檉守了一日一夜,滴水未進,欣喜若狂連忙喚夏蟲去膳房端來熱乎乎的秈米粥。

趙檉扶起她初愈的身子,在她背後墊了塊柔軟的枕頭,舀起一調羹粥,吹了吹,送到她的嘴邊,“來,我餵你。”

暖酥奇怪地看了看他,面無表情,冷淡的語氣並無二異,“我自己可以。”

“難道你不認識我了?!”趙檉緊張盯著她,心裏潑來盆涼水,莫不是神醫騙了他。

夏蟲亦湊了進來,關心問,“流姑娘,你沒事吧?”

暖酥只覺他們的問題著實燒腦,她平平安安的怎麽可能有事?今日這兩人如此奇怪,定是有什麽大事瞞著她。伸手撫摸他的額頭,與自己的別無二致,懷疑的眼神盯著他,“趙檉,你該不會燒壞腦子了吧?”

只見暖酥依舊口齒伶俐,趙檉這才安心。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暖酥本就不樂意多見他,全神貫註小貓般吧唧吧唧飲著碗裏的香甜粥。

“下去吧。”趙檉會錯意,揮手命令夏蟲退下。

暖酥沒好氣翻了個白眼,心裏恨不得把他踢走,“我是在說你,我叫你出去。夏蟲,送王爺出去。”嘴邊粘著粥沫。

趙檉只覺心裏五味雜陳,她睡的地方可是他的房間,他才是這裏的王爺,恨恨地看了眼夏蟲起身離去。

夏蟲委屈地皺了皺眉眼,她可沒那熊心豹子膽敢和王爺搶姑娘。

趙檉踏進正堂,還未來得及沐浴更衣一番,轉而宮裏的李公公大駕光臨,急急奉著聖上的口諭召他入宮。

趙檉不失大方得體請他入上坐,遞上一杯好茶,“想來李公公馬不停蹄大駕我袞王府,亦是累了,來,請喝茶。”

李公公滿面愁容,哪有喝茶的閑情雅致,嘆了口氣,蘭花指捏起茶杯蓋抹了抹淺淺的茶面,尖細道,“這茶雖好,也得挑日子看心情喝。”

“李公公,為何事愁眉不展,不妨說來聽聽,也好解心中之悶。”趙檉曉得若非重大事件,父皇絕不會派李公公前來接他入宮。定是昨日發生了什麽,他在入宮之前得做足準備才行。

“當小人的能有什麽愁事?不就是大家那點事,昨個兒,大家大發雷霆,嚇得小的一尊木似的,抖也不敢抖一下。”

莫非是他犯了什麽錯,惹父皇動怒了?

“還望公公指引一番。”趙檉恭敬淺笑。

李公公一揮拂塵,“路上奴才在跟王爺細細說來,請。”

“請。”

趙檉坐上轎子。

不稍片刻,李公公領著他來到延福宮。

“兒臣參見父皇!”

趙檉跪地,大行稽首,左手覆在右手上,雙手壓在地上,頭深深叩下。

皇帝猶如一尊嚴峻的高峰屹立威風凜凜,一身九五至尊的絳紗龍袍。並不理會他,專心致志蘸顏料畫花鳥。

一旁杏黃色龍袍的太子趙桓於心不忍二弟久跪於地,向父皇求情道,“父皇,二弟跪了也有些時辰了,不如……”

皇帝龍顏大怒,低吼,“讓他跪著!”

嚇得久跪於地的趙檉渾身發抖,父皇從未對他發過如此大的火,宛如龍騰吐焰,直把他燒成一把灰燼。

趙檉失聲痛哭道,“兒臣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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