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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五單元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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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五單元番

——有機會吧,如果有機會再見的話。

陳知意承認他在脫離那個世界的時候曾經在心裏這樣想過。但是這並不代表著他自己就真的有多麽多麽想見到池澤。

無論是“有機會”還是“如果”,只要是稍微懂一點人情世故的都會明白。這類句式通常只代表一種禮貌性的托詞。

類似於說說而已的客套話罷了,

他發誓他真的沒有那麽想見到池澤。

****

從小世界回來後的陳知意從床上睜眼,在確認的確是自己一手裝修的臥室後,快速開始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期間絲毫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不是說他多麽無情,對池澤半分感情都沒有,也不是他在小世界經歷的那些對他一點都沒影響,只是作為一個理智的成年人,那時候顯然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沒做。

陳知意之所以遇到那個系統,是因為他死了。在即將獲獎的前一天無故死亡,那麽著急的先回來就是為了搞清楚這件事。

本該致死的藥量在系統的修正下變成了微量中毒。他沒死成,醒來後收拾了自己,全程面帶笑意的順利參加完頒獎禮。

雖然過去也拿過不止一個設計獎,但那次是不一樣的,沒有哪個設計師不想著能夠拿一個頗具權威的獎。

在等會場結束後,陳知意又不動聲色的開始一一試探起身邊的人。最後...他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揪出了那個內鬼。

對方是和他關系很好的助理,在工作室創立初期就一直在的。陳知意沒想過會是他,雖然小助理沒什麽天賦,但因為顧念曾經的舊情,陳知意一直都沒有動過他的位置。

沒想到他會因為覺得他的待遇比不上新來的助理,心裏本來對他就有埋怨,加上又受了挑撥.....

是被陳知意當場戳破了都還一臉不可置信。他不覺得那會要了陳知意的命,還一個勁的辯解說他只是想讓他生病幾天而已,他真的沒想過要讓陳知意死。

“你明知道頒獎禮對我有多重要?你知道那天對工作室多重要?你就一定要挑在那一天給我搞事嗎?”

名義上雖然只是一個工作室,但陳知意這個工作室的名頭還是很響的。不僅僅是因為陳知意自己的作品極具個人特色,工作室出品的珠寶首飾也都獨具匠心。

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擠出來呢。

想起來這一切的陳知意氣得胸口悶悶的疼,他揉了揉疼得一跳一跳的太陽穴。

“新來的助理比你的設計天分高多了,我給他升職不是應該的嗎?反而是你,這麽多年了,你有拿出過一件像樣的作品嗎?”

“我之前是不是說過,我的工作室裏不留廢物。但因為你是一直跟在我身邊的.....”後面的話好像也沒必要去說了,陳知意住了嘴,多說無益。

只是在印象中,小助理還是那個一臉稚氣的大學生,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這樣....陳知意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先是拿出早就已經準備好的錄音筆,裏面有小助理自己親口承認的證據,又先掏出醫院的檢查對藥物的檢測報告,還有他自己的體檢單。

最後在對方慘白的面色中,不緊不慢的撥通了報警電話。至於再後面的事情,陳知意就沒繼續跟進了。總之他還順便借著小助理的事情,敲打了一番工作室的那些員工。

****

事情都解決的差不多那個晚上,為了慶祝,陳知意開了一瓶珍藏很久的葡萄酒。喝到微醺之際,他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對著玻璃上自己模模糊糊的影子舉起了手中的高腳杯。

“Cheers!”

迷迷糊糊間陳知意就這麽睡了過去後,到那時候他才久違的想起了池澤。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小世界。

在那個充斥著壓抑氣息的古堡裏,周圍的一切依舊如同記憶般安靜得嚇人,除了自己的呼吸聲外,就是不知道哪裏的滴水聲滴答滴答的淌著。

而他曾經的.名義上的那個繼子仿佛已經等候他許久了。眼底一片片醒目的紅血絲,濃稠的情緒翻湧著,他的嗓音沙啞無比:

“陳知意,好久不見啊。”

和記憶中的池澤相比起來,那個時候的池澤明顯要更加成熟一點了?陳知意不怎麽確定的想著,他對於這種突發情況,第一反應就是想在嘗試和很久沒有消息的系統溝通。

沒有得到回覆,

反而得到了池澤的打量。

那人連呼吸都帶著明顯的顫音,眼眶通紅,裏頭爬滿了紅血絲:“你可真狠心啊,陳知意。”他說完住了嘴,“....算了,能再見到你一面就很高興了。”

都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的陳知意被池澤一把抱住,對方貌似還很委屈:“我好想你啊。”

陳知意確定了,自己一定是在做夢。

這還是之前那個別別扭扭,一句好話不肯好好說,只會用反問句和嘲諷語氣諷刺他的池澤嗎?居然有一天也會如此打直球的和他說這樣嗎?

陳知意不動聲色繼續打量著眼前的人。

他好像比陳知意認知裏的時候還要高一點了?五官也沒之前那麽稚嫩了,身上穿著一件版型質地還不錯的黑西服,身為設計師,陳知意還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兩眼。

“......我怎麽會在這兒?”

陳知意慢悠悠道。

****

池澤看著那鎮定自若的人,氣得牙癢癢,“你連一次都沒有想起過我!”

池澤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陳知意,但沒用,只有他一個人單方面的想沒有用。只有在陳知意那邊也同樣想念他的時候,他們之間會面的橋梁才能搭成。

這話是一個很奇怪的聲音告訴他的。

那時候的池澤雖然並不相信,但依舊還是保持著一個將信將疑的態度照著那個聲音的辦法做了起來。

一次也沒有成功,

這說明陳知意一次也沒有想起過自己。

那個人居然當真那麽狠心,一次,居然一次都沒有想起過他,一瞬間都沒有。

池澤從最開始的憤怒到慢慢的妥協,到後面“只要陳知意能想念自己一下就好了”又變成,“其實就算一下也沒想也沒事,這是不是說明他在他那裏生活得還挺好的”

****

再後面,池澤夢到了陳知意。

他看到了那個人好生生活著,看著他身著一身漂亮的白色西服在閃光燈的照耀下一步步走向領獎臺。

看著他對著話筒一句句感謝自己工作室的夥伴感謝支持他的,感謝評委感謝嘉賓感謝觀眾,感謝了一圈一圈的人。

他過得很好,非常好。

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就算遇到一點點事情也能很快處理,條理清晰的有理有據的和手底下吃裏扒外的員工對話。對外洽談業務時,那自信飛揚的模樣怎麽看怎麽喜歡。

那種狀態下,池澤能夠看到陳知意,但陳知意看不到他,就像一場幻境。不過這一點足夠讓池澤覺得安慰。

那時候的池澤隱隱約約也摸到了一點點門道,他和陳知意應該是在不同的世界。只有兩個人互相惦記著彼此,才能見面。

像他這種單方面的相思,得不到對方回應的話,極為消耗他的體內的能量。池澤也能感覺自己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

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停止,

情感的拉扯卻讓他無法放棄。

在這個過程中,池澤不僅沒有對陳知意逐漸放下執念,反而對他有了更深的戀慕,不止喜歡漂亮皮囊,他的靈魂亦是閃閃發光。

——只要他過得好,就好了吧。

即便知道知道自己在做無用功,即使在不抱有任何希望的情況下,他還是沒有放棄。直到.....陳知意想起了他,他搖搖晃晃對著半空舉著高腳杯:“也不知道那個臭小子怎麽了......不會哭鼻子吧?”

微醺的青年小聲念叨著,擡眼時還真看到了那個人,他那時以為是看花了眼,以為那是自己在落地窗前的倒影,舉起杯,沖著那個“影子”道:“Cheers!!!”

那時的他因為想到了池澤,

——於是便有了這場會面。

****

陳知意這才發現,難怪見池澤會覺得他身上西服的版型眼熟,他自己的衣櫃裏不就放著一條類似的嘛。他還挺喜歡的,池澤身上的....有點像同款不同色?

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這是偷偷摸摸想和他穿什麽情侶裝?

陳知意又看了看身處的這個房間,並不是他以前休息的那個屋子,是....池澤的。只是房間裏卻擺滿了自己的照片?包括一些小飾品,肉眼可見的和他自己的臥室極為相似。

搞不懂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這種小把戲....真是幼稚死了。

池澤抱了一會兒又松開了陳知意,他仿佛這時才意識到剛才的不妥,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對著陳知意伸出一只手,非常鄭重其事的介紹他的姓名,他現在的年齡,他現在的工作;他的住址他的交友圈,他的興趣愛好等等,像是在面試一份工作那樣。

鄭重其事得…讓陳知意有點想笑。

他一開始還憋著笑聽,只是越到後面,他越笑不出聲,對方的眼神太過於堅定,語氣太過於真誠,他仿佛幻視到一顆熱氣騰騰的心正擺在他面前。

或許..試一試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人生那麽短,只有一次,為什麽不試一試?

就如同他設計出來的作品一樣,陳知意骨子裏本就不是一個多麽古板的人。

“好啊。”

在對方詫異的眼神中,陳知意清了清嗓子,握上池澤的手,池澤手心溫度滾燙,其中一點濕潤暴露了他心裏的緊張。

青年朝他露出溫和的笑:

“沒關系,不用緊張,我不會吃人。”

“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陳知意,耳東陳,南風知我意的那個知意。”

“你說想要追求我嗎?”

“我可以考慮一下,在我的結果還未出來之前,我們也可以先試著接觸一下。”

“你意下如何呢?”

因為過於激動,池澤的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依舊渾然感受不到疼痛。回答間甚至還有點結巴。

“好。好啊,我,我有沒問題!”

陳知意笑了,他走上前牽手池澤的手,掰開手指看著他手心深深的印子,動作很輕很柔的,拿指尖為他打著圈兒的按揉。

“嘖。”

剎那間,心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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