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熱鬧
關燈
小
中
大
第9章 熱鬧
入夜，客棧房內燭光昏黃，風晏斜靠在木榻上閉目養神。
一出療養院，沒什麽事情要忙，倒不知做些什麽打發時間了。
不多時暗衛便悄然出現：“淩然出門了。”
風晏早有預料，揮手讓暗衛退下，展開折扇漫步到窗前，靈巧地一躍而下，沒發出任何聲音。
長夜漫漫，不如看看淩然想做什麽。
據暗衛指引，風晏一路追到店小二白日裏說過的杜康酒肆。
酒肆不出意外關門打烊，他立於門前望一眼門上的招牌，足尖一點，輕盈地翻過墻頭，循著酒味走到後院。
霜白月色下，淩然一襲紅衣，手拿酒壺，頭枕手臂翹著二郎腿躺在屋頂。
見他進來，對方一絲驚訝也無，懶洋洋道：“院長大人來了？替你試過，這家的酒口味還行，勉強可飲。一千年了，還是北海的酒才配得上一句人間珍品。”
風晏搖扇的手微頓，淡淡道：“你也喝過北海的酒麽？”
“一千年前應該喝過吧。”淩然搖搖頭，“院長大人你也知道，我失憶了，記不得了。唉，一年多沒喝酒，可饞死我了。”
這人出來，單純是為喝酒麽？
他垂眸道：“修士偷竊凡間財務……”
“誒院長大人，你可不要汙蔑我，我放了錢的。”淩然立時辯解，他晃著酒壺：“古語有雲，喝酒看熱鬧，乃是人生兩件大事，院長大人不來麽？”
沒計較這是哪門子古語，風晏收扇：“夜深人靜，有何熱鬧可看。”
淩然撐起身體：“馬上便有了。”
見青衣院長盯著他，卻遲遲不動，淩然搖頭嘆氣：“院長大人莫非以為，我深夜出來是想跑路？且不說你那些暗衛有多少盯著我，就說執法盟定的破規矩，我想跑也沒地兒啊。我呢，只是很久沒喝酒了，滿足一下口腹之欲罷了。嗯，順帶看一下熱鬧而已。”
他一口一個“看熱鬧”，但其實若說期待，倒也沒有那麽強烈。
記憶會失去，身體的感覺不會，淩然依稀能判斷出自己失憶之前是很愛看熱鬧的，如今卻再無那種躍躍欲試心癢難耐、恨不得幾方人馬趕緊打起來的興致。
他有些不解，一個人從前最大的愛好，怎會在失憶後便感到索然無味興致全無？
是發生過什麽重要的事導致了這一轉變，而他忘記了麽？
“熱鬧”二字的重覆讓風晏莫名煩躁：“小心看著看著，自己反而變成了那個供人取樂的熱鬧。”
淩然聳聳肩：“哈，我就算弄巧成拙，院長大人神通廣大、交友廣泛，難道還撈不出我？你不會對自己的貼身侍衛見死不救吧。”
在向詞說了那一堆莫名其妙的話後，他便打探過風晏在修真界的地位，沒想到這看似人淡如菊的院長友人遍布修真界，且多為身居高位之人——
目前修真界實力排行第一的隱耀宗長老北堯仙君談珩是他義兄、魔界尊主一劍魔尊曾受他恩惠、執法盟現任宗主與他有密切的事務往來，那毫不起眼的季晚也是一擲千金的凡間皇室子弟，連看著不著調的向詞，在入景明院之前也是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
風晏淡淡地笑：“自然。欠了我景明院的錢，即便人已下閻羅殿，都必須還。還清債務之前，沒人能讓你走。”
話裏話外的威脅不言而喻。
“院長大人，你是救世渡人的療養院的院長，怎麽如此霸道。”淩然嘖嘖道：“這臺詞，跟一千年前爛俗話本裏的霸道仙君一樣。”
話罷，他似是瞥見什麽，一改懶散姿態，飛下屋頂拽著風晏手臂躲在一處角落。
風晏只覺眼前一花，下意識肘擊對方腹部，卻被抓住手腕按在角落墻壁上，擡頭便撞入淩然幽深的眼眸中。
對方伸出手指豎在面前噓聲：“院長大人，熱鬧來了，不好好看麽？”
被不熟悉的人抓住手臂鉗制住手腕，以男女調情的經典姿勢壓在角落靠著墻壁，深感冒犯的院長大人若是只貓必定已經炸毛。
他不想看所謂的熱鬧，眼神冷凝咬著後槽牙，靈力悄然湧入折扇，想給這人一個教訓，耳邊卻響起淩亂急促的腳步聲。
淩然及時地放開他，退後幾步，舉起雙手以示清白笑得無辜：“院長勿怪，勿怪，先看熱鬧哈。”
風晏狠瞪他一眼，便見一個黑衣人落在方才淩然待過的屋頂上，他動作小心，但落下的瞬間腳底發出了“哢”的一聲，似乎是腳下的瓦片碎了。
這種人行動謹慎，不可能發生這種失誤。
他看向身邊的淩然，心下明了。這人剛才在屋頂的時候對瓦片動了手腳。
淩然感覺到他打量的眼神，無辜一笑，“院長大人，你仔細看看那人是誰。”
風晏擡眼望去，觀察片刻，認出那是白日裏砸爛他們馬車的那個黑衣人。
“白日裏這人被追殺時，恰好遇到我們，把一樣東西扔到了小裴身上，”淩然在他身後解釋：“我想那不是好東西，趁小裴不備拿了出來，準備找個地方扔掉。現在看來，果真不是好東西，若我沒拿走，小裴就要遭殃了。這人一看便知是殺人奪寶的貨色。”
風晏皺著眉撫摸扇柄，看那人在院中拔開草叢來回翻找，終於撿起一樣東西。
月色映照下，目力不好的他亦看得分明——那東西通體金色，細長精致，有成年男子手掌長度，樣式像女子所戴的金簪。
“一只普通的金簪，竟然值得兩個修真界之人爭搶……”淩然忽地頓住，想起白日裏說書先生的話，“有人說像女子頭上戴的金簪……這東西該不會是什麽所謂的問天機的鑰匙吧？那種一聽就知是假的謠言竟真有人相信？”
他眉心一跳，潛意識覺得這熱鬧大了，想湊近些看看那東西，剛邁出角落一只腳，便聽到一聲大吼：“站住！”
一個中年大漢拿著鐵鍬從屋內闖了出來，對那拿著鑰匙的黑衣人道：“敢來我這兒偷酒，我看你是活膩了！”
那黑衣人冷哼一聲，手中的鋼刀猛然一橫！
然而酒肆老板當場暴斃的畫面並未出現，只聽“哢”地一下，他的鋼刀一偏，把院中水缸砸得稀碎，水洩了一地，把不知何時出現的一張宣紙浸濕。
老板目瞪口呆，退後幾步：“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黑衣人望向鋼刀上剛剛被砸出來的小缺口，警惕地望向四周，卻沒感覺出還有別的人在，他眼神一凝，又擡起鋼刀，哪知“咻”地一聲過後，他的手腕突然噴出鮮血。
這時他才覺出不好，周圍應該有比他修為更高的人在，當即跳出院墻之外，沒了蹤影。
老板差點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看著地上兩張宣紙，懵了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眼眶含淚，抱拳環顧四周道：“多謝仙長！多謝仙長！”
而此刻，風晏已然與淩然離開了酒肆。
黑暗的街巷裏，淩然嘖嘖兩聲：“沒想到院長大人還會見義勇為啊。”
風晏淡淡道：“老板無辜，自然應救。”
淩然道：“我還以為你救了人之後，會讓他也簽個契書，把這酒肆每年收益的一半都劃給你呢。”
風晏沒有答話，他走得有些累，便從儲物戒中放出四輪車，坐在上面。
他的四輪車不是以靈力驅動，材質也特殊，壓過路面時發出的聲響微乎其微。
兩人正走到小巷的拐角，卻見遠處屋頂之上一人突然暴起，手起刀落從背後將黑衣人頭顱砍下，鮮血在夜色中四處噴濺。
方才還活生生的人已是身首異處，混不知自己是如何死亡的。
看身形，那殺人者卻不是白日追殺黑衣人那人。
這熱鬧當真是驚心動魄，撲朔迷離。
風晏兩人同時停在拐角的墻面的陰影裏，沒有前進。
“殺人奪寶者，反被人殺而奪寶。院長大人，這熱鬧是不是很有趣？一號黑衣人白日被二號黑衣人追殺，晚上又被三號黑衣人殺了。”淩然好整以暇地看戲，語氣卻平淡無比：“我這頭一次來凡間的經歷，可比你的要精彩多了。只是可惜，那一號黑衣人砸爛了你的馬車，還沒來得及索要賠償便一命嗚呼，院長大人要去閻羅殿討債麽？”
說話間那“三號黑衣人”頭也不回地飛遠，連屍體都懶得處理。
淩然話帶嘲諷：“分明都是修士，卻能動用靈力在城中行殺人奪寶之事，這時倒不見執法盟在哪裏了。”
“話雖如此，”風晏垂眸思索道：“可若無執法盟，凡間城池中修士所行不法之事，可不止今夜這一樁了。”
這出事關人命的熱鬧已經看完，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他催動四輪車的機關向客棧前去，淩然緊隨身後。
州城並無宵禁，然而此刻將近子時，白日繁華喧鬧的街道僅有野貓時不時竄來竄去。
淩然拿起不知藏在那裏的酒壺暢快喝酒，“一號黑衣人白日裏被人追殺，不得已把鑰匙扔到小裴身上，等甩脫二號黑衣人，便循著蹤跡找來，誰曾想東西都找到了，還是被別人拿了去。初時覺得熱鬧好看，如今回想，只覺愚蠢。”
話音甫落，他拎著酒壺的手微微收緊，腳步略停。
風晏也停下來，原本收起的折扇微微張開。
院長大人皮笑肉不笑地涼涼問：“看熱鬧者終成熱鬧，你可覺得有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入夜，客棧房內燭光昏黃，風晏斜靠在木榻上閉目養神。
一出療養院，沒什麽事情要忙，倒不知做些什麽打發時間了。
不多時暗衛便悄然出現：“淩然出門了。”
風晏早有預料，揮手讓暗衛退下，展開折扇漫步到窗前，靈巧地一躍而下，沒發出任何聲音。
長夜漫漫，不如看看淩然想做什麽。
據暗衛指引，風晏一路追到店小二白日裏說過的杜康酒肆。
酒肆不出意外關門打烊，他立於門前望一眼門上的招牌，足尖一點，輕盈地翻過墻頭，循著酒味走到後院。
霜白月色下，淩然一襲紅衣，手拿酒壺，頭枕手臂翹著二郎腿躺在屋頂。
見他進來，對方一絲驚訝也無，懶洋洋道：“院長大人來了？替你試過，這家的酒口味還行，勉強可飲。一千年了，還是北海的酒才配得上一句人間珍品。”
風晏搖扇的手微頓，淡淡道：“你也喝過北海的酒麽？”
“一千年前應該喝過吧。”淩然搖搖頭，“院長大人你也知道，我失憶了，記不得了。唉，一年多沒喝酒，可饞死我了。”
這人出來，單純是為喝酒麽？
他垂眸道：“修士偷竊凡間財務……”
“誒院長大人，你可不要汙蔑我，我放了錢的。”淩然立時辯解，他晃著酒壺：“古語有雲，喝酒看熱鬧，乃是人生兩件大事，院長大人不來麽？”
沒計較這是哪門子古語，風晏收扇：“夜深人靜，有何熱鬧可看。”
淩然撐起身體：“馬上便有了。”
見青衣院長盯著他，卻遲遲不動，淩然搖頭嘆氣：“院長大人莫非以為，我深夜出來是想跑路？且不說你那些暗衛有多少盯著我，就說執法盟定的破規矩，我想跑也沒地兒啊。我呢，只是很久沒喝酒了，滿足一下口腹之欲罷了。嗯，順帶看一下熱鬧而已。”
他一口一個“看熱鬧”，但其實若說期待，倒也沒有那麽強烈。
記憶會失去，身體的感覺不會，淩然依稀能判斷出自己失憶之前是很愛看熱鬧的，如今卻再無那種躍躍欲試心癢難耐、恨不得幾方人馬趕緊打起來的興致。
他有些不解，一個人從前最大的愛好，怎會在失憶後便感到索然無味興致全無？
是發生過什麽重要的事導致了這一轉變，而他忘記了麽？
“熱鬧”二字的重覆讓風晏莫名煩躁：“小心看著看著，自己反而變成了那個供人取樂的熱鬧。”
淩然聳聳肩：“哈，我就算弄巧成拙，院長大人神通廣大、交友廣泛，難道還撈不出我？你不會對自己的貼身侍衛見死不救吧。”
在向詞說了那一堆莫名其妙的話後，他便打探過風晏在修真界的地位，沒想到這看似人淡如菊的院長友人遍布修真界，且多為身居高位之人——
目前修真界實力排行第一的隱耀宗長老北堯仙君談珩是他義兄、魔界尊主一劍魔尊曾受他恩惠、執法盟現任宗主與他有密切的事務往來，那毫不起眼的季晚也是一擲千金的凡間皇室子弟，連看著不著調的向詞，在入景明院之前也是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
風晏淡淡地笑：“自然。欠了我景明院的錢，即便人已下閻羅殿，都必須還。還清債務之前，沒人能讓你走。”
話裏話外的威脅不言而喻。
“院長大人，你是救世渡人的療養院的院長，怎麽如此霸道。”淩然嘖嘖道：“這臺詞，跟一千年前爛俗話本裏的霸道仙君一樣。”
話罷，他似是瞥見什麽，一改懶散姿態，飛下屋頂拽著風晏手臂躲在一處角落。
風晏只覺眼前一花，下意識肘擊對方腹部，卻被抓住手腕按在角落墻壁上，擡頭便撞入淩然幽深的眼眸中。
對方伸出手指豎在面前噓聲：“院長大人，熱鬧來了，不好好看麽？”
被不熟悉的人抓住手臂鉗制住手腕，以男女調情的經典姿勢壓在角落靠著墻壁，深感冒犯的院長大人若是只貓必定已經炸毛。
他不想看所謂的熱鬧，眼神冷凝咬著後槽牙，靈力悄然湧入折扇，想給這人一個教訓，耳邊卻響起淩亂急促的腳步聲。
淩然及時地放開他，退後幾步，舉起雙手以示清白笑得無辜：“院長勿怪，勿怪，先看熱鬧哈。”
風晏狠瞪他一眼，便見一個黑衣人落在方才淩然待過的屋頂上，他動作小心，但落下的瞬間腳底發出了“哢”的一聲，似乎是腳下的瓦片碎了。
這種人行動謹慎，不可能發生這種失誤。
他看向身邊的淩然，心下明了。這人剛才在屋頂的時候對瓦片動了手腳。
淩然感覺到他打量的眼神，無辜一笑，“院長大人，你仔細看看那人是誰。”
風晏擡眼望去，觀察片刻，認出那是白日裏砸爛他們馬車的那個黑衣人。
“白日裏這人被追殺時，恰好遇到我們，把一樣東西扔到了小裴身上，”淩然在他身後解釋：“我想那不是好東西，趁小裴不備拿了出來，準備找個地方扔掉。現在看來，果真不是好東西，若我沒拿走，小裴就要遭殃了。這人一看便知是殺人奪寶的貨色。”
風晏皺著眉撫摸扇柄，看那人在院中拔開草叢來回翻找，終於撿起一樣東西。
月色映照下，目力不好的他亦看得分明——那東西通體金色，細長精致，有成年男子手掌長度，樣式像女子所戴的金簪。
“一只普通的金簪，竟然值得兩個修真界之人爭搶……”淩然忽地頓住，想起白日裏說書先生的話，“有人說像女子頭上戴的金簪……這東西該不會是什麽所謂的問天機的鑰匙吧？那種一聽就知是假的謠言竟真有人相信？”
他眉心一跳，潛意識覺得這熱鬧大了，想湊近些看看那東西，剛邁出角落一只腳，便聽到一聲大吼：“站住！”
一個中年大漢拿著鐵鍬從屋內闖了出來，對那拿著鑰匙的黑衣人道：“敢來我這兒偷酒，我看你是活膩了！”
那黑衣人冷哼一聲，手中的鋼刀猛然一橫！
然而酒肆老板當場暴斃的畫面並未出現，只聽“哢”地一下，他的鋼刀一偏，把院中水缸砸得稀碎，水洩了一地，把不知何時出現的一張宣紙浸濕。
老板目瞪口呆，退後幾步：“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黑衣人望向鋼刀上剛剛被砸出來的小缺口，警惕地望向四周，卻沒感覺出還有別的人在，他眼神一凝，又擡起鋼刀，哪知“咻”地一聲過後，他的手腕突然噴出鮮血。
這時他才覺出不好，周圍應該有比他修為更高的人在，當即跳出院墻之外，沒了蹤影。
老板差點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看著地上兩張宣紙，懵了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眼眶含淚，抱拳環顧四周道：“多謝仙長！多謝仙長！”
而此刻，風晏已然與淩然離開了酒肆。
黑暗的街巷裏，淩然嘖嘖兩聲：“沒想到院長大人還會見義勇為啊。”
風晏淡淡道：“老板無辜，自然應救。”
淩然道：“我還以為你救了人之後，會讓他也簽個契書，把這酒肆每年收益的一半都劃給你呢。”
風晏沒有答話，他走得有些累，便從儲物戒中放出四輪車，坐在上面。
他的四輪車不是以靈力驅動，材質也特殊，壓過路面時發出的聲響微乎其微。
兩人正走到小巷的拐角，卻見遠處屋頂之上一人突然暴起，手起刀落從背後將黑衣人頭顱砍下，鮮血在夜色中四處噴濺。
方才還活生生的人已是身首異處，混不知自己是如何死亡的。
看身形，那殺人者卻不是白日追殺黑衣人那人。
這熱鬧當真是驚心動魄，撲朔迷離。
風晏兩人同時停在拐角的墻面的陰影裏，沒有前進。
“殺人奪寶者，反被人殺而奪寶。院長大人，這熱鬧是不是很有趣？一號黑衣人白日被二號黑衣人追殺，晚上又被三號黑衣人殺了。”淩然好整以暇地看戲，語氣卻平淡無比：“我這頭一次來凡間的經歷，可比你的要精彩多了。只是可惜，那一號黑衣人砸爛了你的馬車，還沒來得及索要賠償便一命嗚呼，院長大人要去閻羅殿討債麽？”
說話間那“三號黑衣人”頭也不回地飛遠，連屍體都懶得處理。
淩然話帶嘲諷：“分明都是修士，卻能動用靈力在城中行殺人奪寶之事，這時倒不見執法盟在哪裏了。”
“話雖如此，”風晏垂眸思索道：“可若無執法盟，凡間城池中修士所行不法之事，可不止今夜這一樁了。”
這出事關人命的熱鬧已經看完，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他催動四輪車的機關向客棧前去，淩然緊隨身後。
州城並無宵禁，然而此刻將近子時，白日繁華喧鬧的街道僅有野貓時不時竄來竄去。
淩然拿起不知藏在那裏的酒壺暢快喝酒，“一號黑衣人白日裏被人追殺，不得已把鑰匙扔到小裴身上，等甩脫二號黑衣人，便循著蹤跡找來，誰曾想東西都找到了，還是被別人拿了去。初時覺得熱鬧好看，如今回想，只覺愚蠢。”
話音甫落，他拎著酒壺的手微微收緊，腳步略停。
風晏也停下來，原本收起的折扇微微張開。
院長大人皮笑肉不笑地涼涼問：“看熱鬧者終成熱鬧，你可覺得有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