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暴的神族人剝了四百餘天兵的人皮制成四面大鼓，當夜敲得鼓聲雷動，人心惶惶，聲傳於千裏之外。

墨非剛入睡就被鼓聲吵醒，側耳傾聽，這鼓聲儼然是三界生靈的悲嚎。

讓人不人聽。

雲裳一直捂著耳朵，等鼓聲停下來才緩緩松開，但是已經被那淒慘的鼓聲嚇破膽，聽到風過蘆葦，都噤若寒蟬的抱著手臂打哆嗦。

她雖然脾氣火爆，但也只是普通的瑤池仙子，生在歌舞升平之中，今天見了橫屍遍野的血腥場面，早已經是驚弓之鳥。這些是她不喜墨非，卻又不願意離開的主要原因，好歹還有人陪著。

無光的暗夜裏，她從袖中取出五根青玉簪緊緊攥著，眼淚潸然而下。

這五根青玉簪屬於跟雲裳同來的仙子們，情同姐妹，但那五名幾乎沒有出過瑤池的小仙子被神族人一道火光就焚為了灰燼，只剩下五根燒黑的青玉簪。

戰爭的殘酷遠超了雲裳的想象，他低聲抽泣起來，漸漸泣不成聲。

“害怕麽？喝醉了就不怕了。”

墨非把銀口酒囊拋給雲裳，後者用顫抖的手拔開酒囊塞子，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沒有什麽瑤池仙子的形象，只是一個哀傷而恐懼的女子。

墨非心裏也不太好受，雖然死的人大都跟他素未平生，可畢竟死了那麽多的人，東玄關位上近九萬，其他三面死亡的人數恐怕也不會低於這個數字，幾個小時就死了近四十萬人，任憑是誰經過過這一天心裏都不會好受。

雖然距離主戰場已經有四百多裏遠，但他總覺薄涼的夜風還有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兒。

讓人心煩啊。

他拔了一根蘆葦根，捋幹凈上面的泥土放在嘴裏嚼。

灌下去一囊酒的雲裳終於停止抽泣，咬著發青的嘴唇問道：“明天怎麽辦？”

“遇見落單的神族人能殺就殺，要是成群結隊的也能跑。”

墨非慫著肩膀苦笑了一聲，此時他的實力僅剩五成，遇到八字的神族人恐怕都會是兇多吉少，神族人的強悍超越了他之前的預估。

“我們會不會死？”

“這話應該反過來問才對，我們能不能……”

墨非沒再繼續說下去，這次昆侖山二代徒太乙真人隕落了，一劍戰大羅的青玄沒去奇位，都被打得無自保餘力，何況是他們？說實話活下來的機會並不是很大，但在這種狀態下，也沒必要那話嚇唬本已經噤若寒蟬的雲裳。

他故作輕松，該換話題道：“哎，我被鎮壓那六百多年天上有人念叨我沒有？禦靈公主給我說好話了麽？”

“說過，但我身份卑微很少能見著禦靈公主的面，也是聽人說的，你剛被鎮壓的時候她就去求玉皇大帝下旨、讓別把你殺了，後來還經常跟下界辦差的神仙打聽你的消息。”

“還是這丫頭心好，她變模樣了沒有？”

“比以前瘦了些。”

墨非摸了摸下巴，尋思如果禦靈公主瘦下來恐怕也能在三界美人榜占一席之地，搖頭笑了笑，想起來當年在邊陲城池跟公主殿下經歷的事，真覺得荒唐的很。

隨後好一會兒沒有言語。

兩人在蘆葦蕩裏休息，黎明時候又聽見神族人的鼓聲。

墨非翻身起來警惕地向天空四望，原本東玄關的位置冒起了滾滾濃煙，也不知神族人又在搞什麽名堂，不過似乎還有沒有追擊的意思。

他指了指雲裳道：“從現在開始收斂所有的仙靈之氣，也不能飛行，在天上飛就是神族人的活靶子。”

雲裳點了點頭。

“這片蘆葦蕩雖然四面開闊，但只要謹慎的潛藏在其中，應該也不會被輕易發現。”墨非把該交待的事都交待清楚。

正在這時，就見東玄關位上升了一輪黑色大舟。

此舟有二十丈長，通身壓黑色，像是有極為堅固的黑玄鐵打造，船頭豎著一桿古樸黑色大旗，因為距離太遠，旗幟上面的字跡確看不清楚。

黑色大舟緩緩飛向雲天，以極快的速度向封天大陣的中心地帶駛去，其速度竟然不亞於一去八萬四千裏的駕雲之術金光墜，看到此舟，墨非不由得心裏一沈。

他本以為神族人以後會分成小股隊伍追擊殘餘的神佛聯軍，那樣還有偷襲的機會，可如果神族人乘著這種黑色大舟在封天大陣內巡邏，根本就無機可乘了。一輪黑色大舟就有三百神族人，誰有偷襲的實力？

看來神族人不單強悍，腦袋也並不蠢。

麻煩了。

這時雲裳問道：“神族人不追擊我們，往大陣中心跑是要幹什麽？”

“神族人一輪沖擊就殺了我們八成以上的人，剩下這兩成殘兵哪兒在他們眼裏？我估計他是去和其他玄關位上的神族人匯合，畢竟他們才回歸一天，說不定聯絡聯絡感情……對了，他們的十五字神王桑劫、還有其他十三字、十二字的大能現在還被三清聖人跟燃燈古佛困著，生死未蔔。”

“他們想救桑劫？”

“說不準，不過咱們今天早上可能沒什麽事了。”

墨非再次躺進柔軟的蘆葦蕩裏，合眼休息，他估計自己完全恢覆後，應該免強能跟十字神族人對抗，就不必再這麽縮手縮腳了。

但是十一字的就不可能了，要知道青玄的實力要勝過他墨聖君幾十倍、甚至上百倍，也不過勉強壓制十一字神族人木奪，他就差遠了。

其實十字在神族人裏面是個分水嶺，十字往上的都算是大能了，墨非距離那種境界還差不少，除非他-日九轉合一，成就大羅或才有與十一字神族人一爭之力。

至於十二字的、十三字的神王暫時就別想了。

現在首要任務是恢覆實力。

他瞇了一會兒眼，忽然道：“也不知道西玄關位上的佛們如何，西天有三千揭諦、五百羅漢、百餘位佛，應該傷亡不會特別慘重。”

“西方教這次只派除了一半的實力。”

“這些符合那些禿驢的作風，想占便宜還不肯出力！道門這次幾乎傾巢而出，天庭動用了八成以上的實力，西方教只用一半，哼哼，若是這回勝了神族人，以後三界就是西方教的天下！只是佩瑤……”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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