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番外】槍口的絢爛玫瑰

關燈
第143章 【番外】槍口的絢爛玫瑰

——小玉,下輩子換我來愛你。

……

四月。

花道療愈館近日來了位奇怪的客人。

他總背著畫板和顏料,每次來只問“玫瑰開了嗎?”

答案是“沒開。”

得到答案後的他,沒有猶豫就走了。

但今日來的時候,下了暴雨。

庭院裏,一位風光霽月的男人正坐在輪椅上喝茶,他腿上蓋著一條防寒的毯子。

嘈嘈切切的聲音從回廊裏傳來。

“那位天天問玫瑰開了沒的男人又來了……”

“小畫家該不會是想借著我們的場館畫畫吧?”

“這是花道療愈館,又不是什麽花館……誰知道他天天來做什麽?”

傅天淩聞言將手中的茶盞放下。

“帶那位小畫家過來吧。”

傅天淩淡淡道。

忽然的出聲將竊竊私語的員工嚇了一跳,應答後立馬推搡著離開。

小畫家正站在迎風口,一言不發的。

“畫家先生,我們館長請您過去。”

男人怔了一瞬,有些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得到肯定後,他背著畫架進了庭院。

庭院裏,一位年輕的男人正坐在輪椅上。男人面色蒼涼,眉宇間勾著一絲病氣,虛弱的仿佛隨時要倒。

“聽說,你想看玫瑰?”

傅天淩率先開口。

宋越玉點點頭。

那張白皙精致的臉瞧著有些稚氣,但散落在鎖骨的微卷中長發為他增添了幾分藝術氣息。

那雙清澈漂亮的眸子裏像是藏了旋渦,一眼就將人圈入其中。

傅天淩說:“方便推我一下嗎?”

宋越玉上前來推他,他將手搭在輪椅上時傅天淩忽然說了一句,“宋越玉……我見過你的畫。”

宋越玉怔楞一瞬,抿著唇不說話。

傅天淩說:“十六歲就開畫展的天才畫家。”

宋越玉游刃有餘的答他:“是外界高擡了,我只是運氣好。”

他將傅天淩推出庭院後停下了動作。

宋越玉:“館長,您想去哪?”

“往右側走,那有玫瑰花園。”傅天淩說,“還沒有全開,但含苞待放的樣子也很漂亮。”

宋越玉依照傅天淩的指示推著人一塊進了玫瑰花園。

抵達花園時,映入眼簾是各式各樣的玫瑰,有潔白的白玫瑰,灰紫調的曼塔玫瑰,還有成片的紅玫瑰。

最嬌艷絢爛的,是紅玫瑰。

傅天淩說,“我曾買過你的畫,你畫的玫瑰栩栩如生。”

宋越玉一時失神,他松開了傅天淩的輪椅扶手,“先生,或許會有些冒昧,但我想問,等玫瑰花盛開的那日,您能允許我來畫畫嗎?”

“不會耽擱太長時間,我只要兩個小時。”宋越玉補充,“晚上也沒關系的。”

只要有光就可以了。

他熱愛玫瑰,像熱愛生命一樣。

“你每天都能來。”傅天淩擡眸望著他娟秀的臉,“我能問問你為什麽如此喜歡玫瑰嗎?”

宋越玉的身體僵了一下,“因為……一個夢。”

“夢?”

“嗯……一個噩夢。”

一個纏繞了他二十多年的噩夢。

夢裏,他像是墜入了無盡深淵,被什麽東西蒙住了眼睛,什麽也看不見。

眼前只有一片漆黑。

旋即,有一道尖銳的聲音刺破耳膜,從他胸腔中穿過。

黑暗的世界裏忽然灑下一道血痕,不知道為什麽,周圍明明漆黑如墨,可他卻能清楚的看到那灘血。

不像是看到的,更像是觸摸到的。

那抹血,是他世界裏的唯一色彩。

他自幼對顏色極其敏感,可他不管怎麽調似乎都調不出夢裏的顏色,但他能感覺到最接近夢裏的顏色,是紅玫瑰的顏色。

所以,他很愛紅玫瑰。

因為那是深淵救贖中的一道光。

聽宋越玉說完後,傅天淩的手下意識的顫了一下,但指節很快就恢覆了正常,輕輕地撐靠在扶手上。

他淡笑著說,“難怪你的畫很陰郁,都是深色調的。”

“嗯……”

宋越玉淡淡道。

“可以有幸邀請你陪我完成一個作品嗎?”

傅天淩望著他,眸光炙熱。

溫潤如玉的臉上滿是柔和,溫柔如春日暖陽。

“作品?”

外面滂沱的雨聲讓宋越玉一度覺得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喜歡插花嗎?”

傅天淩問。

宋越玉楞了幾秒,點了點頭,但又搖了搖頭,“我不太懂插花。”

“你可以在場館裏選幾支你喜歡的花,我來插花。這樣……就算是我們共同完成一個作品。”

傅天淩的語氣中帶有試探的意思。

他在等待宋越玉的答案。

“好。”

宋越玉答應。

傅天淩笑著對他說,“希望在玫瑰花花苞開放時,我們能一起完成我們的作品。”

看著傅天淩的笑容。

宋越玉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適,他從未見過如此溫柔的人。

傅天淩給他的感覺,很熟悉。

就好像他們認識了很久一樣。

雨漸漸的小了。

寂靜中,宋越玉漸漸回神。

“館長,我該走了。”

宋越玉說。

傅天淩頷首點頭,“你明天還會來的嗎?小玉。”

小玉……

宋越玉楞了一下。

他眉間微蹙,“大概會的。”

傅天淩啞啞的笑著,“那就從今天開始吧,摘一束花給我,我開始準備插花。”

宋越玉折了一支紅玫瑰給傅天淩,旋即離開了。

傅天淩望著手中的紅玫瑰,比對著宋越玉的社交賬號上的玫瑰畫,笑著看了許久。

第二天,宋越玉來了。

第三天,宋越玉也來了。

後來的每一天,他都來了。

滿園的玫瑰花盛開時,他坐在院子裏畫畫。

傅天淩在石桌前插花,他們各自完成著自己的作品,可作品裏又有對方。

傅天淩花瓶裏的每一支花,都是宋越玉親手折的。

宋越玉的畫作裏,傅天淩在左上角,身穿白色的襯衣坐在輪椅上,手中拿著鮮艷的玫瑰認真的插花。

那是他陰暗畫作裏唯一的明亮。

晚上。

傅天淩將插花送給了宋越玉。

“你以後還會來嗎?”

宋越玉:“大概會的。”

傅天淩說,“不來的話,我能來找你嗎?”

宋越玉:“好。”

他將畫作收好,沒贈給傅天淩。

後來三天,宋越玉沒再來。

但傅天淩去找他了,到宋家的時候傅天淩一眼就看見客廳正中央掛著的畫。

是玫瑰花園的畫,畫裏有他。

但傅天淩白色襯衣的胸口處灑上了一抹殷紅。

宋越玉說,“那天回來的時候,不小心把顏料打翻了,把畫弄臟了……”

傅天淩卻瞧著這幅畫看失了神,“紅色顏料和我手中的玫瑰花融在了一起,像是一把抵在胸口的槍。”

宋越玉:“抱歉……我這兩天在重畫,但怎麽都畫不滿意。”

傅天淩:“很漂亮,給它命名了嗎?”

宋越玉搖搖頭。

傅天淩說,“叫《槍口的絢爛玫瑰》吧,據說子彈穿過心臟時,會綻成花。”

會像玫瑰吧。

宋越玉楞了兩秒,這兩天因為畫作上的傅天淩被灑了紅色顏料,他一直沒好意思將畫送出去,一心想著重畫,

但在聽見傅天淩誇讚時,他臉上瞬間笑逐顏開。

“謝謝先生,這個名字很好聽。”

傅天淩望著宋越玉上揚的唇角,喉嚨微緊。

“小玉,我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傅天淩,花道療愈師。冒昧的問一下,您有伴侶嗎?”

胸腔裏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但最後一句明顯弱了下去。

宋越玉頓了片刻,“暫時沒有。”

“小玉,我可以追你嗎?”

傅天淩深吸一氣,眸中閃爍著溫柔期盼的光。

“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