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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這次,墓地就選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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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這次,墓地就選這吧

顧時遠走了好久。

殷禮才步履蹣跚的走到信封旁邊,他撿起地上的信封,挑開信紙時手都在哆嗦。

打開信紙時,裏面字體清秀好看。

傅清韞如是。

——

我瞧不到明年的煙花了。

你送我的婚服,我今日取出來穿了。讓你費心折騰,還是沒等到我的喜訊。

但今夜是除夕,也算吉利。

回國前我讓宋叔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種了彼岸花的花海。是阿禮最喜歡的,我為他築的。

但他瞧不見了。

彼岸花花語:絕望的愛。

是不是像我和他的結局?

彼岸花,開花不見葉,葉生不見花。

如今,愛也該雕零了。

如果他問起我,就說我出國了。如果他要見我,就說我厭他了。

別把我的死訊告訴他,我想安安靜靜的走。

想一個人再聽聽除夕的璀璨煙花,聞聞彼岸花的花香……

等我死後,請將我葬在彼岸花花海裏。

我從未見過花海,這次,墓地就選這吧。

他說花只開一季,我想等一次花開。

顧時遠,願你長安。

——傅清韞。

字字句句都像是閃著寒光的匕首,一下下的紮在殷禮的胸膛之上,將他心臟刺穿。

他將信糅亂,想撕了。

但他不能。

傅清韞連遺書都沒舍得留一封給他。

他能用來惦念傅清韞的東西已經不多了。

殷禮將信封收好,他走回傅清韞的身側,努力的擠出一個難看的笑臉,目光中帶著些許哀怨之色。

“我知道你上次想問我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我會不會想你,我說不會,你死了我都不會想你。”殷禮苦澀一笑。

“傅清韞,那個不作數的。”

他趴在恒溫棺上,眼淚順著棺壁滑落,墜在了傅清韞的手背上。

殷禮的嗓音嘶啞,“我沒有辦法……傅清韞。”

他以為傅清韞不記得八年前的事了,他以為傅清韞只有不過半月的記憶,以為只要他和別的女人結婚,最多半年傅清韞就會把他忘記的。

但傅清韞和他一樣,記得他們曾經的點點滴滴,記得這八年來的苦難。

這些事,樁樁件件,皆成了壓死傅清韞的稻草。

但殷禮沒辦法,也不知道。

他總不能和一個剛認識不過半個月的男朋友說,“我得和別的女人結婚,但是我依舊深愛著你”的混賬話吧?

殷禮的眼眶裏爬滿了血絲,如血水般通紅。

他給姜璐璐打了個電話,托她帶點東西來。

他要待在這,和傅清韞一起靜等花開。

這是彼岸花的花海。

只此一見。

………

姜璐璐來的時候,還捎帶了幾件換洗的衣服。

她將東西遞給殷禮的時候,瞳孔中映出一片雪白,“殷禮……”

“我沒事,謝謝。”

殷禮接下東西,沒有多餘的話。

“奶奶讓我告訴你,昨晚撞死傅清韞的人是殷文青,他因故意殺人罪被判刑了。”

姜璐璐喊住了正要關門回去的殷禮。

“知道了。”殷禮的嗓音依舊寡淡,“我想陪他,一個人。”

姜璐璐沈默著沒再說話,眼見著殷禮關了門。

他從未見殷禮這般過。

此啟,整整三日。

殷禮都在花室裏陪著傅清韞,不吃不喝的。

第三日的時候,彼岸花開了。

殘艷的彼岸花像是淬了毒似的殷紅,空氣中彌散著沁人心脾的花香。

將殷禮臉上的死氣襯的更甚。

他推開了玻璃窗,窗外下了雪。

從昨夜就開始下了,銀白色的雪鋪了滿地,也落在了他的發間。

思念如潮湧,編織在了發間,層層雪白。

“傅清韞,京城下雪了。”

殷禮握著傅清韞發涼發寒的手,虛弱的微顫著指尖。

傅清韞不答他。

窗外,晨曦的朝陽折射入窗,落在傅清韞的棺前。

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無半分生機。

“傅清韞,彼岸花花海我們見到了。”殷禮倏地笑了,胸腔都微微發顫。

“我從前說錯了。”

“傅清韞,花怎麽能只開一季?”

“花會重開,不同的春天來了又來。”

殷禮哭得嗓音沙啞,“傅清韞,你再看我一眼。”

傅清韞不答。

像是在懲罰他。

殷禮沒再求了。

他將前些日子托姜璐璐拿的婚書取了出來。

他沒念。

哽咽的聲音念婚書總歸難聽。

他用衣衫助燃,團了火焰。

火焰燒的一米高,他將婚書丟進了火裏。

殷禮的眸光被映的火紅,枯冷的窗外春景瞧著也多了幾分旖旎。

“傅清韞,你替我看看。”殷禮說。

他低下身體摘了株彼岸花,殘忍的折去花,一口咬在根莖上,苦澀從口腔中蔓延至胸腔裏。

他的五臟六腑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的厲害。

“傅清韞,委屈你……和我躺躺了。”

“我很煩的,還不要臉,我還會纏著你的。”

“傅清韞,對不起。”

微弱的哭聲下,殷禮的身體急速墜下。

他倒在花海中。

還是沒能與傅清韞躺在一處。

意識沈淪間,門口傳來了沙啞的哭喊聲。

“小禮!”

呼聲一聲高過一聲。

殷禮微顫著睫羽,眸中籠起一層寒霜,臉上神情麻木,無喜無悲。

…………

是夜。

落地窗前。

“傅清韞已死,雲閣如今當是傅先生的囊中之物了。”

男人抽著煙蒂,笑瞇瞇的朝著傅天戈伸出了手。

傅天戈與他握了握手。

男人打了個響指,手下將一份合同遞到了傅天戈的面前。

“雲閣需要一位聰明的閣主,很顯然,傅先生是聰明人。”

合作愉快。”

傅天戈利索的在上面簽了字。

“夜深了,也不叨擾了,傅某先回了。”

傅天戈笑著說。

男人擡手喚來男侍跪在身前,低悶地沈吟聲伴著傅天戈離開的步子此起彼伏的響起。

傅天戈離開別墅後,身後的臥室裏走出來了一位跛腳的男人。

“師父,小玉接下來該做什麽?”

男人一腳踹開面的男侍,望向他的眼神有幾分討好的意思。

“小玉,你這次做的很好。”

“接下來的事,不用小玉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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