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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你不是要吻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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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你不是要吻我麽

“白臻榆,你要不要回來?”

月色清柔,倒影在虞洐眼底恍若碧波蕩漾的春水,他直勾勾地盯著白臻榆瞧,嗓音尚且喑啞,軟下調子竟然有點像在撒嬌。

白臻榆怔楞幾秒才聽明白虞洐說了什麽,他用手背揩去凝於下巴處的汗珠,琥珀色的瞳孔緩緩垂低,註視虞洐粉色還未淡去的眼尾,伸手用指腹輕微地蹭了蹭,卻沒直接回答。

感覺到白臻榆動作,虞洐眸光略黯,轉瞬又將那抹失意斂去,朝人笑笑,順帶歪了下頭用自己的臉去貼白臻榆溫熱的手指:“別為難......我只是問問而已,一切都由你自己決定。”

白臻榆發絲淬著月色,他背對著窗,身後是夜幕,於是匿在陰影裏,虞洐看不清人神清。

原本怠懶的精神似乎迎面對上了無數寒光凜凜的刀刃,他眼也舍不得眨,直到白臻榆輕輕用手心蓋住他眼睛。

“讓我看著你好不好......”

虞洐啞著嗓子小聲說道,指尖攀上白臻榆手腕,卻也舍不得用力——他記得白臻榆那處有傷。

於是所有舉動在瞬間靜止,虞洐有些無措地抿起唇。

聽到了來自白臻榆輕輕的一聲嘆。

“這麽委屈?”

白臻榆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很難學會對虞洐冷臉相待。更何況這人現在這幅“可憐巴巴”的樣子還是因他而起。

想了想還是把自己向來遮掩嚴實的真實想法稍稍透了一絲風:“虞洐,我只是在想要回去哪裏。”

家麽?

而家這個概念於他而言實在虛無縹緲了些。幼時家大概是他對母親的等待,等人回來,能順理成章地打開客廳的燈,餐桌因為有人圍坐而更有意義。之後,到白家,他其實不太明白自己到底在這株根系龐大的大樹裏到底是什麽角色,雖然這種困惑很快就煙消雲散,畢竟人人都在向他強調的不過兩字“安分”。他起先仍有莫名希冀,但在一次次旁人的“教育”下終於明白,他只有“安分”才能享有這麽一點點容身之所。

再之後,大抵就是他不自量力吧......

白臻榆低眸瞧虞洐。

他一廂情願地把虞洐圈進來,最後的得到的結果必定不會使任何人滿意,所以要自食惡果。

所以他不願再陷進去,不想讓執念再左右自己。

虞洐幾乎是在聽到他回答的那刻就抓緊他手臂,神情糅雜了太多情緒,以至於有一瞬間,他以為對方要哭。

他在為他難過。

他在後悔。

白臻榆只仔細地攤開虞洐的手,再牢牢握住十指緊扣,低聲安慰:“別想太多。”

離婚之後,虞洐再度走進他基本沒怎麽待過的房間裏,才知道白臻榆到底花了多少心思。

即使,對方從沒以“家”作代詞提及過。

可白臻榆就是這樣的人,他什麽都考量過,什麽都安排好,卻從來也不說。

你感受到也好,全部忽略也罷,他不在你面前討巧,也絕口不提花費怎樣的心思,以至於會委屈。

虞洐有時候想,白臻榆要是願意說說該多好,也不至於他“狼心狗肺”承了人的好,卻又棄之敝履。

可如若說了,也就不是白臻榆了。

所以,虞洐想,他該受著,無論是後悔還是心疼,然後牢牢記住這教訓,不再讓人心意落空,也不再讓人再受同樣的委屈。

白臻榆要他在意,要他自己覺察,要他把愛意明朗,他全部照做,也都要做好。

“我很喜歡我房間裏那個航船模型。”,虞洐笑著說,“這個模型我有,可一直懶得拼,會時不時想到,但最後還是偷懶躲掉,之後就自己找理由,不完整的才是最好的,會讓我時時惦念。”

白臻榆只靜靜地看著他。

“但我明白這是自欺欺人,惦念的是完整的模型而不是要拼接的碎片,躲掉不是因為懶是我不覺得自己能夠拼好。”

虞洐低聲說道:“白臻榆,是你拼好它,又送給我,你告訴我我值得完整的,獨一無二的,而不是人人都可隨意擁有的碎片。”

他擡眸,與白臻榆對視,月亮的輪廓模糊在他漆色的瞳孔裏,而印在眼底的人影卻更為清晰。

白臻榆留給他的房間裏,不只有航船模型,也不知道這人是從哪裏知曉的。那樣多的小物件,那麽多時光長河裏的記憶碎片,這人卻硬生生地給他找全了,妥善地放在他房間裏,卻又不光明正大地擺在他面前,讓他一眼能看見。

要他用心,要他一寸寸摩挲過,要他記住分量。

從小到大,他所想要的東西,的確沒有得不到的。

虞老爺子不會在物質上苛刻他,他不缺模型,不缺原版的Phnomenologie des Geistes,可是沒人會焦頭爛額地花費幾小時把模型拼好,也不會有人會用小的卡片把批註夾在書頁裏陪他一同讀一本晦澀難懂的書。

起碼他身邊沒有這樣的人,一直都沒有。

直到遇見白臻榆。

“白臻榆,你從哪裏知道的啊?”

他眼睫濕漉漉仿若縈繞霧氣,字詞莫名黏糊起來。

今晚,白臻榆第一次避開虞洐視線,他低垂眼瞼,眉睫不安分地顫動——他聽懂虞洐說的話。

“模型是你拼的,批註是你做的,我房間風格是你設計的,臻榆,你在躲什麽?”

虞洐偏要問到底,要把話說透。

他不讓白臻榆躲避,不讓人逃走。

虞洐自知自己的急切毫無道理,然而他看著眼前的白臻榆,看對方輪廓模糊於光影交際處,即使他抓緊了他的手,卻仍然覺得會失去。

回應他的,是白臻榆落在他唇角的一個吻。

像是覺得害羞,又像是在求饒。

他在求他別問了。

虞洐卻沒再由著白臻榆後撤,他主動迎上去——淺嘗輒止怎麽夠?

“白臻榆,你得承認你愛我......”

就當他是少爺脾氣,強勢又任性,沒人能攔住他。

等虞洐等到白臻榆點頭答應回去,已經是第二天中午的事了。

虞洐回憶,竟也覺得臉紅眼熱,索性閉眼躺在床上“休養生息”。

結果他家白教授說還要上班。

打工人就是要這樣“不辭辛勞”。

走之前還順帶威脅他一下:“虞總,我們是競爭關系。”

白臻榆說這句話時正在打領帶,也不知道這人是不是故意,送來的兩套衣服,他挑了套,領帶卻用的另外一套,說這句時,眼尾垂著,壓迫性十足,而他往上望,能看見白臻榆耳後一點紅痕——他留的。

虞洐懶洋洋支起身,指尖挑起人領帶尾梢,稍稍用力將人帶到跟前來。

他微微瞇起眼,利落地把白臻榆打好的領帶解開,用自己的方式又替人系了道,才滿意:

“但是你的競爭對手墜入愛河了。”

白臻榆還是低估了小虞總的害臊程度。

看到白臻榆愕然的神情,虞洐臉不紅心不跳,游刃有餘地繼續撩人:“白總不是要去工作麽?”

“嗯,要去的。”

虞洐拖長尾調:“那還在等什麽?”

“等墜入愛河的小虞總吻我。”

白臻榆認真地註視他眼睛說道。

真是要命了!

虞洐登時從臉到耳朵都紅了。他知道白臻榆本意不是說情話,可這人用陳述事實的語氣說這樣的話,簡直犯規!

他咬唇,連帶著動作都拘謹起來,卻見白臻榆歪了歪頭,一本正經地問他:

“你不想吻我麽?”

虞洐用掌心把臉埋進去。

白臻榆是真心問的。

他以為虞洐拉他領帶是這樣的意思,沒料到對方只是占有欲發作,只不過想多留下一個屬於自己的標記而已。

他本來被虞洐坦率的話弄得心跳加快,現在卻莫名看著對方整張臉都紅了。

白臻榆想了想,輕輕拉開虞洐的手,暗想,虞洐應該是這樣的意思?

於是靠近,蜻蜓點水般親了親對方的唇珠。

便沒等人反應過來就站直身,在虞洐徹底懵了的表情下戴好腕表,說了聲再見。

直到聽到門關合的聲音,虞洐才緩過神。

指腹輕柔地擦過唇瓣,虞洐把自己埋進被褥裏。

反覆念叨——白教授舉止有度,端正清雅,是他自己思想齷齪。

但他多念一遍“白臻榆”,就覺得越熱。

到後來近乎咬牙切齒地把自己從被子裏扯出來,頭暈目眩地拍了拍自己的臉,覺得自己太沒出息。

虞洐撩別人從來游刃有餘,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過在白臻榆身上栽跟頭,他心甘情願,樂在其中。

心情頗好地給秘書發消息準備公司團建,虞洐已經在想怎麽邀請白臻榆了。

全然把某人一板一眼所說的“競爭關系”拋之腦後。

不過項目已經收尾,只差後續落實,是該好好慶祝。

正好白金河來問他與白臻榆的“進度”,虞洐隨意解釋兩句,便同人商議團建地點。

隨後白金河那邊發過來三個點。

白金河:去山上露營吧,真的。

虞洐覺得未嘗不可,緊接著就看見白金河下一句

——“山上有野菜,你不容易餓死。”

作者有話說:

那可是白臻榆誒,戀愛腦怎麽了?(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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