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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他一定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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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他一定會喜歡的

覃厲的捉弄,讓殷禮很不好受。

他每天都是扶著腰去上班的。

殷禮一天天看著日歷劃著日子,現在已經過去了二十五天。

奶奶的身體,確實比從前硬朗了許多。

一切的交換,終歸不算徒勞。

下午,殷禮接到了秘書的電話。

“殷總,我查到了覃先生曾經的一位訪客。”

秘書支支吾吾的,沒繼續往下說。

“誰?”

殷禮不耐煩的開口。

“傅……傅先生。”秘書怕殷禮不懂,又補充道,“傅清韞先生。”

殷禮的心猛的一抽。

“傅清韞找過覃厲?”

殷禮有些錯愕,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是……”

秘書說。

殷禮沒說話,只是讓秘書訂一束郁金香送到辦公室後就掛斷了電話。

花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殷禮收拾東西,抱著花提前下班了。

他直奔傅清韞的墓園。

抵達墓園門口時,殷禮卻躊躇不前。

他想,傅清韞大概不會想見他。

他怕,自己臟了傅清韞的輪回路。

“先生,墓園六點就關了。”

墓園的工作人員見殷禮站了半個多小時,看起來又不像是在等人便小聲提醒著他。

殷禮擰著眉,進去了。

他總歸是自私的。

他想見傅清韞。

傅清韞下葬後,他並未來過一次。

他不配。

他臟。

傅清韞不會想看見他的。

所以,他不敢來。

但今天,他想來。

殷禮進墓園時,雨勢漸起。

綿綿的細雨,迎面刮來,將他鼻尖吹得冰涼。

他雖沒來過,但很快就找到了傅清韞的墓碑。

在買墓碑時,他見過墓園的構圖。

他知道傅清韞的墓地在哪。

他記性向來很好。

他記得很清楚。

殷禮將手中的郁金香,放在了墓碑前。

他望著墓碑上傅清韞的黑白照,眸子發酸。

淚水交織著湧上眼眶,模糊了他的視線。

殷禮伸手輕輕地撫著照片,指尖都在哆嗦。

他笑著說,“傅師傅,你長得真好看。”

“你長得這麽好看,我情敵很多的……”

殷禮越說,嗓音越啞。

“雖然我一直沒來看你,但我其實很想你的。”

“每天晚上都很想……我天天都能夢見你的。”

殷禮加重了語氣,鄭重的說,“真的。”

他將頭靠在墓碑上,用銀發輕輕地剮蹭著冰冷的墓碑,一點也不覺得硬,只覺得有些涼。

“你是不是不想見我?”

“但我還是來了。你也別嫌臟,就縱著我最後一次。你放心,我只打擾你這一次,以後我乖乖的不會再吵你了。”

“這次我想多說一些,你要是不想聽,就早點投胎,別再等我了。”

“你要是想聽,就再等等我。”

殷禮軟著腔調。

“八年前,我把你買來是見色起意。你這麽漂亮,我很喜歡的。但我沒想強制的占有你,我從十八歲開始,家裏就給我安排相親。”

“我知道,他們不能接受我喜歡男人。”

“我不想結婚的,一直都不想。”

“但我後來遇見你了,我有點想結婚了,但法律不承認我們的愛情,他們也不承認,所有人都不承認,我很懦弱,就連我自己也不承認……”

殷禮倏地一笑,霎時烏雲壓頂,天空雷鳴閃爍。

像是在斥責他,想將他趕走。

但殷禮不怕,也不想走。

“七年前,我想勇敢一次掙脫身上的枷鎖。”

“但我沒成功,他以你威脅我。京城不大,我不能讓你沒有容身之處,也不能拖你下水,你不欠我什麽。”

“七年後,又一道枷鎖捆住了我。”

“許年”殷禮微頓。

他糾正道,“傅清韞,對不起。”

殷禮將嗓子哭啞,胸口裏像是堵了一口氣,再說不出話來。

真的對不起。

這是個死結。

現在解開了,但太晚了。

他欠的,永遠還不清了。

殷禮仰起頭,豆大的雨水劈裏啪啦的砸在他的臉上,有些疼,也有些重。

殷禮一直待到了六點。

工作人員送了把傘來,殷禮撐開傘,將傘遮在墓碑上。

郁金香被雨砸的有些蔫了,他將黑傘撐在墓碑上,為傅清韞的墓碑和花打傘。

工作人員走到他身後,將他濕漉漉的身體一同收入傘下

殷禮笑著問,“你覺得這束郁金香好看嗎?”

工作人員:“好看的,先生。”

殷禮:“那他一定會喜歡的。”

郁金香,和傅清韞一樣好看。

像他的愛一樣,永恒、純潔。

殷禮像工作人員致謝後,從他的傘下離開兀自出了墓園。

清瘦的背影在灰色的大雨下,顯得無比孤寂。

殷禮走到門口時,墓園保安看見殷禮,他端著茶杯的手輕輕地推了推身側保安的胳膊。

“就是這位先生,年紀輕輕就給自己買了塊墓地,也不知道是得了什麽病……一頭白發,誒,看起來年紀輕輕的。”

保安遺憾的搖搖頭。

殷禮走到車旁剛要拉開車門時,忽的一抹殷紅從他鼻尖淌下,他伸手去抹,映目的紅怎麽也擦不幹凈。

他望著掌心裏被雨水打散的粉色,腦袋漸沈。

身體像是被瞬間抽幹了力氣,往後癱倒下去。

昏迷前,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傅清韞撐著黑傘,將他緊緊地圈在懷中。

那張熟悉的臉上掛著擔憂之色,印在了眼裏的瞳孔之中。

記憶交疊重現。

他為小咪埋葬時,傅清韞也是這麽毫無預兆的出現在他身後。

在他即將倒下時,穩穩的接住了他。

記憶中,也是這把黑傘。

但殷禮知道,傅清韞的黑傘被那夜的狂風吹壞,傘骨盡折。

殷禮忽的笑了。

苦澀的笑容,將他襯的狼狽極了。

他沙啞的嗓音中再發不出一個聲音。

他想說。

傅清韞,覃厲說彼岸花的花莖會致幻,他說我中毒了。

但我沒治,我想看見你。

那是我們一起看過的花海,是屬於我們的記憶。

是你存在的最後一點證明。

傅清韞。

我又看見你了,真好。

如記憶中的夜幕下,刺骨的寒風將一柄黑色的傘卷飛,傘骨再次被摧殘的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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