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鼎真人沖著冉冉升入空中的普賢菩薩翻了個大白眼，然後才回洞府。

道教人物向來形骸放浪，普賢菩薩對這老道士的無禮也並不多在意，本身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這是西方教的精神勝利法。

一路到了西夜國。

原本宏偉的大覺寺已經變成一片廢墟，時間還沒有把土地的瘡痍抹去，當時打鬥餘波震裂的溝壑仍然存在。

而西夜國把這片地改成了駱駝圈，此時幾十頭駱駝正在雪地裏啃草。

破碎的佛像半截埋在土裏，蓋了一層雪，有駱駝就在佛像蹭癢。普賢菩薩在雲端看著這幅破敗景象，臉色逐漸變的難看了。

不僅是折了阿那摩等人。

這顯然表示西夜國已經不在信奉西方教。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普賢菩薩以這八個字給阿那摩做了最後評定。

隨後便徑直飛往西夜國王庭。

作為世人頂禮膜拜的菩薩，自然不能輕易在凡間露面，因此到了往王庭上空就停了下來。

垂目俯瞰，西夜國國王正在禦花園小憩，面前點了火爐，兩名年方二八的嬪妃一左一右依偎在老國王懷裏。

老國王伸手在二人身上揉捏，蒼老的皺紋漸漸舒展，拉住一名嬪妃橫到腿上，伸手拍了幾下嬪妃飽滿圓臀。可惜歲月已經帶走了他的曾經軒昂氣概，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這樣只是宣洩徒有其表的占有欲罷了。

人，都會有老。

老國王唏噓了一聲，頭一偏便沈沈睡去了。

這是普賢菩薩使了神通的緣故。

老國王的夢裏。

普賢菩薩站在雲端，身後佛輪金光普照，腳下一朵白玉般的蓮花。

“小王參見菩薩。”老國王不知是夢是真，但還是雙臂交叉貼在胸口恭敬地彎下了腰。

“你國為何要拆了大覺寺，搗毀佛像？”

對於西方教來說失去西域這個傳教的跳板，後果比阿那摩和十四個羅漢死了嚴重的多，所以普賢菩薩先問這點。

“菩薩明鑒，大覺寺並非敝國之人損毀，而是先前天上降下魔王毀壞。”

“為何不重新修繕？”

“敝國國力羸弱，並無財力再修繕一座大寺。”

普賢菩薩頓了頓，又道：“你言天降魔王，可知那魔王何等模樣？又姓誰名誰？是哪裏的魔王？”

兩人對話有個極大的誤會！

普賢菩薩問的“魔王”是殺阿那摩跟十四名羅漢的人。

而當日阿那摩那禿驢從天空墜落西夜國王庭，皮膚基本都被墨非撕了，渾身鮮血淋漓，猙獰可怖，所以老國王就認為阿那摩才是魔王。

因此便答道：“那魔王身高有一丈多，渾身無皮，禿頂，使一柄劍。至於別的小王就不清楚了。”

“沒有名號？”

老國王搖了搖頭。

普賢菩薩自己輕聲呢喃道：“如此兇惡形象倒是很像死鳳厭離手下的血傀老魔，這老魔竟還未死麽？”

然後衣袖一揮就驅散了老國王的夢境，也沒必要多問了。

老國王恍然醒來，猛得將腿上的嬪妃推開，沖到禦花園裏向天空看了看，也只是見到一片欲雪的陰雲，便又興致索然地走了回來。

只是個尋常的夢罷！老國王搖了搖頭繼續跟嬪妃取樂。

普賢菩薩早已經飛出幾百裏以外，尋思玉鼎真人雖然古怪如牛鼻子，但不至於也殺了阿那摩。阿那摩又長年帶著如來坐下侍奉，沒得罪過什麽人，所以多半就是死鳳厭離屬下殺的。

他認為傳教比調查阿那摩死因要重要，並不多用心，因此也只是匆匆一問便回大雷音寺向如來繳法旨了。

這就使墨非有了更長一段的平靜時間。

……

在普賢菩薩離開玉泉山沒多大一會兒，玉鼎真人的洞府又有人敲門。

老真人以為是普賢菩薩去而覆返，冷哼了一聲不欲再理睬，還滿嘴罵罵咧咧地直呼“賊禿”二字。

雖然總是裝得糊塗模樣，但老真人的心裏比誰都敞亮，明白這一套一套的都是他西天如來的傳教手段，讓普賢菩薩過來，其實也是試探他對於西方教傳播的容忍到了那種程度。

禿驢們都虛偽的很。

也貪的很！

西域三十六國已經大半被西方教染指還不滿足，還想繼續往東蔓延，這都要直逼迫到了他洞府五十裏附近。

“也不怕把你們給撐死！”老真人一邊兒罵，一邊兒用拂塵甩打床鋪上的灰塵和蜘蛛網。

誰想來人並不是普賢菩薩。

來人和風細雨般讓人很舒服的聲音道：“晚輩冒昧給老真人請安了。”

老真人再次從洞府中出來，眼前登時一片光彩照人。

原來是百花仙子，這小妮子是三界第一美人，說話辦事誰都挑不出理，就連老真人都頗為喜歡，面色神色頓時溫和了許多。

“小妮子怎麽得空來老道這兒？”

百花仙子莞爾笑道：“看老真人現在邋遢到了這等程度，改明兒蟠桃會都不讓老真人去了。

“不去正好，省得跟一群老家夥們彎腰作揖。來來來，老道雖然邋遢，洞府裏卻有你在瑤池喝不到的好茶，就請小妮子喝幾杯。”

“那晚輩就不客氣了。”

兩人進入洞府。

老真人親自煎茶泡茶，百花仙子卻不插手，她很清楚這老真人最不喜歡的就是虛禮客套，怎麽隨便就怎麽來。

泡好茶，她自己捏了一杯。

茶香宜人，從口鼻中直入肺腑，茶經上所說兩腋習習生風大底如此。

讚了聲好茶，然後回答老真人先前的問題：“晚輩知道老真人私藏有昆侖山的好茶，哪兒能不過來討一杯？”

“還跟老道說鬼話？你這妮子是瑤池首席女官，又時逢蟠桃會，肯定忙的腳不沾地，哪兒有什麽閑情到老道這兒喝茶。”

“都說您老糊塗，晚輩看你比誰都精明。”

老真人也捏了杯茶：“老道要是年輕後生，聽你這小妮子一誇估計樂得連仙都不想在修了。”

“真人取笑晚輩呢？”

“現在沒那心了，你說吧到底是什麽事兒。”

百花仙子輕啜了一口茶：“玉皇大帝家那五丫頭私自下界了，聽人說就在這附近出現，老真人見過沒有？”

“就說你這小妮子有事！我老道還真見過那五丫頭，半年前了，後來她就跟那個叫墨重明後生走了。”

“墨重明……”百花仙子輕輕抿了一下嘴唇。

……

感謝老鐵轉角&愛即逝、南嶼。打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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