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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非我族人,難承正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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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非我族人,難承正統

說到這的時候,傅天麒垂眸望著輪椅上的傅天淩,他面容清秀,溫潤如玉的臉上並未被所歲月刻畫。

傅天淩比小了十多歲。

從前也是他最寵愛的三弟……

“大哥說笑了。”

傅天淩只是淡淡的笑著,“雖有天賦,但我無心香道。閑雲野鶴的生活過慣了,雲閣不適合我,我也許久沒制香了。”

他眼裏溫柔湧動。

一汪深潭被框在眼中,在黑夜中泛起渾濁的水花。

傅天麒不語,只是同他說起了許多從前的事,一頁一頁的翻著回憶錄。

殷禮與傅清韞在五米後跟著,一路到了祠堂。

傅清韞合著傘,挽著殷禮進入祠堂。

祠堂裏熾白色的燈光格外敞亮,祠堂中央掛著黑白色的長幔,莊嚴肅穆。

走在最後的宋叔合上了祠堂的大門,吱呀的木門聲伴著銅鎖在寂靜的夜裏搖蕩了許久才停。

傅天麒將傅天淩推到傅嚴的靈位前,他松開了輪椅的把手,對著傅嚴靈位上深鞠一躬。

“父親,深夜叨擾您了。”

傅天麒的語氣中帶著歉意。

傅天淩懵了一瞬,擡眸望向傅天麒,“大哥,您是有什麽話要說嗎?”

傅天麒身姿筆挺的站在他的面前,頎長的身影被月色拉長,籠罩在了傅天淩的身上,透著幾分寒氣。

“傅天淩。”傅天麒的聲音有些啞,同時也透著幾分蒼涼,“是你殺了父親。”

傅天麒的語氣是肯定句。

不是疑問句。

傅天麒手中已經捏足了證據,他才會這麽說的。

傅天淩垂眸啞啞的笑了笑,胸腔劇烈的撕扯著五臟六腑。

他不答,因為沒有必要。

在座的人,只怕只有他不知道今夜是場鴻門宴。

傅天麒繼續說,“為什麽?”

傅天淩淒厲的笑聲從喉間溢出,在祠堂裏回蕩著,陰森可怖。

殷禮挽著傅清韞的手微微收緊,眉頭緊鎖的望著傅天淩,這件事葉冬告訴他了,但事情在他面發生,真的親眼瞧見時,感觸相差甚遠。

傅清韞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展臂將人圈在懷中,手輕輕地按在殷禮額頭,正要往眼眶上移時被殷禮制止了。

他輕輕地搖搖頭。

傅清韞摩挲著他的碎發,沒再說話。

傅天淩兀自從輪椅上站了起來,“為什麽?”

他深吸一氣,只手插兜仰望著漆黑不見一顆星星的夜空。

祠堂是四合院式的,中央露天。他將手從瓦檐下伸出,如絲細雨打在他的掌心中,寒風將雨絲吹入屋檐,輕輕地籠起一層薄薄的水珠蓋在他的頭頂。

“因為屈辱。”

他淡漠的說著,視線凝望著遠方。

“傅家待你不夠好嗎?二弟行事偏頗,害你落殘一事確實是他不對,但這些與父親有何關系?他養了你幾十年,整整幾十年!”

“傅天淩,你到底是怎麽忍心動手的?你竟然到現在都絲毫無悔意,傅天淩,你有心嗎?”

因為怒氣,傅天麒說話時整個胸腔連著肺腑都在顫抖。

傅天淩聞言只笑,眼中的陰狠如沸騰的水,翻滾而出。

“心……”

“雲閣上下都說我是百年難遇的天才,是萬中無一的香道師。可我所受到的待遇呢?雲閣上下表面敬我,私下又有幾個人不罵我是私生子?”

“當初傅天戈找人將我腿打殘時,你真的以為傅嚴不知道嗎?他知道,但他縱著!你也知道,但不願為我說話!”

傅天淩接雨的手緊握成拳,雨勢又起,劈裏啪啦的砸在他的拳上,如擂鼓般響。

“我是私生子,在你們傅家眼中,就只是個上不了臺面的東西,甚至可以不論生死!傅家既然這麽自持清高,又何必接我回家?將我卷入這場你們家族的內部鬥爭?”

傅天淩咬重了“你們”這兩個字,旋即將濕潤的掌心放入口袋,目光深邃的回身望向靈位。

眼底無半分敬意,只有無盡的怒意。

他不是傅家人!

從來都不是!

他卓絕的香道術被世人所認可,可他的人卻從未被傅嚴所認可。

傅天淩望著靈位上的字,苦澀自嘴角散開。

“那年我二十歲,是公認的香道天才,可我在族中卻不被允許有絲毫的勢力。你知道為什麽嗎?”傅天淩看向傅天麒。

傅天麒沒說話。

在傅嚴死前,他傅天淩雖是雲閣中公認的天才,可傅嚴與他並不算親近。

族中又因為他是私生子一事,並未將族中繼承者的目光投放到他的身上。

見傅天麒啞口,他又望向三米外的傅清韞。

“瞧瞧,傅家正統的血脈多重要。”

他望向傅清韞時候,眼底的嫉妒溢了出來。

“十七歲那年,我以為是我尚且年幼,又比你們小許多,所以不被寄予希望。可是我錯了……我大錯特錯!”

思緒如雨絲翩飛,將人拽入回憶的旋渦之中。

那是一個蟬鳴的盛夏。

傅天淩正興奮的拿著新研制而出的線香,奔著要去找傅嚴品鑒。

他正走到門口時,傅嚴和族中長老的對話貫入耳中,他下意識的頓住了步子。

傅嚴給長老倒了杯熱茶,“下任族長之位……我準備傳給清韞。”

長老驚了一瞬,“家主這是要隔輩相傳?清韞尚且年幼,如今還在上學,只怕是難以繼承啊……”

傅嚴笑著搖搖頭。

“他足夠成熟,我相信他的能力。再者說了,我也不是馬上退位讓他立馬接替我。我身體還硬朗,撐到清韞懂事不成問題。”

傅嚴笑著說,他說話時眼底是那樣的慈祥和善。

這是傅天淩從未見過的樣子,恍惚間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瞧錯了。

長老喝了口茶,“天麒夠沈穩,為何不是天麒?”

傅嚴:“他無心香道,香道文化是非遺的傳承,無心香道業的自然不能傳。”

長老又問:“那天戈呢?天淩呢?天淩還是族中天才……”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傅嚴說,“天戈人心浮氣躁的,難成大事。在他心裏,香道的份量太低,過於的商業氣,並不合適接手雲閣。”

傅嚴長吸一氣:“至於天淩……非我族人,難繼正統。”

非我族人……

四個字像是鞭子,抽在了傅天淩的心臟上。

傅天淩心裏咯噔一下,他手中的線香甩在了地上,斷了。

他眼眶瞬間蒙起一層水霧,如茶水裏升騰而起的霧氣,將他的視野遮蓋的徹底。

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珍珠,從臉頰上墜落,清澈中透著渾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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