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三十九

關燈
第39章 三十九

突然想到了什麽, 蘇安恙猛地轉身,湯,還讓格瑞德一起端給喬尼了!

腳步剛邁開, 他就想起了還在直播,頓了頓,語氣鎮定, “今天就播到這裏, 這湯我覺得喝著其實還好, 我先去問問閣下的意見,明天準時開播再回覆各位。”然後不敢多看彈幕,直接下播, 匆匆趕去喬尼那邊。

熄屏的直播間觀眾還可以停留討論,彈幕遲滯了0.1秒後, 熱火朝天。

【……還好。】

【我都怕明天你就不是認證主播了。】

【只希望那位閣下看到這顏色詭異的湯,稍稍懷疑, 先別喝。】

……

“格瑞德,喬尼!”他離開廚房後, 直奔大廳卻沒看見喬尼的身影, 也沒有蟲回應。他站在原地思考兩秒鐘,走上二樓,果然,格瑞德的房間是開著的。

“喬尼, 別喝那湯!”他推開半掩的門, 聲音都有些沙啞了, 隨即一眼就看到站在房間中央, 臉色凝重的高挑雌蟲。

他手裏捧著半碗綠油油的湯。

蘇安恙一臉絕望,不抱希望地問:“喝了?”

喬尼似乎被毒到神經了, 反應很遲鈍,聽到動靜慢吞吞擡頭,把粘在碗上的視線看向他,然後點點頭。

蘇安恙:……

他瞥向旁邊一臉躲過一劫,表情慶幸的蟲崽身上,腦子卡殼緩慢思考,“你沒事吧?”

喬尼終於回過神,語氣盡量平靜但是蘇安恙還是聽出來了滯澀感:“安恙冕下,這是您做的?”

“……嗯。”

喬尼臉色是他看不懂的慎重,“是用那些菜做的?”

“怎麽了?”再怎麽樣他也看得出來有點不對勁了。

喬尼表情很覆雜,張了張嘴,然而卻好像不知道怎麽說,過了好一會,說,“挺好喝的,還有剩下的嗎?”

蘇安恙:……

他目光幽怨,“沒有了,剛剛還剩一鍋,但是我倒了。”他原本想放冰箱的,但是喝了一口後就直接倒了。

沒看出來啊,這只蟲還挺會給人面子的。

喬尼臉色越來越凝重,“冕下,您先帶著格瑞德回房間吧,”他說著,有些難堪,“我的精神有點不穩定,有暴動的可能。”

任何一只雌蟲都會避諱在雄蟲面前暴動狂化,他匆匆離開,手裏那碗湯還拿得穩穩當當,快步走路都沒灑一滴出來。

蘇安恙轉身看他,欲言又止。

難道他這湯威力這麽大,將一只A級蟲都逼得精神受到感染了……

不過,為什麽還拿著那碗湯?

格瑞德踮著腳悄咪咪來到他身邊,告訴了他一個重磅消息:“哥哥,喬尼哥哥拿的那碗湯是我的。”

蘇安恙震驚低頭,語氣艱澀難以置信:“那他的呢?”

“喝完了。”

“……”

他懷疑人生,然後回想了一下那湯的口感,越想越覺得,好像是沒那麽難喝。

應該是清蘭草焯水那個步驟出了問題,所以喝著有點苦,但是味道應該沒有那麽恐怖,可能是他當時心裏太緊張導致的,一喝到有點難喝,就覺得天崩地裂。

其實還是有可取之處?

畢竟喬尼真的喝完了!

蘇安恙面容恍惚,抱著格瑞德下樓,決定來一波覆盤,然後發現喬尼居然離開了。

他頓住腳步,不是說有精神暴動的可能嗎,為什麽不在家待著?

正想聯系他,那邊剛好就來信息了:“冕下,我害怕精神暴動傷害到您,就暫時離開,明天回,不必擔憂。”

“你現在在哪裏?”

飛行器上的伽釋給自己紮了一針抑制劑,臉色凝重,拿著星靈發送信息,看到終端想了想,回覆:

“我去醫院,可能明天就回去了,只是在觀察室待一晚上。”

蘇安恙看著信息,難得有點愧疚,愧疚之中還有點詭異的暗喜:

這喬尼也真是的,喜歡喝也不能這麽喝啊,一看就是有毒的,還能直接灌一碗。

他不問要不要去看他,喬尼這只蟲很要強,肯定不會希望自己的狼狽被別人看見。

雖然平時他看著很風輕雲淡,但是躲不過蘇安恙的銳利眼神(睿智)。

格瑞德掙紮著跳下來,自己跟著他走路,他最近沒有那麽黏人了,性格也比在荒星時硬了一點,不會動不動就眼裏含淚。

明天就是換藥的時間,蘇安恙到了一樓後,沈吟一秒,覺得還是先看看直播的彈幕再覆盤。萬一口碑沒有自己想的那麽遭呢。

他一臉希翼地點擊直播間後臺,一臉灰敗退出去,百思不得其解。

喬尼這蟲怎麽想的?

難道是看在自己雄蟲身份的份上?

不過收益很可觀,今天就播了不到一個小時,收益居然達到了八千,並且還在源源不斷上升,因為一直有蟲給他砸小禮物留言,基本都是求他說說那位“閣下”怎麽樣了,以及罵他的廚藝的。

五星幣的禮物小石子特效砸滿了他的直播間後臺。

蘇安恙默默打開星網,非常不解,怎麽會做的這麽難喝呢?

他八歲開始做飯,因為老宅子那邊的屋子竈臺上是那種老式大鍋,他炒菜不怎麽會,又為了省點油,所以經常煮湯,但是在藍星就算是少油,也不會熬得這麽難喝啊。

後來有傳言老爺子留下的老屋那塊地有可能拆遷,他就被大伯一家送福利院了。因為自己是收養的,嬰兒的時候就被老爺子在路邊撿回去了。

平息了突然起來的情緒,他擰眉,思索了一會,覺得應該是這星球的菜不一樣的原因。

這回他謹慎了一點,查詢了星網的蔬菜做飯攻略,然後拿剩下的材料再做一鍋。

出鍋後格瑞德就邁著他的小短腿跑得飛快逃離了。

蘇安恙沈著臉,看著這回稀了很多,顏色也沒那麽綠,但是味道和直播時沒什麽差別的湯,不信邪地嘗了一口。

……讓伊裏斯星爆炸吧。

沒法活了。

他破罐子破摔,在直播間後臺置頂評論:閣下很喜歡,喝了一碗湯,明天準時繼續~

然後逃也似的去逮格瑞德,“回來!你跑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他是那種會強逼他喝的無良廚師嗎?

逮著崽子回二樓,安恙搜索華海的美食主播,想偷師,然而一路按照流量熱度看下來,沒有一個是直播果蔬類的做法,全是做星獸肉。

看了半天,最後一無所獲。

開了兩支營養液餵飽自己和崽子後,蘇安恙正準備繼續攻略,終端居然收到了陌生來信:

“安恙,我是老黑,一切安好,勿念。還有,你的直播安格看了,精神略萎靡。”

嗯?

他添加了這只蟲的號碼,盯著最後一句話,臉色青了紅,紅了綠。

他刪刪減減打字想回覆,然而最後也只是發了瘦猴和格瑞德都很好。

夜色蔓延天邊,格瑞德趴在地上直接睡著了,手邊還緊緊攥著那只嚕嚕獸玩偶。

鑒於他今天跑沙堆裏瘋,安恙還是無情地把他丟浴缸裏刷幹凈,然後吹幹塞被窩裏,“睡吧睡吧,明天去見爸爸。”

原本還因為被折騰得睡意全無,一臉幽怨的格瑞德一聽到這話就興奮了,大眼睛看著坐床邊的哥哥看了好一會兒,才緊閉雙眼乖乖躺著。

耳邊是哥哥低沈溫和的聲音,“快睡吧……”

夜色漸散,曙光微亮。

按照蘇安恙平時的生物鐘,他還能再睡一小時,然而可能是因為老黑的突然來信,他睡得不算安穩,一直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早上起床時,那喪天良的老黑仍舊沒有回信息!

喬尼開門一進來,看到的就是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黑氣,準備進廚房的蘇安恙。

“早上好,冕下。”他有些驚訝,“您今天怎麽起這麽早?”

蘇安恙語氣輕松,“昨晚上沒睡好。”

喬尼點頭,想了想,語氣遲疑,“您今天還直播嗎?”

“播吧,觀眾反響還挺好的。”他說這話完全不心虛,臉不紅心不跳的。

他說的也沒錯啊,熱度還高著呢,不算騙蟲。

“您現在想做早餐嗎?”喬尼語氣溫和,“我也會做點湯類,要不要讓我來試試,您現在精神看著不太好。”

蘇安恙求之不得,他正想看看這些東西怎麽做的呢,但是,“你也沒有休息好,會不會太麻煩了。”

喝營養液其實也不錯,他本來就沒打算吃自己煮的東西,就是想拿這最後一點食材做點實驗,因為下午科研院會再送一批食材過來。

“沒關系的,我昨天到醫院就睡到了現在,”喬尼微微一笑,放好自己提著的小箱子,走進廚房。

蘇安恙在旁邊“打下手”,一刻也不錯眼地盯著,腦子把步驟都記下來:

很正常地切瓜,焯水,和他昨天的做法一模一樣,最多是清蘭草的賣相好看很多,然後成品顏色清亮,幾朵清蘭草的小花還漂在上面。

蘇安恙恍然大悟:“我昨天怎麽沒想到把花放上去。”這顏值直接拔高到另一個高度了。

喬尼想到了昨天那碗湯,聰明地保持沈默。

也許,加了這花,那湯也不會好看到哪裏去。

蘇安恙也想到了,腦子裏默默蹦出一句鮮花插//在牛糞上。

打住!

他端起喬尼給他舀的湯,吹了吹嘗一口,眼睛都亮了,扭頭炯炯有神看著他:“這就是我想做的!”

口感有佛瓜的鮮甜,還有清蘭草的香味,很好喝,顏值還高。

喬尼:……

他昨晚其實和那些蟲研究了無數遍這位冕下的直播回放,然而怎麽也無法看出來問題在哪裏,昨天科研院裏的菜都被他們買回去了,他也覆制了無數次,沒有變化。

今天早上怕這只雄蟲會把這些蔬菜丟掉或者用完,他就早早趕了回來,實在慶幸,時機剛剛好。

他不動聲色輕輕嘗了一口,微微蹙眉,還是沒有昨天的效果。就是昨晚上做了一晚上的湯,味道已經是正常水平了,然而說實話,他們昨晚上一整個科研所的蟲都想做出這位冕下昨天做的湯的味道,只是沒有一只蟲能成功覆制。

看著還在思索糾結的雄蟲,他按下有些急切的情緒,詢問:“格瑞德今天要換藥吧,我等會送你們去醫院。”

“不用了,你也有事要忙的,不能總麻煩你,從這裏走幾分鐘就有車了。”他拒絕了,這星球並不是沒有地上的車,只是不算多,發達星系,基本出行都是飛行器。但是陸地交通還是有的。

只不過乘坐的蟲很少,因為覺得會掉價,在一線星居住,除了原居民,第一個條件就是個蟲資產達到五十萬星幣,大街上隨便拉一只蟲都有自己的家族史。

坐便宜的交通車,那就是丟家族的殼。

喬尼見他拒絕,沒有再勉強,畢竟他確實要開始忙了。

“那您有什麽事聯系我,冕下,您可以在星網上學一下開飛行器,只要拿到了網證,就可以上路了。”

蘇安恙有些震驚,“這有點草菅蟲命吧。”

喬尼第一次聽這個詞匯,但是從他的語氣還是猜出來了,認真解釋:“現在的飛行器基本可以全程自動化,而且網證考試還要全息模擬,還是很嚴格的。”

懂了。

他點點頭,“謝謝你。”

“今天還是播蔬菜做法嗎?”喬尼難得多問了一句,看他看向自己有些疑惑的眼神,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味道挺好的。”

這下尷尬的輪到蘇安恙了,他認真地瞅著這家夥,發現他居然不是笑話自己,而是認真的之後,尷尬就轉化為震驚:“你認真的?!”

喬尼:……

格瑞德一臉懷疑地看著今天心情看著格外好的哥哥,撅嘴,“你是不是背著我做了什麽?”

“沒有啊,我連好喝的湯都給你留了一碗,你怎麽能這麽懷疑我。”

“可是你今天一直在笑,”格瑞德不滿,“你肯定有事情瞞著我。”

安恙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沒有吧?”

“就有。”

“是因為要見到你爸爸了,我高興。”安恙敷衍他。

格瑞德相信了,情緒也飛揚起來,“我好久沒看到爸爸了,我好想他,哥哥也很想對嗎?”

“嗯。”安恙摸了摸他的腦袋,看著車窗外這星球的浮華。

車子上除了他們沒有其他的蟲了,連司機都是固定的程序,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醫院對面的街道,安恙拿出星卡刷車費,牽著已經興奮的崽子下車,然後詢問他的意見:“你今天還要換藥,你是想先見爸爸,還是先換藥?”

格瑞德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先換藥吧,然後陪著爸爸,就不痛了。”

安恙沈默了,抱起他親了親他的臉蛋,“格瑞德真勇敢。”

小崽子不好意思地笑了,把臉蛋埋在他的脖子裏。

格瑞德的主治醫師就是之前瘸子的主治醫師諾伊斯·泰德,蘇安恙聽這名字總覺得有點耳熟,但是又想不起來。

格瑞德摟著他的肩膀,然而說不害怕還是假的,沒有任何一只小崽子能面對醫生,看著蘇安恙輕車熟路走向醫生的辦公室,格瑞德眼睛也越來越紅了,嘴巴扁著不吭聲。

蘇安恙無奈,摸了摸他的腦袋,“別怕,等會兒我讓泰德醫生輕輕的。”

泰德醫生的病房就在二樓,蘇安恙敲了敲門,聽到了清越的聲音:“請進。”

他推開門,將縮成鵪鶉的崽子托了托,“泰德醫生你好,我帶格瑞德來換藥。”

正坐在光腦面前的諾伊斯聽到聲音,終於回頭站起身,有些驚訝地行禮:“冕下,日安。”

頓了頓,他笑著解釋:“我還以為今天不是您親自來。”然後伸手抱格瑞德,手指在他肩背熟練摁壓檢查,“小格瑞德,這裏還有以前那麽疼嗎?”

格瑞德被他抱著就像只僵硬的小鳥,根據他的問話老老實實點頭搖頭,眼裏含著兩包淚不敢吱聲。

別說他了,蘇安恙一看這架勢都有點害怕,再看他那微微反光的眼鏡,總覺得這醫生下一秒就會掏出鋒利的手術刀……

他頂著格瑞德祈求的小眼神,輕咳一聲,“泰德醫生,換藥會很疼嗎?能不能上點止痛藥之類的,崽子還太小了……”

諾伊斯搖頭,“疼肯定是有點疼的,但是不建議打止痛劑,因為格瑞德傷到是翅翼部,神經太密集。”他的助手很快安排好了換藥的內室,拿齊了需要的藥品和特制繃帶站在病房內。

這些得聽專業的,安恙愛莫能助,跟著醫生走進內室,最後只能在格瑞德被放上儀器前,再親親他的腦門,“別怕,泰德醫生這麽厲害,會輕輕的。”

諾伊斯有些驚訝,但還是笑著說,“別害怕,格瑞德,沒有你想的那麽疼。”

儀器被合上,他站在隔離區等待,十分鐘後諾伊斯就抱著淚眼汪汪的格瑞德出來了,助手在旁邊輕聲誇讚,“小寶貝真勇敢,沒有哭呢。”

蘇安恙接過來道謝,諾伊斯笑瞇瞇擺手,摸了摸格瑞德的腦門,“小崽子確實很勇敢。”原本鵪鶉一樣的格瑞德在這些誇讚中挺起了小胸脯,看這個醫生也沒那麽怕了。

好像真的沒有那麽痛,他和他哥都是同一類型的記吃不記打型,聽到誇讚尾巴就藏不住了,摟著哥哥的脖子有點不好意思。

蘇安恙沒註意旁邊護士羞紅的臉和熱切的眼神,跟泰德醫生回病房時順便詢問瘦猴的情況。

“費洛先生最近情況恢覆得很好,他的頸部骨骼在緩慢恢覆,有幾率會清醒,只是不知道要多長時間。”

能醒就好。安恙松了口氣,回他的辦公室拿到了根據格瑞德的情況新配的藥後,禮貌道別,在格瑞德的眼神催促中向瘦猴的病房走去。

諾伊斯看著消失的雄蟲,再看還未回過神,一直看向門口方向的助手,神情意味不明,“安裏斯,我記得今天不是你值班。”

助手反應過來,有些慌亂地看向他,“泰德醫生,迪諾今天有點不舒服,我就和他調班了。”

……

瘦猴還是安靜地躺著,但是之前身上掛著的保命儀器少了很多,生命體征也穩定了下來。格瑞德一進到病房就跑到床邊,在那兒站著抹淚,安恙給他挪了個小凳子讓他慢慢哭,和護士說了情況後就拿出終端看。

格瑞德絮絮叨叨像個小老頭,什麽都能說,連早上喝了一碗湯也說得有滋有味。

醫院不知道怎麽,走廊的護工和醫生都多了起來,甚至還有兩個護士走錯病房直接闖進來,然後紅著臉道歉離開的。

“看來這附近有什麽重大事故發生啊6……”蘇安恙嘀咕,然後就看到了瘦猴的主治醫師匆匆忙忙趕過來,口中不住道歉,“真的很抱歉,閣下,我剛剛在手術中,無法及時趕過來。”

“您忙您的就好,”他有點尷尬,上一次沒有見到瘦猴的主治醫師,這只蟲頭發花白,年齡估計比老爺子還高,他怎麽能讓人家行禮道歉,“我就是來看看艾力達,您不用在意。”他再三保證。

醫生半信半疑,最後還是在他的勸說下離開了,因為這只蟲確實不需要他的看護。

然後安恙就聽到了這老醫生在走廊的暴怒聲:“你們在幹什麽?!”

大聲斥罵那些來回偷看雄蟲的護士。

蘇安恙面無表情,等格瑞德吐槽完自己做的湯有多難喝後,就抱他離開了。

這些蟲子真的是……

還是原路返回,只不過小蟲崽與來時相比,變得蔫蔫的,窩在他的懷裏忍不住哼唧撒嬌,“哥哥我有點點疼……”

說了半天才問出目的,“明天還去醫院嗎?”

蘇安恙當然是……直接拒絕。

下車後小崽子一臉不開心,還嘀嘀咕咕告狀,“那個護士哥哥有問我哥哥有沒有雌君,在諾伊斯醫生浸紗布的時候。”

安恙認真地聽著,剛剛走到回公寓的轉角,一道驚喜的聲音就傳來了:“冕下,你好!”

他擡頭,還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麽,一只雄蟲已經站在他面前,用熱切的語氣和熾熱的眼神看著他,“見到您真的是太開心了。”

“?”

這只蟲一身華服,看得出來保養得很好,無法猜測他的年齡,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只雌蟲,一高一矮,手裏提著滿滿的禮品,正在向他行禮。

“你們好。”他抱緊了格瑞德,不動聲色後退一步保持距離,“這是……”

他確保他不認識這些蟲。

那只雄蟲熱情不減,但是語氣親切自來熟中又有點抱怨,“喬尼真是的,居然還沒有把我們介紹給你。”

喬尼?

他微微瞇起眼睛,這只雄蟲接下來的話也驗證了他的猜想,“我們是喬尼的雄父和雌父啊。”

原來是喬尼的雌父雄父。

“伯父你們好。”蘇安恙松了口氣,語氣帶笑,“怎麽不進去等呢,喬尼不在家嗎?”他邊說著邊招呼他們進屋。

雄蟲一看他這麽好說話,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瞬間穩了大半,一聽這冕下也這麽說,當即也忍不住抱怨,“是啊,他這蟲崽,總是這麽叛逆,哪有一直不聽雄父雌父的話的蟲崽,還總想著去當什麽記者,那多危險啊,也不想想,難不成我們還會害他嗎?!”

他一只從小被哄著長大的雄蟲,為了這蟲崽居然在別的蟲門口站了一個多小時,這像話嗎,喬尼還不理解他的苦心。

安恙可不敢接這茬,只是微笑不語,在前面帶路。

雄蟲一看這態度,心裏就覺得穩了,哪有雄蟲面對比自己低等級的雄蟲是這態度的,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問話,“冕下,我今天上門來,其實就是想問問你們的婚事什麽時候辦,我們這些長輩好給你們準備準備,事不宜遲,我看下個月十一號就是個好日子,您覺得怎麽樣?”

安恙一個踉蹌,差點摔在門口的臺階上,他一臉驚悚回頭,聲音都劈了,“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