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在水晶宮斬殺兩名龍族，明顯是越俎代庖了，後來一番話更是有以下犯上的意思，幾乎沒有給小公主敖明心留任何的臺階下，可謂顏面全無。

如今身為東海之主的小公主自然窩了滿腹火氣，可她也明白，漱玉從來都不是她的丫鬟，而是墨非的丫鬟，她天資無雙，性情孤傲乃至薄涼，別說是駕馭，就連使喚都難。

白水晶的臺階上，漱玉款款而行，聽見小公主那句等等腳步都沒有停頓絲毫。

事關墨非生死……

小公主抿了一下嘴唇迅速追上，挽著漱玉的手臂，很誠懇道：“姑娘請留步，也請把話說清楚。”

漱玉這才停下腳步，左右看了一眼，小公主敖明心會意讓婢女戍衛全部都退下了，只留了白眉幾人打掃宮殿裏的血跡跟屍體，白眉絕對信得過！

兩人也是六百多年沒見，漱玉再不是當年只醉心於縱橫十九道的普通小丫鬟，她幾乎盡得墨非真傳，並且對隔師兄的寂滅指十三式也有一定造詣，心機城府更不必說，因此從氣勢上明顯壓過了小公主敖明心一籌，小公主甚至覺得有些緊張。

她請漱玉坐下，親自沏了一杯茶遞過去，這都是按照賓主之禮來的。

“你剛才說的話？”

“漱玉絕不是來消遣敖姑娘的。”

那？小公主敖明心柳眉微蹙，眼波裏泛起一道細微的漣漪，說道：“是指墨非跟神族人打仗會有性命之危？”

“神族桑劫部落那邊我安插了人進去，他現在已經出發，應該能夠幫助公子化險為夷。所以我擔心的倒不是神族人，而來神佛聯軍這邊。”

小公主敖明心心裏暗暗一驚，這漱玉真是手心通天了，竟然能往神族人裏安插自己人！她用餘光觀察漱玉，後者一襲雪白狐裘，手腕上帶著翠綠瑩潤的翡翠鐲子，比從前雍容富貴了很多，可卻看不出是精於算計之人。

不過不管怎樣這也為墨非多了一重安全保證，小公主也放心不少，溫言道：“墨非多虧你了。”

“分內之事。”

“那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我剛才已經說過最大的危險可能來自神佛聯軍，來自西方教……敖姑娘知道佩瑤麽？”

漱玉目光直視過來，小公主敖明心只與之對視片刻，便不由移開，輕輕點了點頭道：“佩瑤仙子溫和善良，跟墨非幾經生死，墨非成親的也比我早，按先後我還要管她叫一聲姐姐。”

“問題的關鍵就在她身上。”

“怎麽？”

“敖姑娘認為是自己在公子的心裏分量重，還是她在公子裏重？”

這問題……小公主臉上不由有些尷尬了，女人誰沒點小心思？她自己也想過這問題，明白其實小仙子佩瑤在墨非心裏的位置其實比她更高，不然在長安城成親時，墨非怎麽會總念叨這種禮儀佩瑤沒用過、那種鳳冠佩瑤沒戴過？

囁嚅道：“為什麽問這個？”

從小公主的態度裏，漱玉已經得到了答案。

她捧茶輕啜道：“公子心裏有道坎一直過不去，就是佩瑤被西天如來封為善因菩薩，導致兩人分離。”

“這點我清楚，可現在墨非在跟神族人打仗根本無暇顧及此事。”

“但有一點……此次與神族人的戰爭，動用了天庭近八成的勢力，西方教也出動了近一半。假如佩瑤也在西方教出動的一半勢力之中，那麽，以公子的性情絕對會撇開神族人，對西方教大開殺戒。”

漱玉目光逐漸深遠，像是一汪朦朧深沈的夜霧，輕聲呢喃，“公子此時還不是時候啊。”

“你是來確定佩瑤是否被派出去打仗了？”

“不錯！此事必須確定！”

假如佩瑤被派往封天大陣，墨非必然會跟西方教開戰，這點毋庸置疑。老子為你諸天神佛拼死拼活打仗，你讓老子女人到戰場當炮灰，這事放在誰身上也恐怕都會反。

但以西方教那幫禿驢行事，不管什麽時候都會留一手，跟神族人打仗也恐怕有所保留，墨非跟禿驢開戰絕對占不了便宜。

另外先前西方教之所以不敢對墨非下殺手，很重要的一方面原因是因為墨非有儒道亞聖之名，殺了墨非，他們想要在南瞻部洲傳教的事情會受阻。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禿驢們敢對他墨亞聖下殺手，畢竟即便殺了墨非也能夠把此事推到神族人身上，戰爭中，死個把人還不是好說的很。

漱玉心思細，所有的事情都考慮到了裏面。

她放下茶杯道：“我一直跟天庭和西方教的人都無來往，所以這件事只能拜托敖姑娘調查。”

“我盡快派人去查……”

言罷，小公主敖明心便起身讓漁婆帶著金銀財寶到南海拜訪。

南海珞珈山就是觀音菩薩的道場，珞珈山的弟子向來跟南海龍宮的關系也相當不錯，打聽從事並不難，要花些金銀財寶罷了。

吩咐妥當之後，小公主又問：“如果佩瑤仙子真要被派往戰場呢？”

“如果是那樣，我就必須親自到封天大陣中協助公子了。”漱玉淡笑了一聲，舉杯喝茶。

“漁婆大概多久能回來？”

“東海離南海路途遙遠，就算是路上沒有任何的耽擱，也至少要一天一夜的時間。”

漱玉伸手點著桌子，沈吟道：“那我就等一天一夜！嗯，還有一事，敖姑娘能否借我一個戍衛的猴兒用？”

我說了算了麽？小公主敖明心幹笑了一聲，戍衛的六只猴兒明顯不都是聽漱玉的，不過此事小公主也不計較這些了，只道：“不是還要殺什麽人吧？”

“我只擋公子路的人！借猴兒用是要辦另一件事，唐僧現在獨自一人在康平城蓮花寺，他的肉能讓人長生不老，我怕他被人吃了。”

“要猴兒去保護他？”

“除了小貝以外，別的猴兒實力我都不放心，只是讓猴兒去通知我的人罷了。”

小公主應了聲好，讓白眉過來聽候吩咐。

漱玉道：“白眉，你到烏雞國的明心樓去找賬房先生餘烈，就說我讓他到康平城蓮花寺保護唐僧。”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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