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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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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offee Or Tea?”金發碧眼的女服務生遞上菜單,聲音甜美,笑著向宋昭詢問。

宋昭指了指玻璃櫃臺裏的橙子。

服務員甜美可人的聲音瞬間劇變,一股大碴子味撲面而來,“橙汁兒啊,稍等。”

宋昭震驚。

紀雲深神色溫柔將宋昭從頭看到尾,眼睛微彎,“你還是像以前一樣愛喝橙汁,還記得初三那年,你…”

“不記得了。”宋昭回過神,皮笑肉不笑。

真是倒黴。

早知道聽陸靡的不出門亂跑了。

這白月光看著清瘦,一天天也不知道哪來的牛勁,他剛剛甩了三次手腕,居然沒能把他的手甩動分毫。

“對不起,當年不告別是我的錯,”看到宋昭的態度,紀雲深眼睛裏的落寞一閃而過,“我走以後你過的好嗎?”

“好,非常好,宇宙巨無敵爆炸的好,結了個婚,宋氏的股價還上漲了好幾個點,每天吃吃喝喝,錢多的花都花不完,我下輩子還結婚。”宋昭一臉誠懇。

紀雲深以為他在說氣話,“小昭,我前兩天在拍賣會遇到了宋爺爺,他說你跟陸靡結婚了,是宋爺爺曾經資助的那個孩子嗎?你…”

紀雲深欲言又止,他想問宋昭是為了跟他賭氣,還是因為老爺子的逼迫。

老爺子從宋昭初中的時候就開始資助孩子,而那批孩子裏,陸靡的學業成績跟品行是最出挑的一個。

恰逢那時宋昭正值叛逆期,除了紀雲深沒人能管得住他,老爺子又忙於事業,每每這時只能恨鐵不成鋼,搬出別人家的孩子來教育,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出國幾年,宋昭會結婚,還是跟以前最討厭的人。

宋昭聽到拍賣會三個字眼,表情短暫扭曲,“是他。”

紀雲深沈默了會兒,語調晦澀,只問了一句話,“是出自你的本心嗎?”

宋昭無聲嘆息,來了,這種老掉牙的白月光回國幡然醒悟,悔不當初,最後後悔黯然神傷的爛梗能不能少寫。

玻璃杯跟玻璃桌相碰,發出的聲音清脆,打破了桌子上奇怪的氛圍。

“您的橙汁兒。”

“……謝謝。”

宋昭舔舔唇,斟酌用詞,“婚姻法規定,結婚必須出於雙方自願的情況下。”

遵守法律,爭做合法公民,絕不向法外狂徒看齊。

紀雲深苦笑,“能夠打動你,我真有點好奇,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宋昭喝了口橙汁,“正常人,兩個眼睛一個嘴,愛喝綠茶,脾氣不好,嘴毒小心眼,要是沒別的事的話,我該走了,讓他知道咱倆在一張桌子上喝茶,他能把桌子都掀了。珍愛生命,離我遠點。”

宋昭站起身,準備叫服務員打包橙汁,沒註意到紀雲深看向他身後突變的眼神。

才剛擡起來離開座椅的屁股又被按了回去,隔著薄薄一層短袖,肩膀上掌心溫度清晰傳來。

熟悉的橘子汽水味貼近,說話吐出的氣息燙著宋昭耳廓,“愛喝綠茶?脾氣不好?嘴毒小心眼?”

宋昭眼前一黑,完蛋,定位忘記摘下來了。

紀雲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襯衫,笑著對陸靡伸出手,“你好,紀雲深,你是,陸靡?”

明知故問。

陸靡敷衍伸手跟紀雲深握了下,沒回答紀雲深的問題,他漫不經心地瞥了眼在位置上裝空氣的宋昭,忽地擡腿,用皮鞋鞋面輕蹭了蹭宋昭裸.露在外的小腿。

冰涼的鞋面蹭得對方一激靈。

陸靡挑眉,語氣意味不明,“我是誰,你說句話呀,老公。”



電梯頂部鏡子倒映人像。

西裝革履的男人與短袖短褲的少年站姿交疊,少年耳側泛著可疑的紅,表情像是氣惱,電梯到達樓層,少年中氣不足回瞪了一眼身後的男人,大步離開,被瞪的男人慢悠悠跟在他身後,煩人地嘴巴喋喋不休。

“為什麽不理我老公?”

“老公,那個男人是誰?”

“那個男人喝紅茶?心眼大?嘴甜脾氣好?”

“老公為什麽不理我,”陸靡哀怨,“難道還在回味和野男人的下午茶嗎。”

“有完沒完啊你!”宋昭忍無可忍,倒退兩步回去踩陸靡的鞋,末了不過癮,腳尖輕碾聲音咬牙切齒,“姓陸的,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臉皮這麽厚?別忘了,你還在考察期。”

真不要臉,一直亂喊什麽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昭一想到當時餐廳裏大家好奇詫異看來的眼神,熱氣就直往頭上冒,他怕陸靡再說出什麽驚人的話,慌忙捂了嘴把陸靡拽出了餐廳。

陸靡渾然不覺有問題,表情無辜,“怎麽了,在考察期不能叫老公嗎?我不知道,婚姻法沒寫誒。”

宋昭氣絕,“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你,你再這樣我就扣分!把你扣回咪咪媽媽星球!”

宋昭被氣的說不出來話。

陸靡刷卡打開房門,在宋昭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彎腰親了下宋昭緊繃的嘴角,單手把人扛進房間。

宋昭呆了兩秒,掙紮起來,“放開我陸靡!給買票,我要回國!”

陸靡擡手,再快要觸及到宋昭時頓了頓,向上滑了兩寸拍了拍他的腰,“老實點。”

陸靡把人扛到桌上放好,單手扯松領帶,像是一個開關,將藏了一路的壓抑煩躁一起傾瀉出來。

還在生氣的宋昭非常沒骨氣的被吸引,悄悄幹咽,以前怎麽沒覺得陸靡這麽好看,肯定是戀愛濾鏡害的。

陸靡半蹲,主動把自己放在一個下位的姿勢仰視宋昭,“為什麽自己跑出門,我不是留了紙條讓你等我回來吃晚飯,紀雲深又是誰?”

陸靡克制又克制,還是沒能控制住陰郁的神色。

宋昭罵他的話卡在嘴邊,有些頭疼,陸靡對他的控制欲跟占有欲越來越嚴重了,關鍵是陸靡本人渾然不覺,或者是發覺了也不在意,再這樣演化下去幾乎要達到病態的程度。

宋昭掰著陸靡的臉跟他對視,“陸靡,我是一個成年人,我比你還要大兩歲,就算不認路我也不會跑丟,我不是你養的金絲雀,睡醒了透口氣還要打報告。”

從前宋昭可以不在意,但是現在不同,現在兩個人在一起了。

陸靡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呼吸急促起來,聲音隱隱透著不安,“我不這個意思,你要出門當然可以,我只是怕你語言不通,”

宋昭打斷他,“身上的定位為了讓你安心,除了洗澡我沒有摘下來過,即使這樣出門你也是三個小時小時一通電話,謝懷衢很早就跟我說過你的行為不正常,以前到現在,你到底在怕什麽陸靡。”

陸靡閉上眼,空曠安靜的室內只有他躁郁粗重的呼吸。

從什麽時候開始呢?或許是那個雨夜生日太過溫暖,溫暖的讓久在寒冬裏的人貪戀,又或者是一次一次的維護,縱容,得到甜頭就讓人舍不得放手。

人是貪心不足的生物,陸靡在這方面更甚,他一步步試探宋昭的底線,享受宋昭對他一次次例外。

他以為自己能控制的住,但是宋昭的坦白給了陸靡當頭一棒,原來他享受的讓步縱容全都是懷有目的和在不在乎的前提下。

多少次陸靡控制壓下不顧一切想要把人帶走的想法,怨他也好,怪他也好,利用他也好,只要人是他的就一切都好。

但是陸靡不敢,他清楚,宋昭就像沙子,如果不是出於他自己願意,陸靡攥的緊,宋昭流的就越快。

他無法承擔這一系列帶來的後果,所以他隱忍克制,努力看起來像一個正常人。沒有用,還是被發現了。

陸靡睜開眼,周身氣息收斂看上去已經平覆了,主動伸手去解宋昭腳上的定位,語氣平靜地說,“對不起,別生我的氣,下次不會了。”

狀態看起來更不正常,宋昭躲著不讓他解,“站起來好好說,我沒讓你解,我在問你原因。”

伸出去的手落了個空,陸靡聽話順從站起身。

宋昭踢踢陸靡,“說話。”

“我會改,給你私人空間。”陸靡神經質重覆,“我會改的,會改掉。”

這還改呢,看起來越來越嚴重了。

宋昭頭一次感到挫敗,“我們需要好好談談陸靡。”

“好。”陸靡一邊快速應下,一邊觀察宋昭的表情。

宋昭深吸一口氣,“首先,現在跟之前不一樣,我們現在算在一起了,我既然決定跟你在一起,你就不要胡思亂想覺得我會回大荒或者喜歡上別人,其次,我剛剛話說重了我跟你道歉,以後出門我會提前跟你說,你也要跟我說,你有什麽想法要第一時間跟我說,有什麽說什麽,別到關鍵時刻就裝聾作啞。”

說到後面,宋昭不滿地小聲嘀咕了兩句,不知道什麽的話。

陸靡:“好。”

宋昭不喜歡他這個回答,伸腳瞪了他兩下,“說點什麽,重新說。”

陸靡抓住宋昭的腳,把拖鞋重新套好,半晌才開口,“為什麽自己出門,不等我回來吃晚飯。”

宋昭心裏松了口氣,晃晃腳,“天氣很好,想出去逛逛,想著兜一圈等你回來一起吃晚飯。”

陸靡垂眼,“紀雲深是誰?”

宋昭笑得興味,“你真的不知道嗎?”

陸靡坦誠,“我想聽你說。”

“原書裏的白月光男二,一個以後不會再見面路人甲,滿意了嗎?正宮陸先生。”宋昭調侃。

“嗯。”陸靡摩挲宋昭的腳踝,忽地說到,“我不喜歡他,不喜歡你跟謝懷衢打游戲忽略我,不喜歡你忙,不喜歡你生氣,不喜歡你冷臉罵我,不喜歡分床睡……”

不喜歡不喜歡,全都是不喜歡,陸靡絮絮叨叨說了近百條,宋昭耐著性子,用心認真一句句記在心裏。

宋昭輕輕點頭,“我都記住了,如果我忘記了你要提醒我。”

陸靡躬身把頭埋進宋昭頸窩,將他整個人抱在懷裏與自己緊密相依,柔軟的發絲蹭的宋昭臉側發癢。

任由陸靡抱了十幾分鐘,宋昭的肚子開始咕咕作響,“我餓了,陸先生晚上帶我去吃什麽。”

“大扇貝。”陸靡說話的氣息全部吐在宋昭脖子上,聲音悶悶的,“我喜歡這個稱呼。”

宋昭輕笑,“好,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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