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沒有求生意識

關燈
第80章 沒有求生意識

………

“乘坐東航G385前往京城航班的乘客請註意……”

機場裏,登機播報響起。

傅清韞眉頭緊鎖著。

身側的管家笑道:“少爺,一會您好好休息,抵達京城時我叫您。”

傅清韞輕嗯了一聲,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進了頭等艙,剛坐下他就合上了眼,旅途很長,但他並未睡著。

機翼劃開絢爛的雲層,他的愁緒卻半分未減。

飛機安全降落後,身後的管家推著行李箱跟在傅清韞的後頭下的飛機。

見傅清韞心情不好,他還關心了幾句。

但傅清韞始終沒說話。

二人出機場時,覃世書正站在門口瘋狂揮手。

他熱情的將傅清韞的行李箱提上車後,殷勤的喊哥,還和他說了許多學校的事。

覃世書在傅清韞三年的教導下,成績突飛猛進,考進了京城名校。

前幾天覃世書說與覃厲認識,結果牛皮吹到醫學院院長那去了,讓覃世書務必請覃厲來做個演講。

介於覃厲身份,學校特許其戴口罩上臺演講。

覃世書的鍋,傅清韞硬著頭皮背了。

車上。

“成年了,你不能成熟一點?”

傅清韞有些不悅的訓斥道。

覃世書做著保證:“哥,僅此一次!”

傅清韞沒說話。

管家將車開回了覃家,準備推門進去時,傅清韞的手都有些發抖。

“怎麽了哥?”

覃世書見他僵著動作,狐疑的歪著腦袋。

“沒事。”傅清韞的聲音很輕,眼底黯然失色很快就消散了。

別墅的燈被打開時,傅清韞望著熟悉的陳設,望著櫃上的蓮花燭臺,望著皮質沙發,眼眶不自覺的發酸。

一切都沒變過。

又好像什麽都變了。

覃世書略過傅清韞,走到客廳的櫃旁,他拿起上面只剩半盞,有些發黴的蓮花燭臺左右看著。

“哥,這個好精致……”

話還沒說完,手裏的東西就被傅清韞奪走了。

“別亂碰。”

傅清韞將東西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

覃世書覺得奇怪,狐疑的坐在了沙發上,剛坐下去,傅清韞又說:“別坐。”

覃世書:“???”

傅清韞深吸一氣,掀起眼皮看向管家。

“你送他回學校吧。”

“是。”

覃世書:“哥,我和學校請假了的!我可以住在外邊!”

傅清韞:“送他回去。”

管家在傅清韞冷厲的眼神下,將人送了回去。

被趕走時,覃世書湊近管家細聲交談著,“你說哥回京城真會好嗎?”

管家搖搖頭,“不知道。”

但大概會比在國外好吧?

傅清韞的三年,與行屍走肉無異。

……

傅清韞獨自坐在沙發上,修長的指骨劃過冰冷的皮質沙發,他疲憊的深吸一氣。

腦海中記憶被撕了封條,肆意湧入。

被意外掀起的酸楚感將他整個胸腔填滿。

三年了。

他沒打聽過關於殷禮的任何事。

也沒看過京城的任何新聞。

他將自己鎖在那個小院子裏。

哪裏也不去,每天不是制香就是看醫術。

他覺得這樣就很滿足了。

可時間越久,他越來越空洞。

時常會一個人發呆,思念一刻也未曾放過他。

但他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摔斷了翅膀的鳥,會畏懼天空。

思緒飄飛間,“哢吱——”一聲,覃家的大門被打開了。

傅清韞回眸望去,保潔女人見別墅裏有燈,也下意識的的望向沙發,二人視線交匯時,女人驚了一瞬後快速和傅清韞問好。

傅清韞沒說話,保潔女人在得到默許後,開始打掃了起來。

打掃時,她有一瞬沒一瞬的看向傅清韞,似乎想說什麽。

傅清韞敏銳的察覺到了,“有事?”

“覃先生,京城殷家的夫人這三年天天來找您。”

保潔女人說。

傅清韞楞了一下,“殷家夫人?”

“是啊,她姓柳……前兩年丈夫忽然猝死,然後兒子又被困火海成了植物人。”

她的話音剛落,傅清韞倏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傅清韞瞳孔微顫:“被困火海?植物人?”。

“是啊,說的也巧,正好是覃先生出國那晚。”

保潔女人嘆了口氣,“也是可憐,現在殷家的重擔都壓在她身上了,她找覃先生應該是想請先生替她兒子治病吧。”

傅清韞渾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樣,身體的肌肉繃的僵直。

三年前,他離開京城那晚京城發生了火災?

殷禮被困火海成了植物人?

三年的植物人……

傅清韞披著外套就往外走,邊走邊打電話。

……

一個小時後。

醫院裏。

傅清韞僵硬著身體站在殷禮的病床前。

床上的殷禮面容慘白如發,明明已經陷入了昏迷,眉間卻微蹙著,似是籠了一層愁緒。

像是在怨他來的太晚。

又像被病痛折磨的過於難受。

“覃先生……”

柳漾側眸睨著覃厲,目光急切。

三年了,她打不通覃厲的電話,但她每天都堅持去覃家看看覃厲有沒有回來。

沒想到一小時前,覃厲竟然給她打電話了,她立馬放下殷氏的工作,接覃厲來了醫院。

“抱歉。”傅清韞的視線始終望著床上的殷禮,嗓音哽咽,“三年前我……”

後面的話,哽在喉間,怎麽也說不出口。

“我想單獨為他診治。”

傅清韞抽回視線望向柳漾,黑色口罩下的情緒柳漾看不清。

但她能感覺到,覃厲如她一樣,殷切的期盼著殷禮醒來。

柳漾點頭離開了病房。

在合上病房門時,她抑制不住的落淚。

傅清韞聽見關門聲後,伸手握起殷禮發涼的指尖,輕輕地翻過殷禮的消瘦的胳膊,為他搭脈。

殷禮的脈象很弱。

來的路上,他已經問過柳漾基本情況了。

殷禮是在火場裏窒息時間過久導致的昏迷,醫生診定其為植物人。大部分植物人在昏迷時都處於一種無意識狀態,只有極少部分人是有意識。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殷禮是後者。

可據柳漾所說,這三年她每天都來陪殷禮,試著與他講話,但殷禮仍是沒有蘇醒的跡象。

醫生曾說,殷禮並沒有求生意識。

柳漾原本不信,但過去了三年,殷禮在有意識的情況下卻不願意醒來,她漸漸地信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