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BE

關燈
番外BE

第二天他們還是成功地上了星艦。

青澤星屬於一等星,但是位置偏僻,從羅木星出發,需要五天的時間。

西澤爾買了兩張“特權”票,偌大的包間裏只有他們,那五天時間裏西澤爾一直在搗鼓他的終端。

瑞西法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是看著神情認真的雄蟲,只能坐在他身邊陪伴他。

西澤爾的錄取到現在還沒有接到通知,瑞西法這些天一直在為他擔憂,但是雄蟲並不在意。

按理來說,以他的成績,報考那所軍校是絕對沒問題的。

瑞西法坐他旁邊一直刷新西澤爾說的那所軍校的官網,直到看見官網上的開學信息後,心都涼了。

確認了開學信息,就說明學生已經招滿了。

他不知道如何與西澤爾說這件事,無盡的愧疚幾乎要將他淹沒,他看著旁邊帶著笑意的雄蟲,臉色有些蒼白,輕聲說,“西澤爾,”

“嗯?”

“凱德裏軍校招生已經滿了。”

西澤爾挑眉,想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他說的說什麽,反正已經到星艦上了,他終於坦白,“我沒報那所學校。”

瑞西法:?

他一臉震驚,“那你報了哪所學校?”

“我沒報任何一所,”西澤爾在他揚起拳頭前,舉起了終端,“我已經成功聯系上了第一軍校的校長,他答應給我一次考試機會。”

瑞西法的手滯在半空,西澤爾捧著他的臉吻了上去,將他壓制陷在沙發上,俊朗的臉上是明顯的笑意與情動。

間奢的包間湧動著暧昧的氛圍,瑞西法最終閉上眼睛,拳頭不甘地捶了捶雄蟲的肩後,慢慢軟化成摟著他的脖子。

最終他們兩只蟲都成為了那屆的新生,西澤爾再一次在學校聲名大噪,入學第一天,學校就知道了一位新生打破了規則,讓一只C級雄蟲入學了,還是校長親自蓋的章。

瑞西法自然很開心,但是因為專業問題,兩只蟲並不是一個班級,第一軍校也太大了,中午一起吃飯他都要走半個小時去西澤爾的學院。

但是這些都不是問題,兩只蟲越來越忙,見面越少反而感情迅速升溫。

直到大二那年的秋日,西澤爾的身邊出現了另一只蟲。

默溪嶼。

皇室王蟲,蟲帝的二子。

瑞西法興致勃勃趕去的心情漸漸冷卻,他看著那只華貴精致的雌蟲站在西澤爾旁邊,兩只蟲言笑晏晏,旁邊是幾只蟲的恭維聲,西澤爾表情很輕松,根本沒有對其他蟲的疏離。

瑞西法慢慢止住了腳步,好在雄蟲遠遠就註意到了他,臉上笑意瞬間加深,快步走了過來,將他攬過去,“殿下,這是瑞西法。”

僅一眼,瑞西法就感受到了這幾只雌蟲的敵意。他垂眸,沒有吭聲。

默溪嶼微微挑眉,“我都說了,在學校沒必要這麽說話,喊我名字或者學長都行。”他眼裏笑意不顯,“學弟你好,我知道你,導師和我說過他收了個小徒弟,很是欣賞,今天終於見到你了。”

“你們同一個老師,”西澤爾拍了拍他的腦袋,註意到他的情緒後笑瞇瞇替他圓話,“怎麽今天無精打采的。”

“剛剛訓練下課,跑好久了,”瑞西法打起精神,“殿下您好。”

“學長,那我們先走了。”西澤爾笑著牽起瑞西法的手,等走遠了才說,“怎麽呆呆的,你們同一個系,算是同門……”

瑞西法有些不高興,“你怎麽認識他的?”

“撞課了,他的一門選修課和我一樣,前段時間研究室碰見,我們被分配到一組就認識了,今天才遇到。”

瑞西法咬了咬唇,小聲說,“你沒看到他對你有意思嗎?”

西澤爾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扯了句顧辭冕下的名句,“你真是情蟲眼裏出西施,我一只C級蟲,哪有那麽搶手,而且我們私下都沒怎麽說過話,今天是頭一次遇見。”

他無奈,“你腦袋在想什麽?”

學校裏有不少貴族子弟,B級雄蟲他們這一屆就有五個,都是星際有名的閣下,默溪嶼一只王蟲,怎麽可能看得上他。

而且自己和瑞西法的關系沒有隱藏。

他再次拍了拍雌蟲的腦袋,“別不高興了,我以後除了必要不和他說話,行嗎?”

瑞西法抿了抿唇,回想起剛剛走時那只雌蟲別有深意的一眼,越想越不舒服。

“走吧,去吃飯,今天怎麽有空來找我了?”

“下個月我們要演練,明天放假一天,”說到這裏,瑞西法總算興奮了,學了一年,這次是他們第一次出校實地考試,在一個偏遠星系。

“去一顆叫疏木的四等星,發現了有小型星獸潮,已經被消滅了,我們去打掃戰場,你們指揮系也可以,我們兩個可以組隊。”

西澤爾也笑了,“好。”

說是打掃戰場,其實就是看看有沒有遺漏躲避的星獸,讓這些新兵見見世面,順便救助在戰鬥中的災民。

瑞西法激動了大半個月,然而在出發的一周前,西澤爾很為難地說了他有意外情況,他的導師給他分布了一個更加重要的任務。

此次考核對他瑞西法來說是期中考試,重要到不可缺席,但是對於指揮系來說,就是個可以加學分的活動,去不去在於學生自己的選擇。

瑞西法沒辦法,只好臨時組隊,還好他這一年和同學的關系融洽了許多,在室友的幫忙下很快找到了一個“戰友”,一只A級雌蟲羅非亞。

疏木星是四等星裏的五線星球,他們去的考試地點是疏木星的十八線城市,一個叫火林的城市,這個城市很有特色,地下城與灰色地帶勢力很猖獗,並且周圍被大山環繞著,一眼望去原始山林根本看不見盡頭。

星獸很可能就躲在深山中,等軍隊離開後跑出來傷蟲。

被肆虐過的城區一片狼藉,瑞西法被那些蟲的慘狀嚇到了,但是學分是根據做的事記錄的,一百積分換一學分,幫忙分發物資一天才給三十積分,這次考核時間為十天,兩百積分合格,如果他一直幫忙發物資,十天才堪堪達到良的程度。

但是發現一只星獸,或者救下一只蟲,可以獲得兩百積分。

瑞西法想的是前五天去深山裏探探情況,如果真的這麽倒黴,那麽後五天就去幹累活,去重癥區照顧病蟲,那裏一天五十分,好歹能勉強及格。

他的運氣不能說不好,也不能說好,第一天進山的時候,他沒看見任何關於星獸的足跡,羅非亞安慰他,在外圍基本已經被搜過了,於是他們在山裏過了一夜,第二天繼續往裏走。

他想得很謹慎,進入中部就是底線,如果再找不到,就得退回去了,畢竟返程也是要時間,如果這次考試不及格,那他期末考核再厲害,也拿不到獎金,而且檔案上會留下不合格印記,非常難受。

幸運的是,那天中午他們發現了一只有感染性的火蟻獸,一只有大腿那麽粗,而且這玩意能鉆洞,是群居。

不同於蟲族,這些火蟻雖然外貌與蟻族有相同之處,但他們沒有智力,性狂暴,出沒的地方一般都有火山石,什麽都吃,包括蟲。

瑞西法當然不敢自己上,他打開終端想聯系教官,然後發現終端居然被屏蔽了,剛想問旁邊的羅非亞,臉上擦了綠色液體的羅非亞卻推了他一把,將他暴露在火蟻的視野裏。

瑞西法手快地抓住了要跑的雌蟲,“你想幹什麽?”

羅非亞自然不可能解釋,推搡間火蟻獸群出現,紅壓壓的一片。

羅非亞臉都白了,衣袖裏藏著的匕首刺向瑞西法,瑞西法躲開,他順勢向後跑去。

瑞西法知道他身上塗著的東西有作用雖然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了他,但是還是追了上去。

要死一起死!

羅非亞氣急敗壞,丟給他一瓶藥,“分開走,不然一起死!”

是噴霧瓶。

瑞西法將瓶子打開,先噴一點在羅非亞身上,察覺他神情不變後才對著自己狂噴,然後朝另一個方向走。

羅非亞說的沒錯,兩只蟲一起目標太大,是躲不開的。

火蟻獸速度不快,靠的是靈敏的嗅覺,瑞西法最後爬上不在火蟻菜譜名單上的樹種上,看著窸窸窣窣走過的蟻群,臉上都是冷汗。

如果被拖走了,他會活生生被啃食掉。

終端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動了手腳,他做了標記,謹慎往回走,途中還順手救了一只被火蟻拖向洞穴的少年。

少年已經昏厥了,小腿被咬得血肉模糊,傷口被毒素侵蝕,整只左腿都是青色的。

如果再不清除毒素,這只腿不僅廢了,連性命也難保。

瑞西法背著少年找了個山洞,慶幸的是路途中看見了解毒的回草,心想,書上說的沒錯,有火蟻的地方,環境也適宜回草生長。

山洞陰暗幹燥,瑞西法將回草搗碎敷在少年的傷口上,再將剩下的草藥塞他嘴裏,就繼續搗鼓終端了。

幸虧他機械課程學得還不錯,修到半夜時成功連上了信號,第一時間給教官聯絡。

教官詢問了他的地址,又說,“羅非亞已經告訴了我,發現蟻巢的成績你們兩個都記錄上去了,你們兩個實在太莽撞了,居然連終端都不檢查就出發,求救槍也丟了。這次你們的成績都扣一半,發現蟻巢也只能得兩學分,剩下的看你接下來的表現了,你現在註意隱蔽,軍隊半小時後到達。”

瑞西法表情冷漠,將還有一個傷員的事和情況說了出來,教官有些驚訝,然後說,“那不錯,救下一個市民加兩學分,你現在已經四學分了。”

等於此次考核滿分。

瑞西法捏著手裏的終端陷入沈思,很顯然,他沒有證據,而且他有直覺,羅非亞是受蟲指使的。

但是他想不到,學校裏有誰會這麽恨他,竟然要置他於死地。

少年壓抑的呻//吟打斷了他的思緒,他趕緊轉頭看過去,因為溫度會被星獸註意,所以他沒有生火,洞口被堵住了,照明燈將這狹小的山洞照得清晰。

少年腿上的青色褪去了不少,此刻臉色慘白,被火蟻拖行時留下的傷口看著慘不忍睹。

瑞西法安慰他,“別害怕,軍隊很快到達。”

少年聲音顫抖,“我的腿沒有知覺了,”

“別害怕,你吃了藥了,可以救回來。”

少年叫克利切·穆羅,瑞西法安撫了他的情緒,為了轉移他的註意力,和他聊了許多,了解到這是個貧民窟裏的蟲崽,而且還沒有分化。

十六歲了還沒分化,這個情況其實很罕見。

瑞西法說,“有的蟲因為營養跟不上,等級又太高就會分化延遲,直到攝入足夠的能量才會分化,”他笑著摸了摸少年幹枯的頭發,“也許你的等級很高呢,回去好好吃飯,養好身體就沒問題了。”

“哥哥,你是第一軍校的學生嗎?”少年聲音平靜了很多,靠著墻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瑞西法點了點頭,“是啊,不夠這是我第一次實地考核。”

軍隊到達得比想象中要快很多,瑞西法幫著醫生把克利切擡上去,直到見到教官,僵硬的脊背才松緩下來。

教官給了他肩膀一拳,“好小子,快回去吧。”

羅非亞不敢面對他,早已經申請回校了,只要考核及格了的學生,可以隨時申請離開,但是基本沒有蟲會這麽做,在軍雌眼裏,這等於是逃兵。

瑞西法沈下心,與西澤爾聯系後就專心投入分發物資中,並且跟隨教練和隊伍進山檢查。

還見到了傳說中的伽釋學長,他來疏木星做任務,聽到學校將考核設在這裏後過來看了一眼。

瑞西法很佩服這個只比自己大一級的學長,而且今年才大三的伽釋已經被西軍招納了,現在雖然還是個學生,但是已經很少在校。

瑞西法激動得心都要蹦出來了,學長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軍制服,和他的帶隊教練交談,連冷漠的表情看著都這麽有範。

似乎提到了自己,教練笑著指了指他,“瑞西法,過來。”

瑞西法臉漲的通紅,在同學羨慕的眼神中快步走了過去。

“就是這小子,”教練給了他一下,“莽得很,但是腦子還算激靈,躲過了獸潮。”

伽釋看著他笑了笑,“能在那種情況下冷靜思考已經很厲害了,但是還是得細心一點,上了戰場必須要做好一切準備。”

瑞西法行了個軍禮,大聲道:“是!”

教官笑噴了,伽釋也笑,“加油,學弟,也許以後我們還能是戰友。”

那晚的瑞西法激動得和西澤爾說到了半夜,直到雄蟲有些醋意才停下,說,“我真希望我也能進入西軍。”

西軍是他們平民軍雌最好的平臺,沒有歧視與權貴,首領古奇在星網上聲譽極高。

那邊的西澤爾過了許久才說,“你可以的,瑞西法。”

後來瑞西法才知道,西澤爾那時已經和默溪嶼談好了,自己畢業後可以加入北軍。

而羅非亞也是默溪嶼的蟲。

關系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質的呢?

是從他回校後,發現西澤爾的身邊還站著個默溪嶼開始的吧,盡管西澤爾一再解釋他們沒有任何問題。

他無法拒絕一位王蟲的示好,因為那有利於他日後的仕途,他是這麽解釋的。

瑞西法一直都清楚西澤爾這只蟲的性格,但是這些年陷入愛情的他有些忘卻了,直到那一刻,他又撥開了迷霧,再一次清晰地看清楚:

他一直都是西澤爾,為了目的可以犧牲一切。

“我們總要為將來打算,”西澤爾很冷靜,“瑞西法,你可以一直天真下去,軍雌只要勇敢與堅持就行,但我不能是軍雌,我要走政路。”

“嗯。”他輕聲問,“所以,你真的和默溪嶼沒什麽嗎?”

西澤爾眼神認真,“我保證,我與他絕對沒有任何不純潔的關系,他拉攏我,是因為我有點影響力,以後我到了伊裏斯,會是他的下屬。”

那我呢?

瑞西法臉色平靜,想到了那只王蟲看西澤爾時的暧昧眼神,閉了閉眼,“你以後要在伊裏斯發展?”

“當然,那裏是帝星。”西澤爾笑的志得意滿,“瑞西法,我會站到高處,我們一起站到高處,高到不會有任何蟲可以影響我們,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他對權利很迷戀,在他小的時候就競爭班長,然後進入風紀委員會,以低級蟲競爭成功會長……

他曾經很厭惡那些權力者,後來渴望變成他。瑞西法其實一直都很清楚。

但他不能因為自己的私欲阻止西澤爾,他也不敢賭。

他知道答案,自己沒有重要到那個地步。

他連那個問題都不敢問:

如果有一天,默溪嶼要你離開我呢,以你的未來作交換,那該怎麽辦呢?

西澤爾會這麽回答:你多心了,默溪嶼堂堂王蟲,怎麽可能這麽做。

瑞西法心想,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他將要訴的苦吞回去,羅非亞退學了,那件事成為死局,瑞西法不知道要害自己的蟲是誰,但他心裏隱隱有了一個名字。

大三時,伽釋學長回學校,成為了他的組裝課教導學長,這是學校歷年的規定,每屆學生的優秀畢業生可以選一個學弟教導自己最優秀的那門課程,當然,學長也可以拒絕。

那段時間伽釋精神海好像有問題,畢業前的一段時間回校休養,恰好這個活動舉行,他就選了他有印象的瑞西法。

當時瑞西法和西澤爾吵得很厲害,因為克利切考上了青澤星的軍校,此後每個周末都來看自己,而西澤爾和默溪嶼的關系也肉眼可見的密切,兩只蟲都互相猜忌和傷害彼此。

伽釋學長變成他的直系學長是那段時間最幸運的一件事,他很高興,加上西澤爾有意緩和,他們的關系也漸漸恢覆。

直到期末考核時,他在衛生間聽到了那些蟲的對話,默溪嶼身邊的蟲,他們嘲笑了自己,以及伽釋學長:

“好好地嫁給法約斯閣下多好,還自命清高,這種蟲就是心比天高,現在法約斯閣下娶了雌君……他簡直丟盡了我們貴族子弟的臉。”

組裝考核時,瑞西法能明顯感覺到那些蟲在搶自己的零件,好一點的東西到自己手裏了都要被扣出去。考場上的零件都是靠眼力和手速的,哪怕他爭論,也沒有蟲會站自己這邊,最多說一句他們不道德。所以瑞西法沒有多費口舌,冷靜從剩下的零件裏挑選。

這次的主題是戰地車,組裝完之後開車到終點算提交,然後檢查車的性能。組裝的用時和車的質量都是考點。

而評委臺上伽釋學長和一眾校領導通過監控在看著這一切。

將核能源安裝後,能量脈絡連接車身,一輛野地摩托形成,再上路三十分鐘內到終點後就算完成了。

然而在他組裝好後,其他五個考生也迅速安裝完成,各類車子明目張膽挨著他,在公路上時還試圖強行別車。

瑞西法看清了其中一只蟲就是默溪嶼身邊的狗腿,也是今天在衛生間辱罵學長的那只蟲。

兩輛車的車頭相蹭,摩擦的火花四濺,雌蟲別有深意地笑了一聲,“*蟲,一輩子待在臭星不好嗎,和伽釋一樣的下賤。”

瑞西法冷冷看著他,雌蟲揚眉,笑容惡劣,“聽不懂嗎,我說你****”

瑞西法壓低身子伏在車頭加速,雌蟲楞了一下,沒想到這種情況他還敢加速,咬咬牙也跟著加速想追上去。

但是他的車性能不夠好,漸漸的被拉開了距離,只能黑著臉看著那只雌蟲揚長而去,直到看到終點時,才發現瑞西法居然停在了出口站在一旁,似乎車子出了問題。

雌蟲眼睛微亮,想了想再次加速,臨時組裝的車,有意外也不是沒可能,誰讓他停的地方這麽準……

沒想到瑞西法長腿一跨,瞬間點燃能源開關,爆發加速擡起車頭,兩輛車直接對撞……

那次考核,瑞西法得了全校倒數第一,雌蟲阿什安腿被車輪瞬間截斷,在術後接上了斷腿,還是有了後遺癥,還未上過戰場就只能遺憾離開戰場。

瑞西法對於他的下場並不同情,如果他只是辱罵自己,並且沒有想害他的心,自己是不會迎上去的。

阿什安想殺了自己,他只是反擊而已。

西澤爾事後安慰他,“你不用自責,這不是……”

“我沒有自責,”瑞西法打斷了他的話,“你看不懂嗎?是他想害我。”

西澤爾沒有看他的比賽,聞言有些驚訝,“什麽?”

“你那天在幹什麽?”瑞西法臉上表情是自己都驚訝的平靜,“我的考核你沒有看嗎?”

“對不起,”西澤爾有些歉意,“導師給我引薦了羅什艾議長。”

“如果我要你在我和默溪嶼之間選擇,你會選擇誰呢西澤爾?”瑞西法似乎又執拗了,但又好像只是隨口一問,像是情侶間的擰巴。

西澤爾無奈,“怎麽又說到這個了,我還沒說克利切呢。”

“我是認真的,”瑞西法感覺疲憊極了,“再這樣下去,我們走不到一起的西澤爾,我不相信,你看不出來默溪嶼對你別有用心。”

“但是我對他沒有意思,”西澤爾聲音也冷了下來,“你為什麽一直懷疑我,瑞西法。”

“因為我很了解你。”瑞西法語氣平靜,“你的動搖我看的一清二楚,你在衡量,我和你的未來誰更重要,但是現在我還沒看到答案。”

西澤爾點頭,“你沒看到答案不就已經知道答案了嗎。”

他承認,他是想過利用默溪嶼,可是最後還是清醒過來了,他並不覺得瑞西法願意變成他的雌侍,而他也不認為自己離開了默溪嶼就會一無所有。

但是他不能沒有瑞西法。

他想明白了,但是他沒想到瑞西法想不明白,並且一直不信任自己。

他只能再次保證,“我以後,不會和他單獨見面,可以嗎?學校不是我們家的,我無法阻止一位王蟲和我在一個學校,但是我能保證,我們絕對沒有任何關系,瑞西法,你得相信你自己,你獨一無二,並且我不能沒有你。”

可是哪只蟲不是獨一無二呢?

瑞西法眼眶發紅,伸手想抱他,雄蟲卻幹脆地捧著他的臉吻了下來,這時候擁抱不能平覆他的心情。

兩只蟲在假期時開始選未來生活的星球,從前他們確定了會在伊裏斯發展,但是此刻又不確定了。

瑞西法知道他終於選擇了自己,但是心裏依舊很清楚,西澤爾還沒有放棄伊裏斯。

但是他不可能再要求更多了。

西澤爾為了他放棄了這麽多,他不能再得寸進尺。

大四的第一學期,西澤爾再次分化,他成了一只B級蟲。

瑞西法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但是在醫院裏,他只能笑著抓緊了雄蟲的手,另一只手骨節都在泛白。

默溪嶼在學校開始明確追求西澤爾,畢業那年,瑞西法參加了學校的考核,是被投入到一顆正在被星獸襲擊的星球參與戰爭。

這是軍雌第一次參與戰爭,也有可能是最後一次。

數據表明,第一軍校的畢業生畢業死亡率高達6%,想比其他軍校低了2%。

畢業前半個月,畢業考核題目終於確認,但是西澤爾因為分化的腺體出現問題,被隔離在醫院,瑞西法去醫院想告知他自己的考核內容。

然後就看到了,病床上的雄蟲和雌蟲交纏的身影。

瑞西法一直以為天塌了是形容詞,而那一刻,他確實感受到了自己的世界在崩塌。

門口很快有默溪嶼的護衛將他拖走,瑞西法反抗,十幾分鐘後,默溪嶼帶著一身瑞西法最熟悉的信息素走來,形容燦爛,“好久不見了,學弟。”

瑞西法臉色蒼白,但眼裏依舊是不甘,“是你……”

“我懷孕了,”雌蟲聲音溫柔,卻讓他一瞬間變成了個啞巴,“已經兩個月了,畢業後,父皇會為我們賜婚。”

王蟲看著他,目光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還有一點上王者對下位者的憐憫,他微微一笑,說,“這是報告單,我和西澤爾已經商量好了,我們成婚一年,再讓你回伊裏斯,你的雌侍之位不會變。”

“我不相信。”瑞西法的聲音像是從肺腑裏擠出來的,“我要他親口跟我說清楚。”

默溪嶼挑眉,“不行,雄主現在處於發/情/期,我並不想他現在標記你,因為我的蟲崽才兩個月,這段時間我需要雄主純凈的信息素,很抱歉了學弟。”

“你就乖乖地去考試吧,”雌蟲聲音溫和,“我們在伊裏斯等你回來,去,送學弟回學校吧。”他給了護衛一個眼神。

瑞西法掙紮著被帶到無監控的地方,然後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來,他被綁在了一支軍隊裏,已經在一顆快淪陷的星球上了。

並不是他的考核星球,而是一顆已經堅持了半年,但是感染值過高已經被拋棄的星球,目前以轉移星球上的市民為主。

那個軍官在那些蟲走後,疲憊的眼睛看著他,最後還是沒有下殺手。

他被丟進了部隊裏跟著廝殺。

星獸殘虐,就算只剩下殘隊也不是瑞西法這種新兵可以應對的,他只能慌亂逃竄,然後在部隊完成救援後撤離時,他又被發現了,腺體被毀,那些蟲沒有仔細檢查他的“屍體”,他逃過一劫混上了一艘黑艦,然後看到了蟲帝賜婚的消息。

西澤爾冠上了王蟲未婚夫的稱呼,他沒有拒絕。

星艦發現了偷/渡的他,將他丟在一顆五等星上,巧合的是這顆星球就是他的考核星,只是星球成功擊退了星獸,感染值卻超過了星球的自凈上限,正緩慢朝著死亡走去。

如同自己。

瑞西法任由自己在那顆星球瘋了五年,最後一段時間莫名其妙來了只暴/力蟲,一拳將自己打醒後,似乎也將他的生命打醒。

他看著蟲崽,慢吞吞地想,也許還能在最後一段時間養出一只小軍雌。

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腺體被摧毀的軍雌精神海會慢慢枯萎,最後連翅翼都伸展不開。

籠統說法是壽命減半,但是瑞西法並不在意這個。

他們成功離開了N796,然後時隔五年,再一次見到了西澤爾。

他與默溪嶼並肩,把曾經屬於自己的溫柔給了另一只雌蟲,哪怕一直說不在意,那一刻心裏還是缺了一塊,他迫切地想逃離。

連眼淚都沒有,可是還是會痛。

他已經喪失了當年的勇氣,他甚至連查詢西澤爾的蟲崽是雄子還是雌蟲都不敢。

他回到了羅木星,在一個二線城市定居下來,安格的眼睛很漂亮,是翡翠一樣的綠色,和西澤爾很像。

性格也很像,有時候會異常擰巴。

瑞西法沒有試圖扭轉他的性子,只是慢慢培養他的天賦,再後來,蘇安恙那只奇葩的雄蟲將他暴露了,又是無盡的追殺……

直到現在,他站在地下實驗室的關押房裏,看著被註入了毒素的雄蟲,臉上擠出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以為過去了,其實沒有。

他一直停在了二十一歲那年。

西澤爾已經有幻覺了,他看著出現的雌蟲,表情淡定得不正常,“瑞西法,你終於來了?”

“別說話了,跟我走。”他用能源槍把鐵欄打斷,拉著雄蟲就跑。

這裏已經淪陷,西軍和北軍兩個勢力對抗,他能找到這裏……

“瑞西法,”雄蟲的聲音忽然出現在耳邊,剛剛還軟綿綿的雄蟲一把將他撲倒,無數能源彈在上方穿梭。

西澤爾輕聲道,“竟然是真的,你真的來找我了。”

瑞西法單手扛起他快速走向通道。

西澤爾輕輕抽氣,瑞西法感受到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自己的頸項,他怔了怔,回頭看去,雄蟲似乎是因為顛簸,嘴角溢出了鮮血。

他有些無措地停住了腳步,“你怎麽了?”

“默溪嶼死了,”西澤爾語氣平靜,“他們不會放過我的,所以給我註射了慢性毒,等待蟲帝發落。”

“解毒藥呢?”

“沒有。”

瑞西法咬牙,決定先帶走他再說。

“瑞西法,”趴在他背後的西澤爾輕聲問,“你的腺體呢?”

“沒了。”他察覺到了不對勁,這通道安靜得太詭異,手腕上的聯絡帶沒有任何動靜……

“他們已經守在門口了,在你踏入這裏的一瞬間,軍隊就包圍所有出口了,不然你以為你能這麽容易進來,你還是這麽笨,”西澤爾悶笑一聲,“沒想到你還是和我死在了一起。”

“閉嘴!”瑞西法咬牙,“你還是一點沒變,惡心至極!”

“我很抱歉,”西澤爾的聲音忽然溫和了下來,“能見到你真好,瑞西法。”

出口確實已經圍滿了士兵架著重型炮守在那裏,為首的蟲瑞西法很熟悉,是幾年不見的阿什安,當初那只被他碾斷腿的雌蟲。

瑞西法表情鎮定退了回去,西澤爾輕輕“嘖”了一聲,“左邊走五步,對,”他伸出手指摁在墻上,還在感慨,“我的良心果然全都存在你這裏,我本來想著和你一起死的,到底還是舍不得。”

他最後一句說的很輕,瑞西法冷笑一聲,“我就知道你肯定會有後路,像你這種蟲。”機關被打開,一條黝黑的通道出現,在他們進入後又悄無聲息的合攏。

西澤爾的聲音微微帶著喘,“快走,盡頭有架小型軍用星艦,是我老師留給我的,這裏很快會被發現。”

瑞西法加快步伐,沖刺跑出去,“他們怎麽不幹脆炸了這裏?”

“因為這裏有新型藥劑,老師已經將藥劑藏起來了,他們不敢動,”西澤爾輕笑一聲,“但是再待下去就不一定了,他們想甕中捉鱉,可承受不了我們跑了的代價。”

“別嗶嗶了,”瑞西法咬牙,微微喘著氣,能明顯感受到走的路是下坡,黑暗中他的眼睛越來越暗,背著的蟲漸漸變冷的軀體讓他驚恐,最後來到一堵墻前。

西澤爾拿食指摁在墻上,掃描虹膜後重墻向兩邊展開,瑞西法在門打開的一瞬間被雄蟲撲到墻壁上,熾熱的能源沒入他旁邊的厚墻,墻壁上特殊的材料,就能源彈吸收後發出沈悶的聲音。

他看著雄蟲瞬間擴散的瞳孔,茫然了一瞬間,翅翼無意識展開瞬間將兩只蟲裹住,瑞西法抱著雄蟲半飛起跑向空地上的星艦,一腳將裏面坐著的軍雌踹飛後發動能源,盡管腦子已經喪失了思考的能力,本能還是驅動他的行為。

底下站著的軍官收起了能源槍,慢吞吞走過去扶起被踹下來的軍雌,看著星艦起飛後說,“沒事吧?”

“法蘭克上將,他們跑了!”年輕的軍雌臉上都是惶恐與絕望。

法蘭克點頭,“沒關系,能源射中了西澤爾的心臟,他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軍雌楞住了。

法蘭克仰頭看漸漸遠去的星艦,剛剛看見的雌蟲與曾經的學生面容慢慢融合,他嘆息一聲,“聯絡弗朗上校了嗎?”

“聯絡了,他已經派蟲去追了,”軍雌松了口氣,繼而問,“上校,您怎麽知道這裏還有一條通道的?”

法蘭克笑了笑,“我不知道,我只是看見了他們走進來才跟上來的。”

年輕的軍雌瞪大眼睛。

旁邊的雄蟲坐在副駕室裏臉色蒼白,瑞西法無法確認他的情況,但是後面的星艦已經反應過來了,保持了距離窮追不舍。

西澤爾輕輕喘著氣,“別害怕,”他笑了笑,“瑞西法,甩掉他們,你可以的,讓我看看你的技術有沒有退步。”

“你會死嗎?”他的聲音帶著顫,“你現在情況怎麽樣?”

“我沒事,沒有射中我。”西澤爾搖搖頭,“快走吧,不然我們就真的要殉情了。”

瑞西法不知道信沒信,開始加速和躲避能源彈追擊。

“得跳緊急艙了,”半個小時後,星艦即將穿透屏蔽區,瑞西法解開束縛帶去抱雄蟲,卻摸到了一手的血。

雄蟲身下黑色的座椅已經染透了血,瑞西法手微微顫抖,但還是雙手抄起他,快步走入逃生室。

這裏是唯一的機會,星艦沒入屏蔽區後自動駕駛,緊急艙發射後他們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會安全降落。

雄蟲的背部被射穿了一個無法愈合的血洞,能看到蟲族強悍的治愈能力在起作用,但是治愈跟不上生命流失的速度。

星艦上沒有任何藥物,瑞西法慌不擇路想要降落星艦,祈求他們救治這只雄蟲,西澤爾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推著他一起滾入緊急艙,點擊啟動。

艙門緊閉,星艦在沒入雲層時,底部緩緩開了一道小口子,投下一顆長圓形的白蛋,瞬間消失在空中……

像是被投進了翻滾的洗衣機裏,世界顛倒。瑞西法意識卻無比的清醒,他摟著雄蟲,咬破了自己的手腕將血液送到他口中,S級雌蟲的血液有一定的恢覆作用……

“瑞西法,醒醒。”雄蟲微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瑞西法睜開眼睛,仿佛在一瞬間看見透過層層樹葉灑下來的光……

“你再不看我,就見不到我最後一面了,”雄蟲無奈地說。

瑞西法瞬間清醒。

他們身處一片原始林,天空已經暗了下來,周圍都是樹看著陰沈沈的。瑞西法無法確定當前所處的位置,坐起身一看,雄蟲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眼神渙散。

他扶起他,表情鎮定,“我帶你去找藥。”

“沒用的,”西澤爾努力牽起嘴角,“我本來就要死了,那一槍只是加快一點時間而已。”

“別說了,”瑞西法無法形容此刻的情緒,因為他對西澤爾的情況很清楚,他學的東西讓他連騙自己都不行。

“那邊有個坡,”西澤爾喘了口氣,“我們去那裏吧,大冬天的還有花,以後把我埋那裏好了。”

瑞西法閉了閉眼,翅翼顫顫悠悠再次展開,他抱著雄蟲半跑半躍向遠處的山,選了處背風的山腳。

西澤爾靠著巨石,看雌蟲一臉木然地撿柴點火,半閉眼養神。

他臉上有了些紅暈,眼睛也清明了很多,說,“瑞西法,當年我沒有碰默溪嶼。”

瑞西法手僵在了半空。

西澤爾說話都有些費勁,他後背的血已經止住了,但是過快的愈合也讓他的毒素蔓延全身,他微微喘著氣,笑了笑,“上個月我才知道你當初走的原因,對不起。”

瑞西法閉上了眼睛,聲音哽咽,“別說了,西澤爾。”

篝火融化了周圍的雪,西澤爾輕聲說,“能坐過來嗎,我想抱抱你。”

熟悉的懷抱冰冷至極。

西澤爾滿足地喟嘆,“早知道不做那麽多虧心事了,不然說不定這毒還能解。”

“我去給你找藥,”

西澤爾看出來雌蟲還沒有緩過神,現在就像是本能在驅使他活動,不由得淺笑,“怎麽找?”

“我們去醫院,你是雄蟲,哪怕……”

“沒有解藥,因為這藥是我研發的,”西澤爾苦笑一聲,“我控制了默溪嶼,然後也被控制了,那位冕下發現了能緩解精神海的藥,而我卻用那個想法研究出了神經毒素,”

瑞西法眼裏充斥著絕望,西澤爾知道他的痛苦,緩緩將雌蟲按在胸口,淺淺笑了笑,“也多虧了那點毒,不然我早就失血死了,”

“你當初說的是對的,瑞西法,我骨子裏就帶了惡心的基因,卑鄙低賤,”他微微喘著氣,聲音微弱,“帶了星盜天生的掠奪性,”

他的雄父是只被星盜掠奪的雄蟲,因為等級太低,沒有星盜頭領看上,在即將淪為一只公共玩物時,他的雌父選了他。

他們也曾是相愛過的,他的雄父對於將他“解救”出來的雌蟲生出了感激之情,他們有過一段時間的甜蜜。

還有了自己這只蟲崽。

可是後來雄父被另一個星盜頭領看上時,雌父沒有反抗的勇氣和,他把自己的雄蟲送進了頭領的房間。

那一年西澤爾四歲,他看到了雄父眼中滅掉的光,以及他的死亡。那可怖的畫面在他心裏埋下了一顆種子。

他明白了主導這世界的是什麽東西,他要把權利抓在手裏,把想要的東西抓牢,不能像雄父一樣被隨意剝奪……

可是最終他發現,他並不是他那可憐的雄父,他更像他那可悲的雌父,既有星盜的惡劣基因,又有雄蟲無窮止的貪婪。

不,並不是。

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微不可聞,“瑞西法,當初我拒絕了蟲帝的賜婚,我寫了回絕書,我在羅木星最漂亮的城市買了房子,可是你不見了,你把我丟給了默溪嶼,那時候我在發情期,你來了醫院,一句話不說就給我釘死在上面,然後消失了五年。”

瑞西法原本雪白華麗的翅翼此刻黯淡無光,緊緊地將他們護著,試圖安撫他漸漸枯竭的精神和生命力。

他絕望地搖頭,哽咽著說不出話。

西澤爾輕聲道:“瑞西法,我的瑞西法,如果真的有喬洛安該有多好啊,我們會有一只蟲崽,我找到你了,我們會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他小聲說,“我比那只雄蟲好一些,我只有你。”

他的手輕輕撫摸著雌蟲漂亮的翅翼,無論怎樣壓抑本能,血液還是不住地從他的嘴裏湧出來。

雄蟲眼睛漸漸渙散,聲音微弱詢問,“是我的嗎,瑞西法,是我的嗎?”

瑞西法閉上了眼點頭,抱著雄蟲的手無力地蜷縮著,他想伏下身,像年少時那樣抱著他,但是懷裏漸漸冷去的雄蟲讓他無法呼吸,喉嚨好像被刀割了一樣,讓他無法說話,窒息錐心的痛。

“是你的,我的一切包括生命都是你的,”他聽到了自己嘶啞顫抖的聲音,和低低的哀泣聲,“能別離開我嗎?求你了。”

西澤爾嘴角淺淺勾勒了笑意,原本蒙上了一層陰翳的眼睛漸漸清明,他伸手碰了碰雌蟲的臉,看見自己手上的血沾汙了他的臉後,只能有些懊惱地看著。

瑞西法抓住了他的手,臉頰輕輕蹭了蹭,混著臉上血汙的淚珠滾下。

西澤爾慢吞吞地直起身,將下巴搭在他的肩窩,聲音微不可聞,“瑞西法,別忘了我,”

他的鼻尖抵著雌蟲的動脈,瑞西法閉上眼睛,在眼淚滾下的瞬間,又聽到他的嘆息聲,“還是忘了我吧,你不屬於我,也不能屬於任何一只蟲,瑞西法,瑞西法,別哭……”

不值得……

懷裏的雄蟲不再睜眼,瑞西法抱緊了他,壓抑破碎的聲音慢慢從喉嚨擠壓出來,他垂著頭,微微顫抖。

“西澤爾,”他終於喊出這個名字,但是破碎不成聲,“是我錯了。”

風雪落下,雪掩蓋了一切。

完結啦,感想大家的支持,歷經兩個多月,謝謝一直陪伴大臉貓的讀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