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蟲族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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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蟲族010
【50】
？？？
他在說什麽？
有那麽一瞬間齊渺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之前居然是在……追求自己嗎？
說實在的，齊渺一開始還以為薩爾夫不喜歡他，畢竟他曾聽紅塔的那些雌蟲說他們老大以前就對雄子沒什麽興趣來著。
就因為有了這個前提後,齊渺在發現薩爾夫偷偷摸摸給自己送東西時，第一反應才覺得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來著。
可這會兒，正主當著他的面小心翼翼的如是道：“小殿下，我可以……追求您嗎？”
那個比齊渺高出許多的雌蟲,用幾乎稱得上詢問的語氣問他可不可以追他，那張兇戾的臉做出這樣溫和的表情實在有些違和。
“……”
這並不是齊渺第一次被示愛。
在他還沒到這個世界前，他也不止一次被表白,而到了這個世界後，這種事對他來說便更加司空見慣了。
紅塔的雌蟲性格大多坦率直接，心裏有什麽就直接說,不太會遮遮掩掩。喜歡他的話，就會很直接表露出來。
故而一天內被不同雌蟲表白數次，對齊渺來說,也不是多麽稀奇的事情。
如果哪個雌蟲再大膽一點的，就是很直白和齊渺求歡,他也不是沒遇到過。
蟲族並沒有什麽一生只能有一位伴侶的傳統。而齊渺之所以會知道這個,也是因為曾有一對兄弟說想一起和他…
暫且先不提當時的齊渺如何震驚,反正從那以後,他便對蟲族的許多本土觀念不抱有什麽期待了。
但在那些雌蟲中，薩爾夫是個例外。
先不說從見面時，他看著齊渺的目光中便帶著顯而易見的審視。就是剛開始那兩三天,薩爾夫手下的那些雌蟲總時不時找機會，都想來和齊渺多接觸，想和他多說兩句話。
這個也能理解,畢竟在全部都是雌蟲的地方突然冒出來一個雄子，而且還能給他們做精神梳理，會被圍觀也很正常。
可薩爾夫沒有。
身為他們的老大，他屬於高階雌蟲，應該會比他那些小弟們還要更需要來自雄子的安撫才對，可他沒有。
他一次也沒有來找過齊渺做過精神梳理，並且在和薩爾夫相處的過程中，齊渺能感覺前者精神識海內部幾乎是一片死寂。
這是一種非常反常的現象，只要是一只還擁有生命跡象的雌蟲，那麽他的精神識海就不可能如此沈寂才對。
雖然齊渺也隱約中覺察到了不對勁，可他卻不是很了解，還以為是特例。再加上薩爾夫的表面看起來非常正常，也就沒多想。
但現在，在紅塔之外，在雅西亞海洋上的接引渡船上，微鹹的海風吹在齊渺的面頰上，時不時能聽到幾聲不知名鳥兒的鳴啼叫。
“小殿下，我說的都是真的。”
這個在紅塔其他雌蟲眼裏威嚴無比的老大在自己心儀的小雄子自然不能像對手下那樣頤指氣使，也擺不出平時的架子。
甚至還要收斂住自己的音量，生怕稍微大一點聲，讓小雄子誤以為自己在兇他。
齊渺聽到他飛快補充道：
“我知道我這樣的行為或許很突然，也非常的冒昧，更知道小殿下不喜歡我……我也沒指望您能夠很快接受我……”
【52】
不喜歡他？齊渺的確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有對薩爾夫說過自己討厭他。
就算是剛開始那幾天不太熟悉時被他身上的精神威壓影響，也只是有那麽一點點怕他而已，完全沒有上升到討厭或者不喜歡的地步。
“啊？”齊渺下意識疑惑反駁，“我沒有討厭你啊，我什麽時候……”
齊渺後半截話都還沒說出口，原本一直平穩的船身是碰到了什麽，整個船身毫無預兆短暫晃動了一下。
和船身的晃動同步進行的是身旁黑發雌蟲的動作，他幾乎下意識將齊渺攬在懷裏，反應及速度都極為迅速。
齊渺都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薩爾夫攬在懷裏，他的臉貼在對方結實有力的胸膛，鼻息之間充斥著獨屬於薩爾夫的濃烈氣味，以及他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嘖，身材真好。
“……沒事吧？”
齊渺下意識點了點頭。
晃動極為短暫很快也就平息了下來，那也意味著他們已經抵達浮空號附近，周圍都是其他游客嘈雜的聲音，
可薩爾夫卻並沒有松開懷裏的小雄子的意思。他擡手為齊渺攏了攏帽子，不動聲色的將齊渺籠罩在自己的保護範圍內。
薩爾夫本就比齊渺高出許多，擋在齊渺前面如一堵厚實的墻將小雄子的身形遮擋得嚴嚴實實，形成一個小小的封閉空間，也完全隔絕外界打量的視線。
“小殿下，可以嗎？”
明明平時也不是這麽刨根問底的性子。可那天的薩爾夫也不知道發什麽瘋，固執重覆著，仿佛只要齊渺不回，他就能一直問下去。
“我，我可以追求您嗎？”
“……可以嗎？”
薩爾夫和他貼得太近，連幾句聽起來平平無奇的話都莫名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看著和以前完全不同的薩爾夫，齊渺破天荒主動和系統溝通了一會兒。
然而在薩爾夫眼裏，則是面前的小雄子垂下眼睫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等再擡眼的時候，他聽到低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雖然那一聲很是微小，
但還是被薩爾夫精準的捕捉到。
“這是你的自由。”
因為兜帽的關系，他只能看到小雄子一點削尖的下巴，以及緊緊繃著唇。
薩爾夫本該再耐心一點的，可愈接近浮空號，他的心裏反而湧上一股莫名的惶恐，這是他過去從未有過的情緒。
齊渺不知道薩爾夫在想什麽，下一秒他只感覺抱著他的力道都收緊了，以及雌蟲顫抖的呼吸聲也極為明顯。
更清晰的是另外一道呼喊聲。
“餵！那邊那個……下船了下船了…”
【53】
齊渺所在的這艘渡船上，除了蟲族的雌蟲外，還有其他長相奇形怪狀的異族。
因為各自的語言不同，他們如果想要交流的話，還需佩戴另外的轉換器。
齊渺在剛拿到的時候，在手裏擺弄了很久也沒搞清楚那很小很小的一個不知名貼片到底是什麽原理。
只感覺冰冰涼涼的，看不出什麽材質，只覺得非常的輕薄，貼在耳後的皮膚上根本感覺不到它的存在，可就是能聽懂那些嘰嘰喳喳的聲音到底在討論什麽。
剛上船時，因為過於好奇，齊渺還時不時打量同一艘渡船上其他異族的長相，並且還在心裏猜測他們各自的身份，以及偷聽他們到底在討論什麽，
有討論這次拍賣會的壓軸會是什麽，也有討論上次拍賣會都沒什麽好貨色，還有討論最近的戰事進入哪個階段的。
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聽了一路，齊渺也成功收獲了許多信息。後面因為薩爾夫突然奇怪的反常，他沒怎麽註意那邊了。
直到在聽到有聲音在叫他們下去後，齊渺才慢吞吞的跟在薩爾夫身後下了船。
大抵是因為薩爾夫蓋住了齊渺，導致另外一邊的人只看到了薩爾夫。看到從他身後冒出來的齊渺時，表情怔了怔。
不過很快就恢覆了原狀，路過那個游客時，齊渺不小心聽到他的小聲嘀咕。
“嘖嘖，現在的小情侶啊……”
他似乎誤會他們是那種黏黏糊糊的，正處於熱戀期，什麽時候都要膩在一起的小情侶了。
薩爾夫……肯定也聽到了吧。
齊渺餘光處偷偷的瞥了一眼，正看到黑發雌蟲微微勾起的唇角，他看上去……好像心情還不錯的樣子？
一個比自己高出許多，力量也遠勝於自己的同性在他面前低頭，這說出去可能都不會有誰相信吧。齊渺想到這裏，還有點想笑。
小雄子偷瞄的動作逃不過某個雌蟲的眼睛，太可愛了，真的太可愛了。那一刻齊渺和薩爾夫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同步。
浮空號的門口早已經等候好幾位大約是接引者的適應生，而最前面領頭的一位穿著黑色的制服，姿態明顯要從容許多。
對方的身上一點氣味都沒有，齊渺乍一見根本分不出他到底是雌蟲還是雄蟲，還是從露出的脖頸有那麽一點類似於動物鱗片才分辨出對方異族的身份。
那位來自浮空號的引導員聲音態度恰到好處，先籠統介紹浮空號大致的規定，介紹完畢後，又極為禮貌彎腰做了個往裏的手勢。
哪怕那些渡船上下來的游客並沒有理他，大抵是開過很多次了，已經不需要介紹，對那個領事的介紹一點都不感興趣的各自散開。
可齊渺覺得在有人說話的時候走開挺不禮貌的，於是就停著等他說完。這個過程中，薩爾夫也站在他身側陪著他，並沒有一點點不耐煩。
“歡迎來到浮空號，祝各位玩得愉快！”
【54】
浮空號涉及的領域非常多又很雜，而拍賣會就是其中之一。每月固定舉辦一次，而一次則會連著進行一個星期。
拍賣會上的拍賣品種類繁多，一些許多市面上禁止的，以及外面根本看不到聽不到的都能在這裏看到。
據說只有想不到的，
就沒有浮空號沒有的。
如果想參與拍賣會的話，則需要在浮空號開一個賬戶並儲存一定數額的星幣，一般是最低起拍價的兩倍。
作為公認的自由區，浮空號也並不拒絕任何種族來訪。無論是誰，都可以待在浮空號，倘若在船上發生了什麽意外事故，他們還會為此負責。
來訪者除了可以在浮空號上進行消費，也可以將自己的所有物進行售賣又或者寄賣。
售賣是自己在外面的交易區自行兜售，那裏魚龍混雜，什麽都能遇到。寄賣就是將東西交給浮空號，由他們負責鑒定，也從中收取一定的服務費作為報酬。
可能來浮空號交易的多多少少都沾點灰色，因此寄賣則成了最佳選擇。
薩爾夫選擇的也是寄賣，他的那些東西來歷都不是很清，其中還混雜著一些他自己的弄的東西，他也並不想暴露自己。
以上都是還沒出發前，薩爾夫和齊渺說的，他沒有故意嚇唬他，盡量客觀公正的將浮空號的情況一一和他說明。
很大程度上，也讓齊渺對這個地方又多了一點了解，要知道在劇本裏的齊渺也依舊想去，但沒被帶著。也因為他被留在了紅塔，因此才會發生後面那樣的慘劇。
齊渺不想死，所以才想跟著薩爾夫一起。在他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心裏並不認為他會答應。
可事實上那個雌蟲只是定定的看了幾秒鐘，又淡定移開視線，什麽也沒問就這麽同意了。
齊渺一言不發的任由薩爾夫拉著他的手，熟門熟路的穿過一口的大廳，徑直的朝著吧臺處一位陌生的雌蟲走去。
對方身上穿著和之前在大門口迎接他們的領事差不多的制服。對方將一個手環一樣的小東西交給了薩爾夫後，沒頭沒尾的問一句。這次還是和之前一樣嗎？
薩爾夫楞了楞，看向旁邊的齊渺說不，這次還有別的，於是對方又多給了他一個小手環，並囑咐他小心一點。
他們之間甚至沒有進行一段完整的對話，聽著那雲裏霧裏的對話，齊渺想著除了他們自己，應該沒誰能夠聽懂。
從他們交談的語氣和態度中可以看出，很明顯薩爾夫應該是經常來這裏的熟客。而那個手環好像是後面拍賣會的入場證明。
齊渺本來還一言不發的觀察著薩爾夫和那個雌蟲之間的互動，可大廳另外一邊突如其來的一陣喧鬧聲還是引起了他的註意。
【55】
齊渺目光順著一陣驚呼聲望過來，才發現原來在大廳中央的舞池上表演節目不知道什麽時候替換了。
他不太記得自己剛進來的時候臺上在表演什麽，但是他很確定，那時候一定不是這三四位衣著清涼的少年。
他們一個個看著年紀都不大，隔著好遠，齊渺一眼就看到他們露出雪白的大半截腰，在混雜的氣味中，他們的氣味卻有種莫名親切。
對於雌蟲的氣息，齊渺在紅塔上已經非常熟悉了，但那幾個少年身上的氣味就完全不同，那是齊渺第一次聞到雄子的氣息。
順著氣味望去，他看到了好幾個纖細少年正在和幾個奇形怪狀的物種進行親密互動，不經意間他還和其中一個對上了視線。
那個雄蟲的頭發顏色很獨特，白色的中長發在發尾的挑染了很多種顏色，有點像五顏六色彩虹的彩虹。
不知道什麽材質染的，
在舞臺的鐳射燈下尤其醒目。
齊渺非常確定，對方一定是認出了自己。畢竟雄子對於雄子的氣息是很清晰的。
哪怕齊渺做了非常周密的偽裝，在自己的身上噴灑上了濃濃的亞雌信息素，又包裹得嚴嚴實實，可是那些在同類面前，都形同虛設。
那個雄子沒說什麽，他先是把目光移到齊渺旁邊的雌蟲，也就是薩爾夫，先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把目光回挪到齊渺身上。
他像是在揣測他們之間的關系一樣。
“怎麽了？”
“哦哦哦，沒什麽……”
薩爾夫本就對目光很是敏銳，自然在瞬間便註意到了不遠處舞臺上正在打量他的雄子。
而那位雄子也並不驚慌，直直迎著薩爾夫的目光，並且還沖他遙遙的舉了一杯。
這個動作的邀請意味非常明顯，就是不知道是在邀請薩爾夫還是邀請他旁邊的齊渺。
【56】
薩爾夫對此一直聞所未聞，他從頭到尾牽著齊渺的手就沒放下，在和他說話的時候，甚至會體貼的微微低下頭。
“渺渺，我們待會兒先到房間休息一會兒，然後我再帶你去吃點東西，等吃完…晚一點的時候，我帶你去個地方…”
薩爾夫頓了頓，像沒話找話一樣，“聽說雅西亞海洋每到晚上還會出現很罕見的流月現象…”
“哦…那好看嗎？”
齊渺問這話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完全是應付著回答，他心裏還在想著舞臺上的那幾個雄子呢。
而他問那話的時候，心裏就已然有了答案，畢竟薩爾夫來浮空號這麽多次，總不能沒見過吧？
可薩爾夫無比誠實道：“我之前也只是聽說很好看，但我沒去看過。”
薩爾夫說得很是誠實，說那會兒他是在沒多餘的心思去看什麽變色變形的月亮。對於他來這做什麽含糊的一筆帶過。
“我想和你一起去…”
“好呀。”
在離開時，齊渺鬼使神差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最開始舉杯的雄子正沖他眨了眨眼。
與此同時他感受到自己一直以來非常安穩的精神觸須被另外一道陌生的氣息觸碰。那個氣息很輕柔，沒什麽惡意。
那個雄蟲似乎在引導他，
又或者在向他傳達什麽信息嗎？
那是齊渺首次感受到雄子之間的信息網，那是一種獨屬於雄子之間的交流方式，也是其他雌蟲完全察覺不到的。
明明那個雄子都沒有開口，並且從表面上看，那個雄子還正在和另外一個毛絨絨的異族熟練搭話，一邊還挑逗的勾起對方的下巴。
可齊渺就是感覺對方在看著自己。
“小心……”薩爾夫扶著明顯在分心的小雄子，讓他註意腳下。
“嗯。好。”
齊渺乖巧無比的點頭。
那不住點頭的模樣實在太乖太聽話了，星盜出身的雌蟲看得心都軟成一灘了。只覺手心癢癢的，特別想擡手摸摸。
薩爾夫剛擡手對上齊渺疑惑的眼神，他只得掩飾性的幹咳兩聲，佯裝鎮定的替小雄子整理了一下兜帽上的皺褶。
“嗯，有點歪了。”
他這樣解釋道。
“哦。”
齊渺也沒多問什麽。
就在薩爾夫以為糊弄過去了，小雄子卻像是發現他的心思，先輕巧向前走了一步，又擡起雌蟲的手放在他自己的頭頂，輕輕蹭了兩下他的掌心。
“嗯？是這樣嗎？”
說著還下意識歪了歪頭。
他好像在模仿之前看到過的雄蟲？
薩爾夫很快就認識到這個事實。
那時整條走廊只有薩爾夫和小雄子，如果他想對齊渺做點什麽，是非常輕易的事情。
而他的小殿下好像根本不知道對一個本就對他抱有好感的.在不久前才對他表白的雌蟲做這樣親昵動作意味著什麽。
【57】
薩爾夫之前沒喜歡過誰。
他也一直覺得自己不可能對誰產生感情。
在沒有遇到齊渺前，他曾認為感情是一個日積月累的積累過程，甚至剛見到齊渺時，也沒覺得他有什麽特別的。
可不知是什麽時候，他開始註意他，一直到那時候薩爾夫才認識到，感情有時候是一瞬間的事情，並且沒有緣由。
可能是從在齊渺身上聞其他雌蟲的氣味會覺得莫名煩躁開始的嗎？也可能還要再早一點，在齊渺剛到那裏五六天的時候嗎？
薩爾夫忘記那天路過診療室門口具體是想做什麽，只記得那是一個午後，他那會兒剛從他的工作室出來，熬了兩天沒睡覺。
以前每次從那路過，都能看到手底下那堆雌蟲烏泱泱聚集著，壓著嗓門在討論什麽，哦…原來是為了看那個雄子啊。當時的薩爾夫沒放心上，甚至還覺得他們煩。
可那天，因為薩爾夫給他們臨時加了操練，門口沒有往日的熱鬧，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案前睡覺的齊渺。
一縷柔和的光暈在小雄子身上，仿佛每根發絲都像在發光，皮膚瑩白如玉，仿佛上好的玉料。
那時候的薩爾夫只是看著他，
就覺得胸口酸酸澀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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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他在說什麽？
有那麽一瞬間齊渺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之前居然是在……追求自己嗎？
說實在的，齊渺一開始還以為薩爾夫不喜歡他，畢竟他曾聽紅塔的那些雌蟲說他們老大以前就對雄子沒什麽興趣來著。
就因為有了這個前提後,齊渺在發現薩爾夫偷偷摸摸給自己送東西時，第一反應才覺得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來著。
可這會兒，正主當著他的面小心翼翼的如是道：“小殿下，我可以……追求您嗎？”
那個比齊渺高出許多的雌蟲,用幾乎稱得上詢問的語氣問他可不可以追他，那張兇戾的臉做出這樣溫和的表情實在有些違和。
“……”
這並不是齊渺第一次被示愛。
在他還沒到這個世界前，他也不止一次被表白,而到了這個世界後，這種事對他來說便更加司空見慣了。
紅塔的雌蟲性格大多坦率直接，心裏有什麽就直接說,不太會遮遮掩掩。喜歡他的話，就會很直接表露出來。
故而一天內被不同雌蟲表白數次，對齊渺來說,也不是多麽稀奇的事情。
如果哪個雌蟲再大膽一點的，就是很直白和齊渺求歡,他也不是沒遇到過。
蟲族並沒有什麽一生只能有一位伴侶的傳統。而齊渺之所以會知道這個,也是因為曾有一對兄弟說想一起和他…
暫且先不提當時的齊渺如何震驚,反正從那以後,他便對蟲族的許多本土觀念不抱有什麽期待了。
但在那些雌蟲中，薩爾夫是個例外。
先不說從見面時，他看著齊渺的目光中便帶著顯而易見的審視。就是剛開始那兩三天,薩爾夫手下的那些雌蟲總時不時找機會，都想來和齊渺多接觸，想和他多說兩句話。
這個也能理解,畢竟在全部都是雌蟲的地方突然冒出來一個雄子，而且還能給他們做精神梳理，會被圍觀也很正常。
可薩爾夫沒有。
身為他們的老大，他屬於高階雌蟲，應該會比他那些小弟們還要更需要來自雄子的安撫才對，可他沒有。
他一次也沒有來找過齊渺做過精神梳理，並且在和薩爾夫相處的過程中，齊渺能感覺前者精神識海內部幾乎是一片死寂。
這是一種非常反常的現象，只要是一只還擁有生命跡象的雌蟲，那麽他的精神識海就不可能如此沈寂才對。
雖然齊渺也隱約中覺察到了不對勁，可他卻不是很了解，還以為是特例。再加上薩爾夫的表面看起來非常正常，也就沒多想。
但現在，在紅塔之外，在雅西亞海洋上的接引渡船上，微鹹的海風吹在齊渺的面頰上，時不時能聽到幾聲不知名鳥兒的鳴啼叫。
“小殿下，我說的都是真的。”
這個在紅塔其他雌蟲眼裏威嚴無比的老大在自己心儀的小雄子自然不能像對手下那樣頤指氣使，也擺不出平時的架子。
甚至還要收斂住自己的音量，生怕稍微大一點聲，讓小雄子誤以為自己在兇他。
齊渺聽到他飛快補充道：
“我知道我這樣的行為或許很突然，也非常的冒昧，更知道小殿下不喜歡我……我也沒指望您能夠很快接受我……”
【52】
不喜歡他？齊渺的確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有對薩爾夫說過自己討厭他。
就算是剛開始那幾天不太熟悉時被他身上的精神威壓影響，也只是有那麽一點點怕他而已，完全沒有上升到討厭或者不喜歡的地步。
“啊？”齊渺下意識疑惑反駁，“我沒有討厭你啊，我什麽時候……”
齊渺後半截話都還沒說出口，原本一直平穩的船身是碰到了什麽，整個船身毫無預兆短暫晃動了一下。
和船身的晃動同步進行的是身旁黑發雌蟲的動作，他幾乎下意識將齊渺攬在懷裏，反應及速度都極為迅速。
齊渺都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薩爾夫攬在懷裏，他的臉貼在對方結實有力的胸膛，鼻息之間充斥著獨屬於薩爾夫的濃烈氣味，以及他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嘖，身材真好。
“……沒事吧？”
齊渺下意識點了點頭。
晃動極為短暫很快也就平息了下來，那也意味著他們已經抵達浮空號附近，周圍都是其他游客嘈雜的聲音，
可薩爾夫卻並沒有松開懷裏的小雄子的意思。他擡手為齊渺攏了攏帽子，不動聲色的將齊渺籠罩在自己的保護範圍內。
薩爾夫本就比齊渺高出許多，擋在齊渺前面如一堵厚實的墻將小雄子的身形遮擋得嚴嚴實實，形成一個小小的封閉空間，也完全隔絕外界打量的視線。
“小殿下，可以嗎？”
明明平時也不是這麽刨根問底的性子。可那天的薩爾夫也不知道發什麽瘋，固執重覆著，仿佛只要齊渺不回，他就能一直問下去。
“我，我可以追求您嗎？”
“……可以嗎？”
薩爾夫和他貼得太近，連幾句聽起來平平無奇的話都莫名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看著和以前完全不同的薩爾夫，齊渺破天荒主動和系統溝通了一會兒。
然而在薩爾夫眼裏，則是面前的小雄子垂下眼睫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等再擡眼的時候，他聽到低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雖然那一聲很是微小，
但還是被薩爾夫精準的捕捉到。
“這是你的自由。”
因為兜帽的關系，他只能看到小雄子一點削尖的下巴，以及緊緊繃著唇。
薩爾夫本該再耐心一點的，可愈接近浮空號，他的心裏反而湧上一股莫名的惶恐，這是他過去從未有過的情緒。
齊渺不知道薩爾夫在想什麽，下一秒他只感覺抱著他的力道都收緊了，以及雌蟲顫抖的呼吸聲也極為明顯。
更清晰的是另外一道呼喊聲。
“餵！那邊那個……下船了下船了…”
【53】
齊渺所在的這艘渡船上，除了蟲族的雌蟲外，還有其他長相奇形怪狀的異族。
因為各自的語言不同，他們如果想要交流的話，還需佩戴另外的轉換器。
齊渺在剛拿到的時候，在手裏擺弄了很久也沒搞清楚那很小很小的一個不知名貼片到底是什麽原理。
只感覺冰冰涼涼的，看不出什麽材質，只覺得非常的輕薄，貼在耳後的皮膚上根本感覺不到它的存在，可就是能聽懂那些嘰嘰喳喳的聲音到底在討論什麽。
剛上船時，因為過於好奇，齊渺還時不時打量同一艘渡船上其他異族的長相，並且還在心裏猜測他們各自的身份，以及偷聽他們到底在討論什麽，
有討論這次拍賣會的壓軸會是什麽，也有討論上次拍賣會都沒什麽好貨色，還有討論最近的戰事進入哪個階段的。
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聽了一路，齊渺也成功收獲了許多信息。後面因為薩爾夫突然奇怪的反常，他沒怎麽註意那邊了。
直到在聽到有聲音在叫他們下去後，齊渺才慢吞吞的跟在薩爾夫身後下了船。
大抵是因為薩爾夫蓋住了齊渺，導致另外一邊的人只看到了薩爾夫。看到從他身後冒出來的齊渺時，表情怔了怔。
不過很快就恢覆了原狀，路過那個游客時，齊渺不小心聽到他的小聲嘀咕。
“嘖嘖，現在的小情侶啊……”
他似乎誤會他們是那種黏黏糊糊的，正處於熱戀期，什麽時候都要膩在一起的小情侶了。
薩爾夫……肯定也聽到了吧。
齊渺餘光處偷偷的瞥了一眼，正看到黑發雌蟲微微勾起的唇角，他看上去……好像心情還不錯的樣子？
一個比自己高出許多，力量也遠勝於自己的同性在他面前低頭，這說出去可能都不會有誰相信吧。齊渺想到這裏，還有點想笑。
小雄子偷瞄的動作逃不過某個雌蟲的眼睛，太可愛了，真的太可愛了。那一刻齊渺和薩爾夫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同步。
浮空號的門口早已經等候好幾位大約是接引者的適應生，而最前面領頭的一位穿著黑色的制服，姿態明顯要從容許多。
對方的身上一點氣味都沒有，齊渺乍一見根本分不出他到底是雌蟲還是雄蟲，還是從露出的脖頸有那麽一點類似於動物鱗片才分辨出對方異族的身份。
那位來自浮空號的引導員聲音態度恰到好處，先籠統介紹浮空號大致的規定，介紹完畢後，又極為禮貌彎腰做了個往裏的手勢。
哪怕那些渡船上下來的游客並沒有理他，大抵是開過很多次了，已經不需要介紹，對那個領事的介紹一點都不感興趣的各自散開。
可齊渺覺得在有人說話的時候走開挺不禮貌的，於是就停著等他說完。這個過程中，薩爾夫也站在他身側陪著他，並沒有一點點不耐煩。
“歡迎來到浮空號，祝各位玩得愉快！”
【54】
浮空號涉及的領域非常多又很雜，而拍賣會就是其中之一。每月固定舉辦一次，而一次則會連著進行一個星期。
拍賣會上的拍賣品種類繁多，一些許多市面上禁止的，以及外面根本看不到聽不到的都能在這裏看到。
據說只有想不到的，
就沒有浮空號沒有的。
如果想參與拍賣會的話，則需要在浮空號開一個賬戶並儲存一定數額的星幣，一般是最低起拍價的兩倍。
作為公認的自由區，浮空號也並不拒絕任何種族來訪。無論是誰，都可以待在浮空號，倘若在船上發生了什麽意外事故，他們還會為此負責。
來訪者除了可以在浮空號上進行消費，也可以將自己的所有物進行售賣又或者寄賣。
售賣是自己在外面的交易區自行兜售，那裏魚龍混雜，什麽都能遇到。寄賣就是將東西交給浮空號，由他們負責鑒定，也從中收取一定的服務費作為報酬。
可能來浮空號交易的多多少少都沾點灰色，因此寄賣則成了最佳選擇。
薩爾夫選擇的也是寄賣，他的那些東西來歷都不是很清，其中還混雜著一些他自己的弄的東西，他也並不想暴露自己。
以上都是還沒出發前，薩爾夫和齊渺說的，他沒有故意嚇唬他，盡量客觀公正的將浮空號的情況一一和他說明。
很大程度上，也讓齊渺對這個地方又多了一點了解，要知道在劇本裏的齊渺也依舊想去，但沒被帶著。也因為他被留在了紅塔，因此才會發生後面那樣的慘劇。
齊渺不想死，所以才想跟著薩爾夫一起。在他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心裏並不認為他會答應。
可事實上那個雌蟲只是定定的看了幾秒鐘，又淡定移開視線，什麽也沒問就這麽同意了。
齊渺一言不發的任由薩爾夫拉著他的手，熟門熟路的穿過一口的大廳，徑直的朝著吧臺處一位陌生的雌蟲走去。
對方身上穿著和之前在大門口迎接他們的領事差不多的制服。對方將一個手環一樣的小東西交給了薩爾夫後，沒頭沒尾的問一句。這次還是和之前一樣嗎？
薩爾夫楞了楞，看向旁邊的齊渺說不，這次還有別的，於是對方又多給了他一個小手環，並囑咐他小心一點。
他們之間甚至沒有進行一段完整的對話，聽著那雲裏霧裏的對話，齊渺想著除了他們自己，應該沒誰能夠聽懂。
從他們交談的語氣和態度中可以看出，很明顯薩爾夫應該是經常來這裏的熟客。而那個手環好像是後面拍賣會的入場證明。
齊渺本來還一言不發的觀察著薩爾夫和那個雌蟲之間的互動，可大廳另外一邊突如其來的一陣喧鬧聲還是引起了他的註意。
【55】
齊渺目光順著一陣驚呼聲望過來，才發現原來在大廳中央的舞池上表演節目不知道什麽時候替換了。
他不太記得自己剛進來的時候臺上在表演什麽，但是他很確定，那時候一定不是這三四位衣著清涼的少年。
他們一個個看著年紀都不大，隔著好遠，齊渺一眼就看到他們露出雪白的大半截腰，在混雜的氣味中，他們的氣味卻有種莫名親切。
對於雌蟲的氣息，齊渺在紅塔上已經非常熟悉了，但那幾個少年身上的氣味就完全不同，那是齊渺第一次聞到雄子的氣息。
順著氣味望去，他看到了好幾個纖細少年正在和幾個奇形怪狀的物種進行親密互動，不經意間他還和其中一個對上了視線。
那個雄蟲的頭發顏色很獨特，白色的中長發在發尾的挑染了很多種顏色，有點像五顏六色彩虹的彩虹。
不知道什麽材質染的，
在舞臺的鐳射燈下尤其醒目。
齊渺非常確定，對方一定是認出了自己。畢竟雄子對於雄子的氣息是很清晰的。
哪怕齊渺做了非常周密的偽裝，在自己的身上噴灑上了濃濃的亞雌信息素，又包裹得嚴嚴實實，可是那些在同類面前，都形同虛設。
那個雄子沒說什麽，他先是把目光移到齊渺旁邊的雌蟲，也就是薩爾夫，先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把目光回挪到齊渺身上。
他像是在揣測他們之間的關系一樣。
“怎麽了？”
“哦哦哦，沒什麽……”
薩爾夫本就對目光很是敏銳，自然在瞬間便註意到了不遠處舞臺上正在打量他的雄子。
而那位雄子也並不驚慌，直直迎著薩爾夫的目光，並且還沖他遙遙的舉了一杯。
這個動作的邀請意味非常明顯，就是不知道是在邀請薩爾夫還是邀請他旁邊的齊渺。
【56】
薩爾夫對此一直聞所未聞，他從頭到尾牽著齊渺的手就沒放下，在和他說話的時候，甚至會體貼的微微低下頭。
“渺渺，我們待會兒先到房間休息一會兒，然後我再帶你去吃點東西，等吃完…晚一點的時候，我帶你去個地方…”
薩爾夫頓了頓，像沒話找話一樣，“聽說雅西亞海洋每到晚上還會出現很罕見的流月現象…”
“哦…那好看嗎？”
齊渺問這話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完全是應付著回答，他心裏還在想著舞臺上的那幾個雄子呢。
而他問那話的時候，心裏就已然有了答案，畢竟薩爾夫來浮空號這麽多次，總不能沒見過吧？
可薩爾夫無比誠實道：“我之前也只是聽說很好看，但我沒去看過。”
薩爾夫說得很是誠實，說那會兒他是在沒多餘的心思去看什麽變色變形的月亮。對於他來這做什麽含糊的一筆帶過。
“我想和你一起去…”
“好呀。”
在離開時，齊渺鬼使神差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最開始舉杯的雄子正沖他眨了眨眼。
與此同時他感受到自己一直以來非常安穩的精神觸須被另外一道陌生的氣息觸碰。那個氣息很輕柔，沒什麽惡意。
那個雄蟲似乎在引導他，
又或者在向他傳達什麽信息嗎？
那是齊渺首次感受到雄子之間的信息網，那是一種獨屬於雄子之間的交流方式，也是其他雌蟲完全察覺不到的。
明明那個雄子都沒有開口，並且從表面上看，那個雄子還正在和另外一個毛絨絨的異族熟練搭話，一邊還挑逗的勾起對方的下巴。
可齊渺就是感覺對方在看著自己。
“小心……”薩爾夫扶著明顯在分心的小雄子，讓他註意腳下。
“嗯。好。”
齊渺乖巧無比的點頭。
那不住點頭的模樣實在太乖太聽話了，星盜出身的雌蟲看得心都軟成一灘了。只覺手心癢癢的，特別想擡手摸摸。
薩爾夫剛擡手對上齊渺疑惑的眼神，他只得掩飾性的幹咳兩聲，佯裝鎮定的替小雄子整理了一下兜帽上的皺褶。
“嗯，有點歪了。”
他這樣解釋道。
“哦。”
齊渺也沒多問什麽。
就在薩爾夫以為糊弄過去了，小雄子卻像是發現他的心思，先輕巧向前走了一步，又擡起雌蟲的手放在他自己的頭頂，輕輕蹭了兩下他的掌心。
“嗯？是這樣嗎？”
說著還下意識歪了歪頭。
他好像在模仿之前看到過的雄蟲？
薩爾夫很快就認識到這個事實。
那時整條走廊只有薩爾夫和小雄子，如果他想對齊渺做點什麽，是非常輕易的事情。
而他的小殿下好像根本不知道對一個本就對他抱有好感的.在不久前才對他表白的雌蟲做這樣親昵動作意味著什麽。
【57】
薩爾夫之前沒喜歡過誰。
他也一直覺得自己不可能對誰產生感情。
在沒有遇到齊渺前，他曾認為感情是一個日積月累的積累過程，甚至剛見到齊渺時，也沒覺得他有什麽特別的。
可不知是什麽時候，他開始註意他，一直到那時候薩爾夫才認識到，感情有時候是一瞬間的事情，並且沒有緣由。
可能是從在齊渺身上聞其他雌蟲的氣味會覺得莫名煩躁開始的嗎？也可能還要再早一點，在齊渺剛到那裏五六天的時候嗎？
薩爾夫忘記那天路過診療室門口具體是想做什麽，只記得那是一個午後，他那會兒剛從他的工作室出來，熬了兩天沒睡覺。
以前每次從那路過，都能看到手底下那堆雌蟲烏泱泱聚集著，壓著嗓門在討論什麽，哦…原來是為了看那個雄子啊。當時的薩爾夫沒放心上，甚至還覺得他們煩。
可那天，因為薩爾夫給他們臨時加了操練，門口沒有往日的熱鬧，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案前睡覺的齊渺。
一縷柔和的光暈在小雄子身上，仿佛每根發絲都像在發光，皮膚瑩白如玉，仿佛上好的玉料。
那時候的薩爾夫只是看著他，
就覺得胸口酸酸澀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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