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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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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斬斷

在一起前總幻想最好光景,要比陽光還熾盛的吻,要一同走過比月色還要綿長的路,要最銳不可當又綿延源遠的愛意,轟轟烈烈不夠,細水流長也不夠,想通通都擁有,想彼此都最好。

可真正在一起時候,願與求,又似乎變得極為簡單,只要在側過目光時能撞見對方視線,發覺彼此正在身旁,就足夠能讓人滿足。

又一次想到白臻榆,虞洐掩不住笑意,在秘書偷偷打量幾眼後才勉強正色起來,擡眼問道:“還有事麽?”

秘書連忙搖頭,在虞洐眼神示意下一面後退一面關好了門。

站在門後心裏還撓癢似地犯嘀咕,他被虞老爺子派到虞洐身邊有幾年了,見過這人萬花叢中過葉葉都沾身的樣子,就算後來虞洐撕了二世祖面具,結結實實地震了他一下,順便策反他,把他納入麾下......

這根深蒂固的形象也沒怎麽改觀過。秘書輕嘆口氣,又回想虞洐方才那模樣,狐疑地想,難不成真栽了?

他怎麽就這麽不信呢?然而事實擺在眼前,不信也得信。

記錄好韓氏發過來的郵件的主要內容,秘書想起他聽過市場部那幾位八卦時聊的,虞洐現在這位兜兜轉轉,正是正經前任白臻榆。

秘書心口五味雜陳——畢竟他說不清到底是白臻榆不正常,還是虞洐終於正常了,但Boss的事也不是他該關心的對吧?

終於把所有心思放在眼前工作上,秘書眼睛微微睜大,連忙起身,於是虞洐也沒想到,短短五分鐘內,他的秘書“去而又返”。

還沒等他問:“虞總,韓總的郵件。”

事情變得有些微妙。

虞洐疑惑地擰眉,想不通韓曄為何要以這種方式和他聯系。

按他們倆交情,難道有什麽不能在一通電話裏說清楚麽?

“說了什麽?”

他問道。

然而秘書表情有些一言難盡,沈默了會說道:“韓總沒直說,我覺得您還是自己看比較好......”

話說到這份上......虞洐緩緩松開交疊的雙手,依言點開了郵件。

令他出乎意料地是韓曄郵件寫得相當正式。

可沒等他對此生出什麽感慨,就被具體內容攫取所有目光。

秘書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只心裏默念,工作職責所在,他也不能瞞著啊......只希望別有什麽變故......

隨著虞洐閱讀至正文末尾,他的臉色也越來越沈。

他抿緊唇,心思全在如何抑住自己情緒上,握緊鼠標的手泛起青色。

而時機剛剛好——

韓曄根據郵件收發狀態,大致估計了下虞洐瀏覽全部內容的時間,撥出號碼。

關鍵他也挺著急的,虞洐雖然和白臻榆算八字有了一撇,他與戚時序可是已成正果——他還得接小七放學,看樣子時間還有點緊。

只嘟了兩聲,那端就被人接通,韓曄勾起抹笑,漫不經心地同人打招呼:“虞洐。”

“哥。”

虞洐聲音發悶,這聲哥仿若是從嗓子眼擠出來,韓曄揣摩人心境,笑意裏捎帶上些許幸災樂禍。

默數三秒。

“哥。你為什麽要答應白臻榆,他......”

虞洐話說到一半猛然噤聲,他極快地眨眨眼,只越發攥緊了掌心的手機。

韓曄稍稍正色:“嗯?他怎麽了?虞洐,他誠意能力都有,你知道的,我沒辦法不同意,再者,他的想法不正與你不謀而合麽?”

“還是說......”

韓曄語氣微妙地轉折,只引得虞洐去正式自己內心,並不直接點破——這種事,一廂情願沒用,旁人再怎麽說,也不如自己完全想明白。

類似的情況,他也經歷過。

過往片段閃現,韓曄下意識瞥了眼時間,只覺得平日裏四平八穩的心境隱隱有些蠢蠢欲動的征兆。

緩了幾秒,感受到虞洐那邊的沈默,韓曄低聲把話續了下去。

“還是說,你就是要替他選擇,要充當救世主地為人擺平一切?”

虞洐啞然。

的確,他原本便這樣想......

所以呢......

白臻榆會希望由他來處理麽?

他總是自說自話,弄不清分寸,到現在這種時候,竟然還是沒看清。

白臻榆既然選擇了韓曄入局,又不對他透露半點,不就是不願意他插手麽?

韓曄適時地補充道:“其實......我答應白臻榆也的確有你的原因,最開始我尊重他想法,覺得既然他想自己了結那些糟心事,那我也瞞著你好了。”

“可是......”,韓曄微微一頓,“事情基本塵埃落定,你就算試圖插手也沒機會了,我就想著還是提前告訴你一聲......沒別的意思,只想讓你在面對事實時,能多些時間想清楚。”

“......嗯。”

虞洐認真聽完韓曄的一字一句,嗓音低啞地回了句:“謝謝哥。”

事實也證明,韓曄的考慮是有道理的。

自從知道白家到底對白臻榆做了多少惡心事,他就不想讓白臻榆同那些人扯上絲毫關系,所以動了聯系韓曄對付白氏的念頭,再者,也不只是為此。

就虞氏長久發展來看,白氏從中作梗的時候不在少數,惡性競爭還是盡早了結得好。

虞洐只覺得於公於私,這事都可以由他來做,而不必臟了白臻榆的手。

而且,旁人都不知道......他家白教授雖表面瞧上去“不近人情”,卻是世間最心軟的......

他擔心這人日後會偶一瞬間生出後悔和難過。

虞洐深吸了口氣,仔仔細細瞧郵件內容。

韓曄相當於是寫了份事無巨細的工作報告,知道他想看什麽,不能直白說出的,都清楚明了地寫下來。

所以他能看見,白臻榆到底做了什麽......

“其實我真的沒想到他能做到這地步......”,韓曄的聲音輕飄飄隔著空間傳來,“開始想的是讓你欠人情,可現在看來,白臻榆給我帶來的效益遠超我預估。”

他擔心氣氛過於沈重,順帶插科打諢一句:“虞洐,你的確是......有些不知好歹。”

虞洐隨之苦笑兩聲:“哥,沒人比我更後悔。”

“臻榆他是怎麽收集到這些的......”,虞洐方才只看了大概,現在認真來讀,越看越心驚,“他用這些材料舉報白氏在B城的項目,要怎麽把他自己摘出去?!”

白鈞想讓白臻榆不好過,毫不設防地把人調到分公司與虞洐對壘,他自己又不管事,什麽都想拿來刁難白臻榆,反倒是給對方收集資料的機會。

至於後來如何一步步激怒白鈞,讓白昊把重心傾向他,都是計算好的。

於是才能在短短一個月內找到白氏游走在邊緣線的“不合規”操作,甚至整理成完整的、不容辯駁的證據鏈。

“你家白教授真的挺了不起的。”,韓曄沒搭理虞洐情緒失控,而是讚嘆道,“輔修經濟法既然能達到那種程度,你就放心好了,他一屬於不知情人,二也是正常人情交往,不合規的只有白氏,和他無關。”

韓曄想他之前試圖勸白臻榆接受他公司offer的事,現在想來仍然覺得可惜:“他甚至送了我一份大禮——傳言將有白氏接手的研發項目,因為掐準時機,他又為我準備好了方案,我成了最合適人選。”

聽韓曄這樣說,虞洐心稍稍定了些,眉宇舒展,聽到韓曄話語中的欣賞,竟然也有些“有榮與焉”的意思,輕聲道:“是呀......他自然是厲害的,他可是白臻榆......”

輿論和調查自然壓不垮白氏這個運轉的龐然大物,但前提是沒有體量相當的對手落井下石。

而韓曄恰好合適。

白臻榆冷淡地看向白昊怒氣沖沖的臉,連嘴角譏誚的弧度都未改變分毫。

“您很驚訝麽?”

回答他的是白昊投擲過來的玻璃杯。

輕輕巧巧地接在手裏,白臻榆情緒平靜地繼續道:“可造成這一切的不正是您自己罵?”

“是您想走捷徑,想不折手段地獲得最大利益,落到如今下場,只是咎由自取。”

“白臻榆!”

白昊捏緊拳,怒氣滔天。

白臻榆卻是笑了:“我是來跟您攤牌的,說不出好聽的話。再者,您的涵養與風度可得好好保持住,畢竟,代表著整個白氏的‘形象’。”

特意在末尾加強語氣。

白臻榆把當初白昊扔在他身上作為羞辱的詞,原原本本地還了回去。

可這些還不夠不是嗎?

白臻榆低垂眼瞼,卻沒多少恨意流露。

他從來都是極冷靜的人,抑或者說冷清更恰當,他在意卻也能不留情地揮手斬斷,選擇短痛而不是長痛,這麽些年,唯一例外也只不過是虞洐。

他對白昊有過希冀,或許不止如此,當初他孤苦伶仃一人回到白家,大抵還是希望過“一些東西”存在的。

可這“一些東西”他從沒得到過,自然也無法具象地形容出來,從念頭之始到消散的尾巴,都只能是模糊又不成形的概念。

不過也很好,白臻榆眸色沈沈,把韓氏計劃書放在了白昊面前,頭也不回地走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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