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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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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番外

雲鬟霧鬢, 錦繡珠翠, 佩玖端坐於軟榻沿兒上, 水蔥似的凝白十指扣在膝前。

屋外的劈裏啪啦聲此起彼伏, 伴著五光十色的滋梨花沖上天空, 在夜幕裏炸開一叢叢火樹銀花。只是佩玖的眼前, 此時只有一片喜慶的艷紅。除此之外, 屋中各物皆是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這時香筠俯了俯身子,對佩玖耳語了句:“小姐, 大公子在前院兒陪客人,尚不知何時回房,不如奴婢先幫您把鳳冠和蓋頭取下, 歇一會兒?”她聲量刻意壓得極低, 避開屏風外的那些婆子女使,畢竟是偷懶逾規之舉。

自打上回落水被穆景行救起, 佩玖在府裏將養了兩個月, 才算徹底好利索。如今香筠看著自家小姐頂著十數斤之重的鳳冠, 在榻上板板正正的坐了一個時辰, 眼看著頭都累得發顫了, 她是當真心疼。

就見那蓋著紅蓋頭的腦袋微微向下垂了垂, 好似姑娘羞赧時頷首嬌笑。再開口時,果真就帶著笑腔兒:“傻香筠,這個懶偷不得的。定要過會兒大哥親手掀了才可作數……”

“大哥?”

佩玖的話音兒還未落下, 便聽到這突然切入的男子聲音。清越酥骨, 意調溫柔中夾著絲絲撩挑之意。顯然是在怪她嫁都嫁了,卻還在沿用舊日的稱呼。

佩玖馬上意識到,是穆景行回房了!她立馬端正了坐姿,與此同時兩腮也漫上一層粉霞……

穆景行拐過屏風時,手中持著喜婆遞上的金秤桿兒,微醺的他面帶春風,淡然笑著緩步走至榻前。

他峨冠博帶,風儀峻整,身上的淡淡酒氣沒能侵占威儀半分。

飲了酒的新郎官兒,邪壞心思也多些,原是想著多逗弄佩玖兩句的,可如今見她微微發顫,又心生不忍。穆景行爽快的提起金秤桿兒來,在那紅帕上輕輕一挑,將紅帕撩至床上。

藏了一晚,驀然露出來的人兒頓時又羞又怯,滑如凝脂的面容上春意淡含,嬌美無匹,怎樣的一副纖媚嬌媠!

穆景行忍不住咽了咽,藏了眸中雲霧,聲音一沈:“都出去吧。”

“大人,合巹酒還……”

“我自己來,無需伺候。”

屏風裏和屏風外的七八個下人相互交換了個眼神兒,而後一齊退下。很快,房間內便只餘身著大紅色吉服的新郎和新娘。

看著俯下身來漸漸欺近的穆景行,佩玖本能的身子向後縮去,急的眉心蹙起:“大哥……還沒……”熄燈。

然而不等最後二字說出來,佩玖的嘴唇已然被那帶著室外絲絲涼氣的薄唇堵住,只發出兩聲“嗯哼”的輕吟。接著便是一陣目眩神迷……

穆景行移開薄唇,只與她鼻尖兒相抵,逼問的語氣問道:“玖兒,你方才喚我作什麽?”

“大……”佩玖習慣性的張了張嘴,立馬又咽下。喚了十多年的稱謂,一朝要改,委實是有些難適應。

頓了頓,她下決心似的再次開口:“夫君。”

這二字喚的生硬,可穆景行的唇邊還是勾起一個溫柔的弧兒,心下甜美且滿足。而後他擡起食指,輕佻的將佩玖下巴勾起:“你呀,生病的那幾日,反倒可愛。”

一聽這話,佩玖的臉蛋兒更是紅了幾分,她自然明白穆景行所指。

落水將養的那些日子,佩玖每日渾渾噩噩的躺在床上,時時都盼著穆景行來陪她。只要他來了,她便央著他抱。

那時的佩玖,堪堪知道上一世自己死後的事情,她知道穆景行在她意外死後

遷怒了許多人,也知他自那後再不被情思羈絆,一心江山,竟在兩位弟弟的鼎助之下奪了龍椅。更知他每晚回了寢宮如何悵然,如何思念……

可憐她不淑之人遇了無數,最愛自己的一直就在身邊。初初知曉,情難自抑,加之又病的迷裏迷糊,佩玖便顧不得許多。較之清醒時,的確是肆意了。

如今想來,佩玖也覺羞濇,連忙擺脫開穆景行的手,低了頭,喏喏的道:“那時病著,都記不得了。”

穆景行邪佞一笑,既而牽著佩玖的手向桌前走去,端起桌上的兩只酒杯,“記不得不打緊,飲了這杯酒,我慢慢幫你回憶。”說著,他將其中一杯遞到佩玖跟前。

佩玖伸手接過酒杯時,始終也沒好意思擡起頭來看穆景行,只依他意思繞過他的腕子,飲下了交杯。

不待佩玖將那杯子放回桌上,穆景行便將她手中空杯奪下,信手往身後的地上一揚,那空杯便躍著他的肩頭摔落在地上。青銅落於地氈之上,跳了兩下,發出幾聲低沈的悶響。

穆景行張開雙臂,驀地將佩玖打橫抱起,邊往榻前走去,邊垂眸望著她道:“那日,我在湖中撈起你,就這樣抱著將你放回床上。”

被他輕手平置於暖榻之上,佩玖近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穆景行的一只手托在她的頸後,他俯低了身子,與她臉臉相對,四目相交:“而後你說有話要同我講,讓我靠近些,之後你便……”說到這兒,穆景行的手撐一托,迫使佩玖的頭向上擡去,嘴唇不偏不倚的與他貼在一起。

碰了兩下,佩玖撐手將穆景行推開,有些理虧的嬌嗔道:“我那日被水嗆昏了頭,早不記得了……”

“你說要我。”穆景行全然不容佩玖的抵賴,雲淡風清的笑著挑釁她,“那日你身子不許,今日我便準了你的要求。”

說罷,他信手一扯那床帳,厚厚的帳子頓時將暖榻密密實實的遮圍起來!

外界的燭光再也透不過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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