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西游世界將湮滅的前一月。

不管天上神仙、江河精怪，在西游世界即將湮滅的這三年，無不是醉生夢死，花果山也不例外。

但在最後的一月，嚴如玉卻把姜如意從酒桌上拎出來，餵了兩碗黑糊糊的醒酒魚湯，令其醒酒。大師姐的廚藝不敢恭維，被強行灌下去以後姜如意只覺得滿嘴發粘發酸，幾乎認為這老_處女給自己灌的是牛糞兌醋，完全是被惡心醒的，起來後捋著袖子就要跟她拼命。

拼命的手段還不是劍術、仙法，而是女人最本能的襲_胸揪頭發，場面不忍直視，半道姜如意還有吐了。

“老_處女你為何要如此陷害師妹我？”

“我陷害你……”

“你餵我喝的什麽狗屎，那狗屁玩意兒是酸辣魚湯麽？你放了多少鹽、多少醋，居然還他媽放了堿，我_操_你祖宗十八代。”

姜如意把還剩了小半碗的魚湯端起來，往嚴如玉面前塞，“喝！”

“這玩意兒似乎真不能喝。”跟嚴如玉並肩而立的墨非後撤的兩步，實在受不了那味兒。

嚴如玉臉上也有不好意思：“師妹，你知道我從來沒做過飯，以前不都是蹭你的。想著叫起來……已經不剩下多少天了，就試著做了酸魚湯，又沒問別人怎麽做，抱歉。”

抱歉？姜如意微微一愕，這還是大師姐平生頭一次給她服軟，看了看大師姐的手腕，柴火灰都還沒洗幹凈，不容易。要知姜如意只是尋常農家出身，而大師姐嚴如玉本來卻是西方某國的三公主，金枝玉葉，不知庖廚為何物。

“真的很難喝，師姐。”姜如意嫵媚的笑了笑，回手把剩下的小半碗給喝了。

一輩子妒忌大師姐，但其實卻真如姐妹，平常拌嘴、哄鬧，但每回臨戰卻可以以性命相托，難得！

“老_處女，把我弄醒什麽事？”

“回靈臺方寸山看看，這也是墨師弟的意思。”

“哦，那走唄。”

三人駕雲而起飛往西牛賀州，掠過東海南海，快中午到了靈臺方寸山所在的位置，但泉流松竹的幽靜山野後並沒有靈臺方寸山的影子。

這是菩提祖師率領弟子抵抗神族人時將靈臺方寸山隱去了，嚴如玉熟知此隱山陣法，折了四根竹子插在地面，在竹子表面刻畫出四道符箓，又在竹筒裏倒了些水，少頃，從竹筒滲下去的水將地面暈濕了很大一快，而濕潤的地方恰顯出一道符箓。

有水流組成的符箓懸浮在空中，還來回的流動著，而當太陽移到正午，符箓驀的散發出一陣毫光，隨後山形地勢開始變幻，顯出了通往靈臺方寸山的石階小路。

身為劍修的姜如意嘖嘖稱奇：“老處_女，這一手玩的可真妙，我以前怎麽就沒見過呢。”

“還好意思說！這就是最簡單休門四符、見水而通罷了，比起你當時擺出形貌陣十三要簡單百倍，真以為是高深法門？”

“休門四符啊？呵呵……師姐，這對你來說的確是再簡單不過，但是卻是奇門配合陣法，要計算水流的位置和方向，我一直都沒學會。”說起來此事姜如意難得露出慚愧之色，這可是她初到靈臺方寸山時菩提祖師最先傳授給她的東西，但是到如今也沒能學會。

“不指望你學了，走吧。”

拾階而上，兩面山色郁郁，竹林松柏多年未經人修剪顯得越發幽邃，在盛夏時節都帶著絲絲涼意。

臺階上的落葉已經堆的很厚，走到斜月三星洞時門口都已經荒了，邊角掛著幾層蜘蛛網，大師姐吩咐墨非跟姜如意先把門口跟臺階上打掃一遍，自己提了水，洗刷蕩了灰的洞府匾額。

曾經的靈臺方寸山遠不如浮羅峰和昆侖山兩家，但也算道門別枝，門徒起碼有百十來個，現在就剩下了墨非、嚴如玉、姜如意三人，不得不說是師門雕敝，或許三人心裏都有感概吧！只是墨非跟其他人交情不深，唯獨惋惜當年的葛師兄葛飛。

洞府門前兩棵老松，一株是葛飛拜師所栽，另一株是他死前囑咐墨非幫他種下，而七百年歲月變遷，新栽的松樹也已經亭亭如蓋。

記得師兄說他回不來了，栽下這株松樹就代表他回來了。

墨非掃葉到松樹底下，堆積很厚的松針底下隱約有一點青光，那是葛飛的兵刃“琢青鐧”，他掃葉將琢青鐧完全蓋上，就當是葛師兄的衣冠冢吧，只是可惜以後靈臺方寸山再沒有後來人能聽這位師兄的事跡。

人死如葉落，世界湮滅如樹枯。

掃葉人埋藏了很多事。

當年階前灑掃庭除，如今猶如添土修墓，都成了回憶了。墨非猶記得當年字跡潦草，冬日裏被葛師兄罰在雪地裏拿竹枝也五千個字，“葛師兄，我的字現在不錯啊。”

洞府外打掃幹凈，三人才進了斜月三星洞，原先在此修行不覺得什麽，但是此時卻覺得非常空曠。姜如意先到院裏看她那幾株梅樹，枝條蔓生都已經長野了，她拉了拉梅枝道，“可惜呀，這麽好的樹無人照料也廢了，而就算現在修剪也看不到今冬的梅花。”

“都過不了秋天，還想什麽梅花呢？”嚴如玉舉目四望，打量著斜月三星洞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

也不是不能！墨非心念一動，撥動那幾株梅花的時間線，嫩綠的葉子迅速變黃，雕落下去，隨後發出花蕾又在眨眼間綻放一樹幽香梅花。

姜如意搶先得意道：“這不就看了麽？漂亮，雖說離開靈臺方寸山之後見了不少的珍貴梅樹，但覺得都不如我種的這麽幾株，能在最後，能在咱們斜月三星洞裏再看一次梅花開，也算彌補了最後的遺憾。”

緊跟著又道：“師姐，你就沒什麽遺憾麽？”

嚴如玉何嘗沒有？她繼承了靈臺方寸山的衣缽，肯定想要將術法理念給傳承下去，如今只收柒月一徒，柒月卻也會隨著世界湮滅而消失，無法在繼續傳承，這就是最大的遺憾，只是當著墨非的面她不願意說。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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