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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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到點的生物鐘準時將宋昭喚醒,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屋子昏暗一片分不清時間,身上酸麻像是被車碾了的感覺。

瞳孔逐漸聚焦,宋昭眼珠子木訥轉了轉,意識還沒有徹底回攏,搭在腰間的手臂忽地收緊,說話間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後頸。

“再睡一會。”陸靡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困意,哄小孩一樣無意識輕撫宋昭的背,“睡吧。”

陸靡的話像是一種指令,困意再次席卷,宋昭沈沈睡去,半夢半醒間好像有人摸了摸他的額頭。

扔在桌上的手機發出震動,宋昭翻了個身掙紮坐起摸索到手機。

昨晚到家是本身就沒剩什麽電了,扔了一晚上,方才徹底關機了。

宋昭給它插上充電器,一步三哈欠去衛生間洗漱,鏡子裏的他氣色紅潤,眼角因為長時間的睡眠和流淚有些紅,比想象中黑白無常見了他都要懷疑是不是忘帶走了的臉色要好多了。

廚房裏的香氣飄進臥室,宋昭叼著牙刷出門找尋味道的來源。

陸靡下半身穿著宋昭的綠色恐龍睡褲,上半身光.裸,背上好幾道沒退下去的紅痕,他聽到動靜回頭。

“鞋子在床旁邊,怎麽沒穿。”

“沒看見,你在煮什麽?”宋昭毫不客氣穿走了陸靡脫在廚房門口的拖鞋,靠著門框探頭。

“蛤蜊燉蛋。”陸靡關掉火,把保溫盒裏的菜一起端上桌。

家裏的窗簾都拉著,睡醒沒多久大腦還沒開機,宋昭沒反應過來,看著桌子上的大米飯懵懵地問,“早餐吃這麽中式嗎?”

大早上起來就吃飯,陸靡從哪學的早餐做法?

陸靡摸了摸宋昭的額頭,聽笑了,“現在已經八點了,還是說你想吃西式的晚飯,想吃的話我明天學,這兩天不能吃油膩。”

不會發燒,陸靡放下心來。

“八點為什麽不能吃早……”宋昭頓住,“現在是什麽時候八點?”

陸靡望了望客廳開著的大燈,眼神無辜和宋昭對視。

“……”

“你想怎麽死?”宋昭和顏悅色詢問。

“我想結完婚七老八十了再死。”陸靡忍笑,“最好能在死前得到一場豪華婚禮,全國廣播,豪華大屏,海報粘貼,直播婚禮。”

“滾。”宋昭沖他翻白眼,轉身往臥室走。

陸靡拉住他,微涼的手臂相貼,“吃飯了,去哪裏。”

“去看看方多替我寫好的死亡遺囑發我了沒。”宋昭目光在陸靡身上游走許久未出聲,“家裏很熱嗎,睡衣幹嘛不穿上?幸好窗簾都拉著,要不然你這也太……有傷分化了,左右鄰居看到了報警怎麽辦。”

調整呼吸努力繃肌肉的陸某人:“……”

陸靡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認命撈起沙發上的睡衣套上,“他不會給你寫死亡遺囑的,我跟他說你生病了,需要你本人去的工作推了,不需要你本人去的我給你處理了。”

宋昭小跑進臥室開機,方多沒有對他下江湖追殺令,反而關懷了幾句他生病的情況。

宋昭納悶吃飯,“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陸靡:“曠了。”



有人上班的感覺真好,要不是尚有一絲良絲在,宋昭恨不得天天讓陸靡替他上班,不過想了想要為此付出的慘痛代價,宋昭歇菜了。

洗完澡,宋昭對著鏡子裏自己滿身的紅痕陷入了沈默,昨天陸靡沒收住力,肩膀靠下的位置撞了一下有點青了,怪不得一直感覺肩膀疼。

“需要我幫你洗嗎?”陸靡禮節性扣門,問不到兩秒,門把下壓。

宋昭慌亂套上,聲音悶在衣服裏,“你是變態啊你!我都沒同意你開門,我告你性騷擾。”

“那我要申請法律援助,”陸靡視線一滯,揪住宋昭的衣領沒他讓套上,“肩膀怎麽了?”

斑駁的吻痕縱橫肩胛骨延著腰線隱入深處,旖旎的畫卷此刻卻無人欣賞。

肩膀上不是什麽大傷,宋昭本想說沒事,但看完陸靡的臉色後,果斷挑了一個對自己最有利的說法。

他抿唇,看起來不大高興地嘀咕,“還能怎麽了,昨晚都說了輕點你不聽,非要在浴缸裏。”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很疼,早上起來一直疼到現在了。”

陸靡由著他數落不吭聲,略微粗糙的指腹輕摸淤青的地方,聲音聽不出情緒,“浴室水汽重先出去,我去拿藥酒給你揉。”

上手揉了不到兩下,宋昭就開始哼哼唧唧抱怨,一會兒抱怨藥酒的味道大,一會兒抱怨陸靡手勁重。

說了半天不見有人應話,他側頭不動聲色地覷陸靡,“你怎麽不說話。”

陸靡半垂著眼,將手上的藥酒全部揉完,起身去衛生間洗手。

陸靡坐上床,“在反思自己的錯誤。”

宋昭擺出願聞其詳的架勢,“請講。”

“明天要在浴室裏貼矽膠墊。”

“去死。”

陸靡笑笑,理了理宋昭胡亂翹起的頭發,忽然道,“對不起。”

突然鄭重其事的道歉讓宋昭一楞,他不好意思偏過頭,別別扭扭說,“確實也沒有很疼。”

“我知道。”

依照宋昭的個性,要是真的疼一定不會告訴他。

陸靡垂眼捏捏宋昭的手心,“只是在反思太沒輕重,磕到你了都沒發現。”

宋昭捧起陸靡的臉,用頭不輕不重撞了他一下,“這下子扯平了。”



周六的沙灘別墅計劃取消,俞芽暫時沒法見人,宋昭因為某種不太能描述的原因,暫時也無法穿泳褲見人。

求婚的計劃往後順延到第二周的周末,俞芽和宋昭倒是能見人了,可飯團小姐那邊臨時接了個出差計劃,身為地理勘察員的飯團小姐帶再次踏上征程。

混吃等死五人組缺一,求婚的計劃只好順延到了第三周的周末。

“出差?”陸靡面色不虞盯著宋昭手裏的行李箱,仿佛和他有深仇大恨。

“d國有個項目要談。”宋昭扣上箱子,轉頭去收零碎的東西。

陸靡亦步亦趨跟在宋昭身後,“什麽時候回來?”

“大概下周三四。”宋昭說,“別擋在我面前,走開點,我要準備走了。”

陸靡:“……”



說是周三周四會回來,可是一拖拖到了周五晚上。

到家的宋昭倒頭就睡,一覺睡到了下午,醒來後又溜出了門,一整個周末都神神秘秘的,陸靡逮都逮不著他。

計劃一路因為各種意外順延延延延到了第六周。隨身攜帶的戒指就沒機會掏出來過,心如死灰的陸靡徹底放棄了沙灘求婚計劃。

徹夜大雨一直到天剛擦亮才停歇。

難得沒有任何意外計劃打斷的早晨,a市因為大雨降了不少氣溫。

宋昭起了個大早,拖著陸靡出門吃早飯。

兩個人沒開車,漫步了一個小時,七拐八繞進了一條小巷子,走到巷子盡頭,好像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街頭巷尾滿是各種特色早點小吃,商鋪小攤們的吆喝聲絡繹不絕,隨處可見開著小卡車十元三斤甩賣水果的生意人。

宋昭腳步輕快走在前面,熟練拐進一家小店,“老板,兩碗豆漿,六個水煎包,三個燒麥,一碗豆腐腦,兩根油條。”

他回頭問,“還要別的嗎?”

陸靡搖頭,“一根油條,你只能吃半根。”

宋昭垮臉,“四分之三。”

“二分之一。”

老板扯著大嗓門,“小夥子,你們到底是要一根還是要兩根油條?”

陸靡向前一步遞過錢,“一根,謝謝。”

從一根油條被剝奪成半根油條的宋昭,此刻渾身上下充滿怨氣。陸靡這個雞賊的家夥,為了防止他要,一上桌就把油條吃了一半,想要都要不成。

“追到之前還知道問要不要吃章魚小丸子,追到手連油條都沒得吃。”宋昭一下一下戳著盤子裏的水煎包,頗有洩憤的味道。

陸靡舀一勺豆腐腦餵他,“沒關系,追到手後可以睡我。”

宋昭:“……”他媽的一點都不可以!

宋昭嫌棄吃掉,“那我還是要油條的。”

“我剛吃了,你可以親我。”

“……你讓我感到惡心了陸靡。”

陸靡表情未變,單邊挑眉,“哭哭?”

“……死遠一點。”



外面閑逛了大半日,午飯跑去了阿婆餐館裏吃。

許久未見他們的阿婆先是半真半假的抱怨了一陣,後又喜笑顏開給他們做了好多好吃的。

這陣子店裏出了不少新菜,阿婆非要留他們都試一試,雖然炒得菜量都不大,但也有六七道,宋昭吃完緩了好一會兒才走得動路。

接近三點,太陽漸漸毒辣起來。

宋昭叼著身價漲到兩塊五一根的綠色冰棍,蹲在房檐陰涼底下逗小貓。

橘黃色的小奶貓不過幾個月大,細胳膊細腿,奶聲奶氣地蹭人,完全沒有以後長大會成豬的模樣。

宋昭彎眼撓它肚子,仰頭看陸靡,“你說如果給杜賓養個妹妹怎麽樣?”

陸靡有兩個微信,一個工作,一個私人,這陣子工作忙,私人號好幾個月沒登了正在試密碼,聞言抽空看了眼橘貓,“二胎家庭做不到一碗水端平,杜賓應該不會想要妹妹。”

宋昭琢磨,“好像也是,大部分時間都是管家在帶,我真不是一個合格的爸爸。”

“嗯。”

宋昭不冷不熱地擡眼撇陸靡,“你也是。”

“嗯。”

嘿,居然敢敷衍他。

果然,得不到手的才是最好的,臭男人,臭德行,臭陸靡。

宋昭憤憤擼貓,正值換毛的小橘貓毛飄散在空中,飛得到處都是。

一擡眼陸靡還在沈迷看手機,宋昭準備出其不意踩一腳他的白鞋。腳才剛伸出去一點,陸靡驀然蹲下身,嚇得宋昭急忙收回腳,收得太急還差點站不穩摔倒。

宋昭沒好氣問,“蹲我旁邊幹嘛?”

“宋昭。”

“有屁快放。”

陸靡手伸進口袋,掏出了一枚銀白素戒,“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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