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法！你這人還會妖法！怪不得如此囂張。”馮子都指著墨非道。

但這回來的霍家軍沒有人附和這小白臉，他們看著那柄劍，神色肅然。

此劍長三尺，劍身流轉著微弱的明黃色光澤，劍鋒大半沒入了地面，但其散發的氣勢讓身經百戰的老卒都感覺不寒而栗。

劍柄上有兩個篆書刻字：冠絕

這二字是漢武帝親書！

昔日冠軍侯霍去病曾持此劍北踏匈奴，封狼居胥。

大司馬衛青曾持此劍西入陰山，劍指匈奴單於，為大漢拓土千裏。

再後來這把劍才從漢昭帝教給大將軍霍光，歷時幾十年青霜依舊，乃是大漢軍中傳承之寶。只是這些年匈奴不敢南顧，大將軍霍光已經將此劍高懸，平時都不會拿出來。

馮子都不認識，可霍家軍卻都知道這把劍的威名，突然出現這此處，誰都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那偏將謹慎向墨非問道：“請閣下是？”

“等霍光來了，你自然知道。”

馮子都這小白臉不明何故，聲嘶力竭地叫囂起來道：“姓墨的，你這小雜-種竟敢直呼霍大將軍名諱，這是滅九族的大罪，射他！我要把這小雜種給淩遲處死。”

無人回應。

顯得這小白臉像是暴躁的潑婦，微微怔了怔，轉過頭看偏將。

這位還算有些見識的偏將，卻揮手令百餘精兵放下劍，忽略了馮子都陰騭的視線，他不認為這小白臉的臀-部能比這把劍有份量。

氣急的馮子都出了滿臉汗，把臉上敷的粉沖出了痕跡，一咬牙，豎起蘭花指指住偏將：“敢違抗本大人的命令，你這偏將也是當到頭了。”

“這件事必須大將軍親自處置！”

“廢物，大將軍日理萬機，哪有閑工夫管著雞毛蒜皮的事。”馮子都的官威沒能夠壓住偏將，更加氣惱，從旁邊兵卒身上抽出劍就刺向偏將。

“廢物！留你何用！”

偏將沒躲，劍直接刺穿了他的腹部從身後貫穿出來。

一片殷紅。

明心樓的掌廚、還有那名奸滑的店小二都嚇得閉上了眼睛，殺人，這面貌俊朗的小白臉真敢當街殺人！

不過這一劍沒有傷到偏將的致命部位，還死不了，他直挺挺地站著，只是皺著眉露出了丁點的痛苦神色，目光卻依舊銳利。

“又臭又硬的石頭！”馮子都罵了一句，又把劍拔出來。

而就在這小白臉向自己人耍威風時候，當朝首輔、三朝重臣、大將軍霍光騎著一匹棕紅色的馬匆匆趕來。

老霍光年事已高，但位極人臣的氣度卻越發雍容，狼顧虎盼，即便是當朝新君漢景帝劉病己在他面前都要惟謹惟慎，這對君臣有個著名成語留傳後世，芒刺在背。

可見老霍光的虎威。

他匆匆地從馬上下來，兵卒接過了馬韁繩。

目光一掃，眾人紛紛低頭，就連身為神仙的小公主敖明心都覺得老家夥氣度森然，不敢直視。

但馮子都這小白臉卻倚仗的老霍光的恩寵，撲到他腳下，抱住老霍光的腿哭號了起來，竟然還擠出幾滴眼淚。

“大將軍您可要為小人做主，這些人他都欺負小人。”

老霍光摸了摸馮子都的頭，而目光卻落在“冠絕劍”上，這霍家的寶物總算沒丟，心裏不由松了口氣。不過也奇怪此劍怎麽會自己從府邸中飛出來，目光隨即落到墨非身上。

面前年輕人兩鬢鬢角斑白，臉色略顯冰冷，背負著雙手，看起來絕不像無知的販夫走卒。

兩人對視，年輕人目光絲毫不做閃避。

“此人就是賊首！”馮子都伸手指向墨非。

墨非根本就不理會馮子都，又往前邁了一步，冷眼看著霍光道：“昔日你舅舅衛青戰匈奴七戰七勝，平生未嘗一敗，尚且為人謙遜；你哥哥霍去病平生夙願，乃使匈奴永不敢犯邊，封狼居胥稱冠軍侯。哼，他部下稱霍家軍，霍光你配用著三個字麽？”

眾人都以為墨非這是瘋了，小白臉馮子都甚至呲牙都像是想要去咬他，破口大罵道畜生。

老霍光面色微沈：“天下還沒人敢如此訓斥老夫，有幾個腦子不夠用的老儒說老夫把持朝政，也不過是躲在家裏發幾句牢騷。年輕人，你很有膽量。“

被老霍光這麽誇讚過的人，通常墳頭草已經五尺多高了。

這不由讓馮子都心裏一喜。

但他沒想到的是，墨非竟然不懼虎威，還徑直走到了老霍光的面前。百餘名精兵再次嚴陣以待，偏將也按住了劍。他們以為墨非想要刺殺老霍光。

老霍光沒有退，此時天下沒有能讓他後退半步的人。

啪！

一記耳光竟抽在老霍光的臉上。

“這把劍的主人訓斥不得你？我怕你霍去病的臉給丟光了！”

墨非速度很快，故而是一巴掌甩到老霍光臉上之後，那百餘名精兵才反應了過來，抽劍去湧向墨非。

但是老霍光在愕然了片刻之後，就呵斥眾人住手。

老霍光記起了霍去病曾跟他講過，曾經在臯蘭山遇到過一位仙師，那仙師姓墨，與他意氣相投，曾幫他斬殺匈奴休屠王，還親自為他鑄造了一病削鐵如泥的神劍，就是如今的“冠絕劍”。

回憶當時霍去病對與仙師形貌的形容，出了鬢角白發，其他完全於墨非的特征吻合。

“您是……”老霍光謙遜了不少。

“長安市一飲，那是我最後一次見他，他說拼他一己之力，換大漢幾十年清平，死得其所。沒想到他的兄弟現在位極人臣，本事更大，蓄養的家奴都敢在長安市上隨意強搶民女。”

馮子都插話道：“大將軍您這是怎麽了？他不過就是個妖人。”

“你罵他了麽？”

“他直呼您的名諱，小人當然要罵。”

“你強搶民女了麽？”

“那美人兒生的極為秀麗端莊，實乃人間絕色，小人是想要把她帶回府，讓她伺候大將軍的。”

老霍光點了點頭道：“好好好，你這份孝心真是難能可貴。”

話音剛落便從兵卒手裏奪過馬鞭，啪的抽在馮子都俊朗的臉上，登時就抽出了血。但他並沒有因此停手，而是一鞭子接著一鞭子往馮子都臉上抽。

“大將軍，小人都是為您老著想啊，大將軍……”馮子都還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

墨非冷眼看著，淡淡吐出兩個字：“不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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