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規矩很嚴苛，墨重明到天庭做官就要守那裏規矩，沒那麽容易回來。而且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他如果在天上一年都不能回來，那花果山已經過去好幾百載。所以他不是不想回來，是怕到時回來了你們都已經不再。”

小公主這樣的解釋，讓小貝那雙染了失望之色的淡金色眼睛閃亮起來，搖了搖頭，低聲地喃喃自語。

沒關系的。

大夥兒不在了，花果山還在的。

小貝等不到大王回來，小貝的孩子可以繼續等，後代可以一直等……大王不能沒有家啊，這裏是他的家。

這時晨曦落進小貝眼睛裏，把它的眼睛照得更加清澈，雖然他已經長大，但是眼睛依然保持著小時候的純凈與天真，就像不會腐朽的一汪湖。

“小公主，請告訴大王，花果山只要還有一只猴兒就會等他回來。”

“嗯，本公主會告訴他。”

“謝謝小公主。”

隨後又說了幾句，小公主從袖子裏拿出一枚精巧的七彩貝殼，將猴兒們昨夜采摘的瓜果裝了進去，準備駕雲回東海。

剛祭起雲頭，那東海出來尋她的龜丞相跟幾名巡海夜叉就到了花果山。封仙籍這麽大的事兒，老龜丞相都替她著急，抓住衣袖就往東海方向扯。

回到水晶宮換了朝見的華服，便隨著龍王趕往天庭。

掛仙籍這事倒也簡單，到“封仙司”填個名而已，只是龍王敖廣上天自然免不得到淩霄寶殿朝見玉帝，拜會天庭好友，一番周折已經過去好幾小時。

之後小公主才得了閑去找墨非。

剛經過星日宮時候，遠遠地就瞧見彌漫在斬妖臺上空附近的灰雲，將整個東天門都襯得衰敗異常。

天庭祥雲瑞霭蒸騰，怎麽會有這麽死死沈沈的地方？小公主敖明心很是納悶兒，問了一聲為她引路的黃巾力士。

“公主有所不知，此地不遠處就是那斬妖臺，千萬年來斬妖臺所斬殺的妖怪怨氣全部郁結於此，很是晦氣。我聽聞打那裏經過的神仙還有墜入幻境、不能自醒的，咱們還是饒開些。”

“哦？好好！”小公主隨口應道，心裏卻想墨非怎麽到這破地方當官，夠倒黴的。

繼續前行。

經過禦馬監便是斬妖臺，雖然可以繞的遠了些，但那片灰雲的範圍極大，故而兩人還是被籠罩在底下。

這片衰敗的灰雲光照不穿、風吹不散、火焚不盡，就像是一只浮在天空的巨獸，以自己慵懶而不受任何拘束的姿態緩緩地漫動，讓小公主想到東海深處的巨型水母。

她時不時地擡頭望一眼，快到東天門的時候，見這頭“巨型水母”漫下來了一道灰色觸須，沖他們飄過來。

很慢，看起來也絲毫沒有任何危險。

可當這道猶如水母觸須般的灰雲，經過兩人時，就見黃巾力士幾乎在一瞬間內變成了灰色，他的黃巾、頭發、皮膚等全部被剝奪了應有的色彩，變成死寂的灰色。

“怎麽回事？餵？”小公主驚了一聲。

黃巾力士沒有回答。

在灰雲經過他的時候，就連他的瞳孔都變成了灰色，隨後定在那裏，身軀還保持著之前走動的姿態。

死寂。

鋪天蓋地的死寂。

小公主已經完全不到黃巾力士的生機，那麽就是說灰雲在瞬間內剝奪了他的生命，只留下一具灰色的軀殼。

這種詭異場面頓時讓小公主的臉上失去了血色，啊的驚叫出來，可她應變能力不足竟忘記逃開，圓睜著眼睛，呆滯地看著那片灰雲向她侵襲過來。

就在這時，她手腕的“流光鐲”迸發出一陣毫光，猶如蠶繭般護住了她。

“流光鐲”乃是水晶宮至寶，以品級而論並不亞於如意金箍棒，之前跟墨非到大禹王神宮她曾使過。但如此法寶也只是延緩了灰雲的侵蝕速度，它正逐漸侵蝕著那層毫光，把小公主的生存空間壓得更小。

“父王，救我啊——”

小公主的呼救聲沒有傳播出去。

準確的說是連聲音都被這層灰雲侵蝕了。這層灰雲今天異乎尋常，似乎迸發出了它該有的全部威力。

而且上空的灰雲還在不斷垂落，像是瀑布一般，使得侵蝕“流光鐲”毫光的雲層越來越厚，在蠶繭之外形成了灰色的蠶繭。

這時小公主完全沒有逃脫的可能，她感覺到灰雲有這如山般的重量，完全地鉗制住了她的行動。怎麽會這樣？她眼睛裏已經急出了眼淚。

“墨重明！救人啊！”

她的聲音依舊沒有傳播出去。

不過這時卻引起了註意，因為灰雲不斷垂落，天空裏的就變得稀薄了。

鎮守東天門的天兵們偶爾擡頭一望，瞧見今日竟晴朗不少，視線再放得遠些，就看到天空的灰雲正在緩緩向下流淌，形成了一道由半空到地面的灰氣河流。而盡頭這凝聚成了房屋般大小的氣態灰球。

如此異象，天兵們自然不敢怠慢，迅速報給了今日值守的“忠靖神將”，之後有呈報給趙天王。

於是，趙天王便帶著天威、忠靖、奮武、仁德四神將親自查看。

“這倒是奇了，從前還沒出現過這樣的情形。”趙天王捋著絡腮胡子道，他們都知道這灰雲有古怪，離得越有一裏地遠。

“各位老弟如何看？”

天威神將在四神將中排名最前，話也是最多，搶先道：“天王，我瞧這玩意兒它像個卵。”

像個卵？墨非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沒想到在西游世界還能聽到地球上的話。當然天威神將並不那意思，他說的是像魚卵、鵝卵之類，不知道墨非笑什麽。

“我說錯什麽了？引得墨賢弟發笑。”

“沒沒沒，我覺得也像。”

天威神將繼續道：“聽聞那上古大妖厭離就是孕育於一團陰晦之氣，故而我覺得這片陰雲今日出現如此異象，是不是也要孕育出什麽恐怖妖物？各位仔細看，那團灰球中分明有光芒閃爍。”

厭離——

提起這名字，除墨非以外其他人心裏具是一驚，看著氣態灰球倒吸了一口涼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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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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