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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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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拆門

許是猜出風晏的疑惑,淩然接著說:“我剛才只是擔憂院長大人再做出些抹脖子的事,想把你身上的暗器都拆下來,未曾想你突然醒來抓住了我的手,那陣仗還以為我是要殺了你呢。”

原來如此。

對方說話的功夫,小裴已把風晏掌心重新上藥包紮起來,風晏探向衣袖內,飛刀和儲物戒果然不見了。

瞧見他的動作,小裴及時道:“院長,你的東西都放在桌上,要我先收起來麽?”

“好。”

須臾耳邊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小書童把桌上放著的飛刀和儲物戒都收到他的儲物袋內。

風晏摸索著除去暗器後顯得空蕩的衣袖,內心的焦躁和不安又開始浮現。

談珩曾問過他,為何已是大乘期修為,仍要在身上裝這麽多數量和類型的暗器,他實話實說:這樣能讓他感到安心。

他認為想要護自身和身旁之人的安全,僅有強大的修為遠遠不夠,且不說如今修真界各種稀奇古怪的針對靈力的法器層出不窮,若是被人圍攻、追殺至靈力枯竭耗盡之時呢?

風晏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有這種想法,在太平了一千年的修真界時刻憂心,認為自己有朝一日會面臨此種絕境。

像是曾經經歷過想象裏種種圍剿追殺等狼狽不堪之事,所以從中吸取了教訓。

他微微嘆氣,臉朝向淩然那邊道:“今日多謝。”

“不用謝,”淩然哈哈一笑:“我幫你這一次,院長大人怎麽著也得給些獎勵吧?不如把我那賬單減掉幾十萬靈石,怎麽樣?”

屋外的雨漸停,只是天際還是會時不時地出現一道轉瞬即逝的閃電,把屋子內短暫地照亮。

聽完淩然的話,風晏不自覺地唇角微微勾起,壓得整個人喘不過氣的寒癥和疼痛也好像減輕了一分。

小裴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好,擡頭便見自家院長露出一抹清淺的笑容。

他微微一楞,轉頭去看旁邊的淩然,淩然躺在自己那張床上,把頭枕在擡起的雙臂,愜意得都快睡著了。

院長身上疼痛,藥味苦澀,又身陷囹圄不得自由,有什麽值得一笑呢?

莫不是因淩然方才的那句話?

他搖搖頭,收起自己某些不合理的猜想,見院長大人微微側頭看向自己這邊,蒼白的唇一張一合:“很晚了,你休息吧。”

“好,”小裴應答得幹脆,不忘補上一句:“若是有什麽事,院長你記得一定叫我。”

他知道在這期間,風晏根本睡不著,只有昏迷才能得到一點休息和喘息的機會,雖然答應得快,也只是為了讓院長放心,心裏還是擔憂的。

風晏點頭:“好。”

這一覺比小裴想象中平穩,他睜開眼時,窗外的日光透過窗紗投射在地面,緩慢地流動著,快到正午了。

他是個需要淺眠時便能在睡夢中感知到一切動靜的人,四個時辰過去都沒感受到風晏那邊有什麽異常,看來淩然的靈力是真的很有用,能讓院長這麽久都不發作。

小書童想起昨日淩然那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話,覺得若是淩然肯經常給院長輸送靈力,免他寒癥眼疾之苦,那減掉他的賬單、甚至全部劃除,也是一件劃算的買賣。

就是不知道院長怎麽想了。

院長癥狀減輕,小裴心裏也久違地感到輕松,他不慌不忙伸了個懶腰,剛要起身去看看風晏的情況,便聽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他身體瞬間緊繃,進入警戒狀態,連看似還在沈睡的淩然都騰地一下彈了起來。

風晏也微微側身,問:“是誰?”

小裴癟癟嘴,低聲說:“估計是執法盟的人又來找茬了。”

他還沒動,便見淩然去開門,門外的守衛臉色還是冷漠中帶著嚴肅。

為首的侍衛沒有感情地說:“執法盟檢測到您昨晚使用靈力過度,故派我來詢問情況,請您如實回答。”

淩然懷疑這兩個守衛都是法器做成的木偶人,不然為什麽一天到頭每次見他們都是一副死人臉,他翻了個白眼,連和善的假笑都懶得做:“我們院長昨天病倒需要熬藥,你們推三阻四說沒有炭火,我們便沒有強求,用靈力之火煎藥,不知這又是違反了執法盟哪條規定?”

“並無,”守衛並沒有因為淩然的陰陽怪氣而有什麽表情:“只是如果您所使用的靈力到了鎮靈手環的極限,它便會自爆,還希望您今後能稍稍克制,以免傷及自身。執法盟向來以禮相待,還望幾位遵守規定。”

淩然頓時覺得自己手上戴了一個定時炸彈。

這人怎麽之前不早說?!一定是故意的!

他怒極反笑:“《修士凡間行事守則》裏說,經療養院鑒定精神狀況有明顯問題的人,若是作為嫌疑者留在執法盟,需要對其進行特殊的看顧,使其不得傷及自身,若看管不利,便會對看管之人做出處罰。”

淩然雙手抱臂:“你們還不知道吧,我呢腦子有病還十分嚴重,犯起病來連我們院長都照打不誤,屬於最嚴重那一類型的病患。我手上的鎮靈手環自爆了,你們也要受罰。我聽聞如果這類嫌疑者身死,看管之人受罰五十行刑鞭。”

他滿臉好奇,摸著下巴道:“聽聞執法盟的行刑鞭乃是盟中刑器之最,五鞭以上便非死即傷,我倒是非常好奇,不知有沒有這種幸運讓你們受刑。”

守衛又一次被噎到說不出話,看他下頜微動,像是在狠狠咬牙。

淩然懟得渾身舒暢:“如果沒什麽事的話,煩請讓開。我們院長該喝藥了。”

其實他並不知風晏應該什麽時辰喝藥,但在景明院,客人喝藥一般是在三餐前後,便想當然地推斷風晏也是。

他沒等守衛回答,徑直去向後廚,那年久失修的門在清晨的微風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吱呀的聲音,他來到門後,一腳踹了過去!

哐當一聲,門轟然倒地,蕩起一陣灰塵,結束了自己的使命。

“你……”守衛瞪大雙眼,正要說話,淩然便搶先道:“既不讓我用靈力燒火,又不給我炭火,這般都算以禮相待,那我劈開木門當柴燒,又怎能算毀壞財物,我只是為了生存,迫不得已而為之罷了。”

他環視四周,找到一把斧頭,便就地把門劈成一節一節的木頭,每當木頭被劈開,發出“哢”的一聲聲響,守衛的臉就會微微扭曲,跟吃下放了三天餿到生蟲連餵豬都不行的飯食一般。

淩然沒用一絲靈力,就這麽被守衛看著劈砍半晌,臨近正午日頭毒辣,他身體還沒完全從烈火灼燒帶來的痛意中脫離,出了滿身的汗,手臂都有些酸痛。

屋內風晏聽到淩然和兩個守衛的話,禁不住唇角微彎。

想為難淩然,這兩人差得還多呢。

他孤身一人自由來去,無牽無掛,若非是景明院名義上的員工,怕是在執法盟進行抓捕時便逃之夭夭,哪會心甘情願受這許多天的氣。

門外傳來的斧頭聲“砰砰砰”作響,每一次響動都像抽在守衛臉上的耳光。

瞧淩然和小裴對待守衛的樣子,這兩個人沒少給他們氣受,想來都是奉了曾司主的命令。

那人能力不行、獨斷專行,沒想到還睚眥必報,僅僅是語言上有所沖突,便以權謀私,苛待客人,實非一司統領所為。

他們幾個嚴格來說已然算不上嫌疑者,只是兇案的相關人員,稱為客人才算正確,也不應該戴什麽鎮靈手環。

守衛給他們戴上鎮靈手環時,風晏已處於寒癥眼疾發作的邊緣,沒有更多的心力關註這些,也沒心思反駁他們的行為。

那邊淩然已經把最後一段木頭劈晚,末了把斧頭一扔,抱起剛劈好的柴火進了屋,砰地關上了門,完全把守衛當成了空氣。

小裴一直在門後守著,提防著守衛進屋對風晏不利,自然聽到了淩然的話,見他進來,便掏出藥罐將藥材放在裏頭,等他把柴火點著,再把藥罐支起來放在火苗正上方。

不需要自己燒火輸靈力,淩然閑來無事,坐在自己床上捏著鎮靈手環,他很想知道到什麽程度它才會自爆。

他討厭身邊潛藏未知的危險,這手環對他而言就是最大的危險。

千年前執法盟還沒發明出這種厲害的玩意,所以這是他頭一次見鎮靈手環。

小裴見他滿臉警惕,皺起眉道:“我記得從前的鎮靈手環是不會自爆的,你和院長手上的這兩個……可能是最新改進過的。”

淩然覺得自己被風晏困在景明院的時候都沒這麽生氣,執法盟是天天都沒有正事做麽?不是抓人、殺人就是改進這種堪稱刑具的東西。

刑具這種東西他雖然沒有研究,但他知道一個會用在很多修為不一樣的人身上的東西,一定要具備非常廣泛的用途。

按照如今修真界修為的平均水平,這鎮靈手環大概在築基末期或金丹初期就會自爆。

淩然捂著臉,心說他竟然得感謝自己靈根受損了,若是全盛期,隨便一出手都是元嬰修為,那不得被炸死?

但話說回來,他在全盛期一般也不會被小小的手環給炸死,大乘期的修士,常人看來在身體上危及性命的傷害都不足為懼。

風晏自是聽到了他們的話,他擡手指尖捏住鎮靈手環的邊緣,金屬的冷意穿透皮膚,他身上太冷了,即便戴了很久,都沒把手環捂熱。

體內的寒氣像是得到了共鳴,瞬間擴散開來,他猝不及防咳嗽幾聲,連忙松開了手環。

小裴時刻註意著他的情況,聽到這兩聲咳嗽,登時忘記了生氣,趕忙跑過來問:“院長怎麽了?是不是又要發作了?”

風晏沒有回答,徹骨的寒意從雙眼處迅速蔓延,像野外瘋長的野草,叫囂著占領每一寸皮膚、每一處骨骼。

整個人被推下深淵,深淵之下是萬年難以消融的寒冰,寒冰爬上他的身體,鉆進他的血肉與骨髓,幾乎要把他凍僵。

他緊皺起眉,不由自主地蜷縮全身。

好冷,體內盤桓的那股令人舒適溫暖的火已然消失,獨留一人對抗這叫人絕望的冷。

但他深知淩然若再使用靈力,難保不會超過自爆的界限,這次他仍要一人來扛過這無盡的疼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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