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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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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六十八

這場雪將伊裏斯淹沒, 世紀在這場冬季裏漸漸更疊,蟲帝在新任的這一年裏,撤銷了對伽釋·瑞法的賜婚處置, 同時將他的雄主,星際唯一一只S級雄蟲封為一等公爵。

據說這是上一任蟲帝就擬好的旨意。

這只神秘的雄蟲橫空出世,將星網上的所有熱度都完全性碾壓, 包括此前蟲帝的政論與伽釋等安置。

雄保會適時公布了資料:

【蘇安恙冕下(洛什安·奈特), 精神等級:S

年齡:20

雌君:伽釋·瑞法

顧辭與羅納爾多·奈特之子】

好像什麽都說了, 但是好像又什麽都沒說。

各大網站都崩潰,據不實時統計,次消息發布的三天內, 星網上的網民有百分之八十,三句言論裏就有一句冕下, 或者實驗。

新紀元,以這位冕下為終結。

華海直播。

【歡迎來到‘藍星世界首富’的直播間, 主播正在劃水中,建議點擊催更, 催促懶惰的主播快回來~】

【主播看看我:蟲神在上, 我記得,在音伊時,主播的名字是蘇安恙!!我以蟲神起誓。】

【這世界瘋了吧,或者是我瘋了。】

【你瘋沒瘋我不確定, 但我肯定, 音伊絕對瘋了。】

【我還給冕下砸過蟲屎, 我現在真的很想剁爪, 我為什麽這麽惡毒!】

【前面的封號了,三秒內, 夠速度。】

【封號是他罪有應得,隨意網暴一只蟲,哪怕洛什安冕下是一只雌蟲,就因為他被安德裏閣下看上,就被這麽踐踏,這是正常的嗎?】

【我現在世界觀還沒重建,華海到底行不行啊,現在都沒有認證下來!!!主播到底是不是那位冕下。】

【我寧願相信世界就是這麽巧合,我也不相信這個可能,你們別傻了,這主播建號的時候已經在伊裏斯了,如果他是那位冕下,為什麽還要做主播,有什麽意思?】

【無聊?】

【反正絕對和洛什安冕下有關。】

【這潑天富貴被音伊丟了,華海你還不撿起來嗎?】

……

無數彈幕密密麻麻占滿屏幕,這黑了兩個多月的直播間用戶一度破百億,系統崩潰無數次,在怨聲載道中重建。

華海的管理者自然是又愛又恨且快意,愛是給那位冕下的,恨是給一直舉報的用戶的,至於快意,自然是給壓了他們十多年的老對頭音伊了。

已經榮升為主管,並兼任冕下直播間管理員之一的凱度自豪且激動,看著那些瘋狂的彈幕,眼花繚亂中甚至到如今都覺得在夢中一般:

他成功把星艦上唯一一位冕下簽了進來,而且,這位冕下精神等級竟然還達到了S級。

沒有那位冕下的準許,他們自然不敢擅自洩露信息,但就這波熱度,華海絕對已經是龍頭地位了,音伊,還算什麽。

沒看到現在音伊背後的家族一直上門,連他們副總都約不到嗎。

高裏在旁邊感慨:“這說是蟲神降臨在我們身邊我都信,現在已經沒有什麽事能刺激到我的了。”

“誰能想到呢,”旁邊的同事搭腔,“當初還罵凱度神經蟲,哈哈。”

而他們自認為堅如磐石的心,在半個月後就被雄保會的一則公告擊中了一箭。

【蘇安恙冕下代替雌君受懲,鞭刑十,扣除星幣五十萬】

雄保會的鞭刑向來是懲戒雄蟲的雌君雌侍,是雄蟲最大的後盾,甚至權威一度逼上星際法律,後來更是由他們改革了雄蟲保護法。

這是頭一次,刑法指向了雄蟲,還是一只S級雄蟲。

【世界果然顛倒了,懲罰雄蟲,你們雄保會?!】

“伽釋·瑞法殺的約法斯,憑什麽冕下受罰,你們瘋了?!”

這些言論不用經沈澱,在公告發出來後就引發爆炸般的熱度,第一回,雄保會被如此攻擊,尤其是得知,鞭刑已經完成後。



克羅薩的冬季不同於伊裏斯的刺骨,這裏連雪似乎都是有溫度的。

雌君所有的身家都花光了,才在這裏買了一棟四進院子。

雄蟲趴床上臉色慘白,後背是見骨的鞭傷,因為鞭刑的鞭子是特制的,傷口不能包紮,還抑制蟲族天生的治愈能力,以達到折磨效果。

伽釋坐在床邊靠著墻,透過玻璃看著窗外的雪,紅腫的眼睛透露出這幾天不寧的心緒。

鞭刑在五天前行刑,明明前一天雄蟲還在討論他們要在克羅薩買房,辦婚禮,第二天就被雄保會攙回來,一頭栽在他的病床上了。

當時古伊驚駭的神情他已經記不清了,只能看見雄蟲好似慢動作一樣,緩緩摔進他的懷裏,將他的世界砸了個天崩地裂。

鞭刑極為嚴重,維利斯匆匆趕來時,雄蟲已經陷入昏迷,在那三天中,他醒過來一次,抓著他迷迷糊糊問,“伽釋,我們什麽時候回克羅薩。”

於是他就把他的雄主帶回了克羅薩,傳說中最接近蟲神的星球。

他知道這鞭刑絕對不合理,雄保會看在安恙是只雄蟲的份上,也不會下這麽重的手,但是他現在什麽都不願意想,只是憑著自己的本心坐在這裏,安靜地看著他。

但是眼神空洞一片。

傑拉爾準時準點過來,苦口婆心,“回家族多好,伽釋,在這小房子,安恙的傷都不利於恢覆。”

伽釋扯了扯嘴角,搖搖頭,“他不想去的。”

“安恙清醒了?”傑拉爾驚訝,“恢覆速度這麽快,不愧是S級雄蟲。”

伽釋搖頭,不想多解釋,看著雄蟲背上猙獰,不見愈合的傷,碧綠的眼睛劃過一絲陰霾。

傑拉爾沒有註意到,見伽釋沒有想開口也不多問,看著這個弟弟嘆了口氣,,自己搬了椅子過來,“我雄父和雌父明天到,”頓了頓,他看著仍舊昏迷不醒的雄蟲,莫名也有些心酸,但是氣焰也下不去,“安恙受刑是在雄保會的,但是當時蟲帝也在,他們好像打了什麽賭,這些天雄父一直進宮,蟲帝也沒給個說法,只是說原本傷害高級雄蟲,就是要受五十鞭刑。”

越說越氣憤,“安恙原本就比那只老不死的高兩級……”

“吵死了,傑拉爾。”含糊不清的嘟囔聲從緊閉雙眼的雄蟲嘴裏吐出來,傑拉爾猛地噤聲,眼睛看向床上。

伽釋坐直了身,感受到握著的手慢慢抓緊,眼眶又酸澀難忍。

感受到雌蟲不安和擔憂的情緒,安恙勾了勾嘴角,慢吞吞地把抓著的手抓過來,虔誠地吻在手背,“伽釋,好久不見。”

傑拉爾:……

他匆匆起身,小聲說,“我去喊溫克爾。”

看著連眼睛都沒睜開的雄蟲,這些天的痛楚瞬間化為不知名的氣壓在心中,伽釋抽回手,聲音滯澀,“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你是我的雌君,我說過了,雄蟲保護雌君天經地義,雖然方法很蠢。”安恙睜開了眼睛,但是被室內的光線微微刺激了一下,但是沒有閉眼,看向雌蟲的眼睛微微水意,如化開的雪變成清泉,愛意清澈可見。

他抓回雌君的手,彎著眼睛,“伽釋,冬天要過去了,克羅薩的春天很漂亮。”

“你怎麽知道。”伽釋擡起另一只手有些狼狽地抹了一下眼,背過身不願再看。

“我就是知道,”雄蟲語氣帶笑,“伽釋,看著我,”

伽釋轉回身,一只手托著他的後頸,不知什麽時候坐起身的雄蟲閉眼吻了過來,伽釋終於發現,房間裏已經全然是雄蟲霸道的信息素。

在傑拉爾進來後就悄無聲息散開。

他的手有些無處安放,因為雄蟲後背都是傷,最後輕輕搭在雄蟲的後頸,閉眼迎合。

匆匆趕過來的傑拉爾倒吸一口冷氣,瞬間伸手甩上門,回頭看一身白大褂還在慢悠悠走來的溫克爾,膛目結舌。

聽到動靜,安恙睜開眼,輕輕抹去雌蟲臉上的淚痕,視線劃過他有些紅腫的唇,指腹輕輕擦過,最後將他按在自己的胸口,後知後覺感受到了後背撕心的痛。

雌蟲安靜地趴了一會兒,起身整理著裝去開門,最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傑拉爾看著雌蟲的身影,再看坐床上一臉不滿的雄蟲,無語地“嘖”一聲,“傷這麽重都不能忍忍嗎?”

蘇安恙用肩靠著墻作支撐,看著有些懶洋洋的,“本來差點就讓伽釋忘記生氣了的,你倒好,火上澆油。”

傑拉爾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看著這只雄蟲齜牙咧嘴接受清洗的模樣,也有些忍不住感同身受,眉毛一下一下地跳,忍不住說:

“你幹嘛要去領罰,蠢不蠢啊,伽釋是你的雌君……”

“他是我的雌君,我當然不能讓他因為我受到傷害,”安恙疼得額頭都冒汗了,還要聽他說這些廢話,聽得還窩火,“你要是再嘰嘰歪歪就出去吧,煩死了。”

傑拉爾:……

他有些惱火,“你在這邊三天了,我每天定時定點過來看你,你就這麽說我,我說的有什麽問題嗎?”

從來沒有蟲敢用這種不耐煩的語氣和態度對自己,而且他還是好心,這讓他覺得受到了侮辱,“你……”

“別嗶嗶了,”蘇安恙知道他玻璃心了,抽了抽嘴角,“我好疼,還要聽你抱怨。”

傑拉爾:……

他終於知道哪裏不對勁了,蘇安恙這只蟲,對自己好像熟絡了很多,說話也自然得就像老朋友一樣。

但是他這麽一說,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計較了,而且要是按輩分的話,這位好像還是……自己的老祖宗。

溫克爾自然也註意到了,但是沒有多說什麽,幹脆利落地換了藥後再例行叮囑一遍忌口和註意事項,最後很含蓄地勸誡,“最近最好不要有什麽大幅度動作,不利於傷勢的恢覆,還要臥床三天,傷口才能包紮。”

傑拉爾聽出來了言外之意都替他不好意思,但是一看那只蟲還是一副自然的厚臉皮模樣,當即有些佩服。

伽釋端著新茶過來,溫克爾接過一杯道謝,然後例行說了一遍情況,“冕下醒了就沒什麽大礙了,那我下午就動身回實驗室,有什麽情況就喊我,半個小時我能趕來。”

“謝謝你,”伽釋松了口氣。

“回見。”溫克爾嘴角噙著笑,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推門出去。

傑拉爾看著兩只蟲,很有眼力見地也離開了,他得給雌父匯報情況。

看著自顧自忙碌,眼裏沒有自己的雌蟲,再把視線放在雌蟲纖細的頸項,和貼著紗布的後頸,神色微動,輕聲喊,“伽釋,我有點疼。”

伽釋脊背微微僵硬,最後還是轉過身居高臨下看著他。

安恙示弱得很熟練,可憐巴巴仰頭看著他,嘴裏嘶嘶抽氣。當然,也確實疼,剛剛換上的藥勁還沒過去呢,他現在額頭都是冷汗。

細軟的帕子慢慢擦拭額頭的汗,伽釋看著乖乖趴在床上的雄蟲,再與他對視,心不可抑制地軟成一片,“為什麽要這麽做,我的治愈能力更好,而且,我是你的雌君,承擔刑法理所當然。”

“伽釋,我不喜歡這些話從你嘴裏說出來,”他把雌蟲的手用下巴抵著,哼笑一聲,“你不會痛嗎?我才挨了十鞭子就這樣了,難道你的五十鞭會更輕松不成。”

這鞭刑是非去不可的,只有受了才能堵住那些嘴,伽釋也可以繼續在他的領地拼搏,殺死一只雄蟲的罪名會轉移到自己身上。

他並不想看見伽釋此後一生都只能當自己的雌君,伽釋上將是他的另一個身份,他可以是雌君,但不能只是一個雄蟲的雌君。

哪怕自己真的很想把他困在自己旁邊的一畝三寸地,不想讓他看見這惡心的世界。但是他不認為那樣伽釋會快樂。

而讓伽釋受刑,他就沒想過這個設想,除了疼痛與屈辱,這無無疑也將伽釋釘在了一只雄蟲的死上面。

無論有什麽原因,時間沈澱後,那些蟲子只會覺得,那只惡心的雄蟲才是受害者。

但是自己就不一樣了。

他將臉壓著雌蟲纖細修長的手,輕輕嘟囔,“你的背這麽好看,留疤了怎麽辦。”

伽釋原本雪白的臉上冒了些血氣,他挪開視線,但是沒有抽出自己的手。

安恙知道這關過了,輕輕笑了一聲,“你的傷好了嗎,怎麽就來克羅薩了?”

“覺得這裏有利於你養傷,”伽釋沒有說雄蟲昏迷後的事情,因為他覺得這只雄蟲好像要面子了一點,可能知道後會覺得不好意思。

安恙看了一眼房間布置,終於笑出聲,“完了,我是不是把雌君的錢都敗光了。”

克羅薩帝都的房價可是寸土寸金啊。

伽釋不置可否,打濕了帕子貼他腦門上,“休息吧,我看著你。”

雄蟲似乎覺得自己好像被輕視了,眼裏劃過不高興,伽釋幹脆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幾分鐘後,被壓著的手重量漸漸沈重。

他輕輕松手,雄蟲閉著眼,長長羽睫搭在眼瞼,白皙的臉平日看著俊朗又不失英氣,此刻安靜地趴著,難得透著些乖巧。

他斂下眼睫,抽出被壓著的手,俯身慢慢在雄蟲臉頰印了個很輕的吻,然後對上了一雙黑亮偷笑會說話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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