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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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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鑰匙

“也是。”淩然抱著風晏的腰,下句話語氣突然一變:“什麽東西?”

裂川劍當即下落,淩然帶著風晏躲在一處小山邊緣的山石後面。

“怎麽了?”風晏雖不知淩然看到了什麽,卻乖乖地跟在他身側。

他低頭看見淩然那劍,便想起自己手中的銜山劍和青蘭扇,不得不說他們兩個人失憶,是真真切切,平等地把所有重要或者不重要的事都給忘記了。

淩然是劍修,風晏曾經也是,他們兩個卻都把自己佩劍的名字忘得一幹二凈。

而風晏更勝一籌,不僅把師尊送給自己的佩劍名字忘記,也將淩然所贈折扇的名字也給忘了。

他視線隨意向前一掃,卻見前面山下,一群身著白金相間執法盟制服的人聚集在那裏,劉長老站在他們正中間,似乎正在吩咐著什麽。

原來淩然方才是看到了這些人才停了下來。

見他也看見那夥人,淩然皺眉小聲道:“這問天機是不是太隨便了點,我們兩個身為當今修真界修為前十,你又是上古神獸,指不定有氣運加持,能進來也就算了,他們怎麽也能進來,還一來這麽多人?”

風晏對此似乎一點都不感到驚訝,淡淡道:“你還記得我們一同下山那天,在凡間聽到的傳言麽?”

“傳說問天機裏有能治愈心魔、令人飛升的神器,有五把鑰匙可以打開……”淩然一邊回想一邊將當日說書人的話重覆出來。

他頓了頓,抓住了重點:“等等,你是說鑰匙?”

“此前我們懷疑吸取修真界氣運和搶奪問天機鑰匙的,是同一個人,就是幕後真兇,那……是那個劉長老?”

風晏盯著被圍在中間的劉長老,搖頭道:“不太可能。”

下方的劉長老還沒意識到他們已經被風晏和淩然兩人看到,正吩咐著眼前的修士們:“今日已是進入秘境的第三天,時間所剩不多,神器難尋,問天機地域廣大,便分頭行動。”

他認真地規劃著修士們各自去向的方位。

淩然忍不住道:“還真有神器?”

他簡直想呆滯望天,看著風晏憤憤道:“現在的修真界到底是怎麽了,問天機鑰匙和裏面有神器這樣重大的秘密,連街邊隨便一家酒樓的說書人都知道?”

“而我們這些在凡人眼中可以稱為神仙的人,竟然以為這都是凡人編出來騙人的東西?”

他一副“這還有沒有天理”的樣子,又轉而問:“你為什麽覺得劉長老不是幕後那人?”

風晏也覺得,自從進入秘境之後,他們的認知就不斷被打碎重塑。

他揉了揉眉心,沒有解釋。

接著他被淩然按住肩膀轉向對方,“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淩然試探地問:“阿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千年前,他們到死都沒有機會告訴對方,在不歡而散之後,自己都經歷了什麽,而現下,他們都恢覆了記憶,但因為默契都沒來得及討論這件事。

風晏冷靜得有些過了頭。

“去見江拂的時候,我留了信息,請她幫忙暗中調查,總部內是否有人可能是幕後之人。”風晏直面淩然,看起來坦坦蕩蕩,“她說不太可能是劉長老。”

淩然沒關心風晏是什麽時候留的信息,又是什麽時候得到江拂的消息,他壓低聲音,有點不敢相信,“你……就那般信任江拂?”

在他的印象裏,風晏從來不是這般輕易就相信別人的人。

千年前,他們之間從相互試探到逐步建立信任的時間,其實非常長。

風晏才和江拂認識多久,而且對方還是執法盟現任宗主。

執法盟總部所有人都有嫌疑,為什麽風晏偏偏認為江拂不會是幕後真兇,而且和對方不是一條心?

淩然倒真的不是吃醋,他只是忽然想到,自己和風晏蘇醒的時間,中間相差了整整十年。

也許就是因為他比風晏晚蘇醒十年,神魂得到了足夠的滋養,才沒像風晏這般身上落下了數不清的舊疾。

十年,對他們這樣的修士而言不過是短短一瞬,風晏卻已經從一個重傷瀕死的修士變成天下第一療養院的院長。

而這十年,他沒有出現在他的生命裏。

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淩然直到現在,好像才後知後覺地明白,自己沒有見證這十年,有多可惜和遺憾。

“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風晏的神色仍舊淡淡的,絲毫看不出兩人在不久之前,曾經那樣親密的擁抱和親吻。

淩然壓下心底的覆雜情緒,他其實也明白這個道理。

畢竟當初,風晏之所以會接近身為千秋魔尊的他,也是因此,不是麽?

風晏垂下眼睫,留神聽著劉長老說的每一句話,在淩然面前,他有點不擅長解釋這種事,只好擡手,繞過對方的下頜,按住淩然耳後緣劫咒落下的紅痣。

他和淩然四目相對,“但你和她是不同的。”

風晏也知道,淩然這句看似是在吃醋的話,隱藏著很多比吃醋更覆雜的情緒,他暫時沒辦法開解,只能安穩他的心神。

話音剛落,下面執法盟眾修士已經分頭散開,淩然立刻收斂了那些酸苦的心緒,問:“我們追劉長老麽?你說萬一不是他找到的神器,我們豈不是白追了?”

風晏給兩人施了隱身訣,禦劍遠遠跟在了劉長老的身後,“他是知曉幕後之人究竟是誰的突破口。”

行進半晌,視線的盡頭又出現一行修士,淩然對此感到了疲倦,“這問天機還真是誰都能進啊,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他們是隱耀宗的人吧,談珩就是隱耀宗的長老。”

風晏點點頭,“為首的是周長老,和兄長一直有書信往來,算是君子之交。”

“哦。”淩然拐了話題,“你當時是不知道自己年歲幾何才叫談珩兄長的吧,那他要是知道你比他大,是不是得改口叫你兄長?誰讓他占了這麽多年做你兄長的便宜。”

風晏笑了笑,直接回到正題,“執法盟一向註重公平,劉長老帶人進入問天機是瞞不住的,但若叫其他宗門知曉只有他們進到了問天機,免不了讓人懷疑執法盟有私吞問天機其中法寶神器的嫌疑,所以無論劉長老願不願意,都需要放另外的人進來,才能維持執法盟的臉面。”

“呵,”淩然沒好氣兒道:“要是神器最後讓周長老給找到了,那劉長老不得氣死?”

風晏看見劉長老和周長老面帶微笑地碰面,說了好一會兒客套話。

他想,一同進入秘境的有這麽多宗門,為何劉長老偏偏放了隱耀宗的人進來,難道是因為這是兄長所在的宗門麽?

劉長老究竟是有利可圖,還是無心為之?

若自己是幕後之人,動不了身在景明院,有重重護衛保護的談珩,轉向他的宗門,利用與他關系不錯的修士來達成自己的目的,是個更好的選擇。

下方的劉長老還在毫無壓力地扯著鬼話,說身邊人這麽少,是因為進入問天機時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沖散了。

剛剛他也是這樣吩咐手下的修士們,如果碰到了其他宗門的人,就這麽解釋的。

修真界對秘境的了解還是太少,周長老頭一次進問天機,便信了劉長老的話,說自己所帶的人並未被沖散,應該都是秘境和天意的安排,還說起了他們在前四層遇到的怪事。

兩個長老達成了統一的意見,問天機雖有機緣,風險也不可忽視,一同尋寶為佳。

問天機好像沒有夜晚,太陽從東到南,到西邊要落不落,過幾個時辰後便又會從東方升起。

但這裏有四季變化,跟著劉長老他們越走,地上的樹木便越來越黃,從枝繁葉茂的夏季,走入楓葉紅透的秋季,再往前便感到風雪肆虐。

好像極北雪原出現在了秘境裏一樣,前方飛雪漫天,冰山連綿,一眼看不到盡頭,有飛鳥進入這裏,很快便尖叫著落在地面,掙紮著凍到僵硬,直到再也無法動彈。

風霜侵襲而來,風晏沒有感覺到多少冷意。

身體恢覆後的每個瞬間,都再提醒他,他是真的好了,徹底地告別了寒癥和眼疾,連同那些苦澀的藥,厚重的衣物。

淩然還是下意識給風晏披上了狐裘,“太陽就是在最遠處的冰山那裏要落不落的,這應該是問天機的最西邊,看起來很兇險的樣子。”

此刻太陽位於正南,日光耀眼,卻帶不來絲毫暖意,四周冰山反射的陽光,強烈到讓眼疾痊愈了的風晏還是忍不住瞇起了雙眼。

這個場景,怎麽感覺非常熟悉?

像是在哪裏見到過。

但他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雪原上空大風肆虐,安全起見,淩然收起了裂川劍,和風晏落在地面,遙遙跟在前面兩個長老的身後。

剛走出不久,風晏拽著淩然驀地閃身,一只冰棱貼著兩人的臉斜斜刺入腳下的地面,數十只冰棱在寒冷的空氣中發出嗖嗖的聲音,逼得他們不得不分開。

他們本就是跟蹤前來,不能用兵器,只能靠躲,但冰棱明顯是有目的的,只攻擊人,時間一長,他們就會被劉長老一行人發現。

風晏和淩然對視一眼,齊齊向劉長老那邊而去,站在他們身邊,有別的修士作為目標,便不會輕易被看出來。

前方也傳來兵器相撞的聲音,他聽到修士們驚慌失措道:“這是什麽?”

有人尖叫:“啊!我的手!”

風晏心下一沈,終於想起眼前的景象為何如此熟悉。

這是在執法盟分司,寒癥發作時他曾經夢到過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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