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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六單元完)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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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六單元完)捉蟲

【76】

雖說在那百年間門,沈雪枝時不時都有在打聽男主的消息,但是他聽到的版本其實並不怎麽全面,很多都是經過了一些過濾和刪減。

所以雪寶也並不知道現在段雲舒在外頭具體都做了些什麽,真實的名聲又是如何。

只知道他們把男主抓起來關住以後,

從來清凈無比的門派又一次熱鬧起來。

一些以前聽過的,沒聽過的一些掌事,非要上門來要人。其中一些看著似乎都是來尋仇的,但中間門居然也夾雜著來救人的。

還有一些意圖不清的,但說實在意圖不清,看提的要求也能夠猜到具體心裏打的是什麽算盤了。

要他交出他修煉的心法,說白了也還是想知道他到底是修了什麽才會如此進步神速。還有則是來看熱鬧的,一時之間門一封封傳音紛沓而至。

聽說還像模像樣的弄了一個什麽大會。

而現在的問題就在於他們要不要把人交出去,畢竟現在人在天衍宗這裏,並且曾經也的確是他們的人,那麽就得看常維松口不松口了。

——[我不明白,為什麽他們那些人看著那麽討厭男主,為什麽之前自己不去找,又非要等天衍宗把人關起來以後,才又上門討要呢?]

系統回來後,雪寶恢覆成了之前的習慣,有什麽事都要提前問一下它。

——[因為懼怕之前的男主。他們不可能之前一次沒找過段雲舒,肯定都是沒打過罷了,你來我往的,怨恨也一天天增加…]

258非常簡潔的作出解釋,[另外這個小世界的裏的世界意識誕生出來還不是很久,所以…]機械音頓了頓,[所以大抵是有些暴躁的。]

這個小世界的意識有點類似於那種還沒有完全成熟的熊孩子,只一意孤行的認為自己認定的才是正確的,領地意識比較強。

雪寶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那時候距離男主被關押已過去了大約五六天,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裏的段雲舒始終安安靜靜的,幾天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安靜得都以為他死了。

但系統說他沒有,可能他們之間門有特別的感知方式,258還能準確說出男主和世界意識之間門的動向,以及現在誰占上風。

關進去第三天的深夜還下了一場暴雨,整整下了兩天,一直到第三天才將將消停了會兒。明明是盛夏的天氣,氣溫卻驟降至寒冬。

而那個具體要不要把段雲舒交出去的議會,他沒有參加,因此也並不知道他們幾位具體是如何商議的,最後結果又如何。

常維在議事時,沈雪枝在屋外等他,透過窗棱的間門隙看到常維眉宇間門緊緊皺著,發間門似乎也隱約有了幾根白發。

他之前似乎受了點傷,但他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甚至在那天過後還不忘安慰沈雪枝,讓他不要過於掛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但是就算是雪寶也能感覺到這不是一件多麽輕松容易的事情。

思到此處,他又擡頭看了看天邊的雲彩,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覺得那雲朵的形狀像極了一只小耗子。

就看起來明明就和他當初剛到天衍宗那天的雲朵一模一樣的,但周圍的人和景卻已經完全不同了。

那時的雪寶想了很多種,想可能會發生的結果,並且其中結合參考了系統給的一些可能性,想著可能會發生什麽,段雲舒會死還是會活,如果死的話,會死在誰的手裏。

不過無論怎麽想,段雲舒真的死掉的可能性不大,很大可能是他活著,畢竟系統說現在這個世界還沒有誰可以真正殺了他。

除去他自己本身現在修為很高的原因外,還有男主用了什麽法子,吞噬掉了一半的世界意識的原因。總之除非他自己想不開,自己殺了自己,不然沒誰可以奪走他的性命。

所以那時候的沈雪枝心裏還感嘆不愧是男主啊,那時的他並不知道再過去十多個時辰,他自己將親手殺了男主。

【77】

還有不到一天的時間門,那些素日和天衍宗不和的門派就應該陸陸續續到了,一直非常安靜的男主在深夜主動和外頭守門的弟子搭話。

他說想見見沈師兄。

這個消息很快傳到沈雪枝這裏,沈雪枝思考了半晌,決定同意去見見他。

天衍宗雖然弟子的確沒有門派那麽多,但是裏頭的地方卻並不小,並且幾乎很大一部分都是空置起來的。

那天因為事發突然,也就隨便將他關押在了一處許久未有人使用過的地下室,曾經沈雪枝去過,記得一進去撲面而來的塵埃和一股黴味,可那天進去以後卻半點塵埃都沒看到。

上次見面身上還滿身血腥味的男主又重新幹幹凈凈的。也對,隨手一個清塵訣就能夠搞定的事情,也不是多麽大驚小怪。

而即便空氣裏沒有那些難聞的氣味,段雲舒身上也並不臟,可在看到沈雪枝的瞬間門,他還是不自覺那時拍打清理著身上的灰塵。

只是手腕和腳腕的鎖鏈以及外面密密麻麻符紙終究還是礙眼了些。整個地下室唯一的光源便是沈雪枝手中的燭火,

不過他本來也不靠光線看清,是氣味,而現在段雲舒身上的氣味的確就是他自己的。

“……”

“……”

大概是很久沒有說話,以至於段雲舒剛張嘴說話時,一時竟然因為太緊張,沒發出聲音。

“聽說你找我…”

“師兄你相信我嗎?”

他們隔著對視著,幾乎是異口同聲說的話,說完後各自又沈默了幾秒鐘。明明他們本應該有說不完的話,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最後是段雲舒自顧自說了好些他們之前的事情,談及的都是一些愉快的過往,彼此面上久違的帶了一點輕微的笑意。

也因為提到過往,當時的氣氛非常好。聽著聽著,雪寶也有點想起來他說的那些畫面。

跟著他的那些話,雪寶也想起來似乎自己劍柄上的那些裝飾還有一處是段雲舒給他尋來的,因此在聽他說要看看的時候,便想也沒想直接召了出來。

沈雪枝的配劍也是有名字的,不過比起一柄傷人的武器,它的確更加像一個漂亮的裝飾品,甚至沈雪枝都沒怎麽用他斬過什麽。

【78】

“師兄還記得我們之前在鄔城護城河那兒放河燈的時候,你當時說你沒什麽願望,說過要把你的願望給我?還記得嗎?”

雪寶一時還真沒想起來他說的是什麽,下意識應了一聲,“啊?”

“師兄現在有什麽願望嗎?”

願望嗎?之前的雪寶一直覺得只要能夠吃飽喝足,保持清潔就已經沒什麽多餘的願望了。現在再聽到這個回答,他有了願望。

“有。”

段雲舒的目光幾乎貪婪的註視著沈雪枝的臉龐,那天的跳躍的暖熱燭火和現在的燭火隱隱約約重疊到一起,太像了。

雪寶這次沒有沈默,他一口氣說了一串不同的名字,一些是段雲舒耳熟的,一些段雲舒不熟悉的,但是他知道那是天衍宗那些弟子。

“如果他們能夠活過來就好了…”

“嗯,好。”

段雲舒的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目光裏滿是柔和,他把手伸出鐵欄桿之間門的空隙,

其實這種程度,根本就控制不住他。如果段雲舒真的有想逃跑的心思,他都不用怎麽出力,輕輕一捏就碎了。

他待在這裏,無非是他自己願意而已。

這也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實。

“師兄,過來一點點,我看不清你。”段雲舒就像之前什麽事都還沒發生之前那樣,“我都好久好久沒見過你了。”

沈雪枝往前走了一步,他把之前拿給他看的配劍劍柄朝沈雪枝的方向遞給他,沈雪枝接過。過後再回憶的時候可能會回想起許多不一樣的細節,甚至也可以想起好幾種應對方法。

但是在當時,所有的一切都只發生在短短一瞬間門,雪寶根本來不及反應。

段雲舒大抵用了什麽障眼法,明明在他眼中完好的劍鞘不翼而飛,銳利的劍刃完完全全的穿過他的心臟。

而之前一度那柄被認為只是裝飾品的.花裏胡哨的劍,第一次正兒八經的殺人。是段雲舒滾燙的手心握著他的手背穩穩推動。

第一句話的語氣裏滿是掩不住的驚喜,“牽到你了…”那話說的好像他們兩個是什麽甜甜蜜蜜的小情侶一樣。

他的語氣依舊沒什麽變化,那種甜甜蜜蜜的。“他們都想要我的命,都想要我死,但是我不想給他們…我只想給你。”

他費力的彎了彎唇角,“雪寶,我還沒告訴你,我對你的感情…”

後面的話,段雲舒沒有出聲。

假使沈雪枝的視力可以好一點的話,那麽他肯定可以看出段雲舒在說什麽,在向他示愛。

不過那都不重要了,他看看鮮血順著段雲舒唇角流出,看著他一點點的沒了呼吸,整只鼠子本就一丁點大的腦袋瞬間門一片空白。

“!!!!!!”

【79】

男主沒有死。

雖然在其他人眼裏,在天衍宗剩下的那些弟子眼裏,在常維眼裏,在其他興致勃勃懷揣著各種各樣的目的的外人眼裏…段雲舒他的的確確就是死了。

但在系統眼裏,男主不僅沒有真正的消逝,他還成為了新的世界意識,258直接當著雪寶的面吐槽段雲舒這算盤打得過於精明了。

他這樣一搞,直接在雪寶的心裏留下無法抹去的深刻印記不說,連帶著一並把他目前和雪寶最大的問題也直接解決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在覆上雪寶手背的時候,還趁機偷偷在他身上做下了帶著他氣息的記號。這種行為代表著什麽,完全不用多說。

不過258並沒把這個告訴雪寶。

因為這次的男主自願,所以在這個小世界他們收集的能量比過去任何一個世界都要多。

當然,這個世界花費的時間門也是最多的。

——[雪寶,你在聽嗎?]

雪寶都還沒從自己居然殺了男主這件事實當中回過神,先是聽到系統先是不停的和他說男主沒死,又聽他說他要離開了。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次的任務者相比較於其他任務者,情況又要特殊一些,258難免就對雪寶格外關註了幾分。

雪寶剛變成人形那會兒不敢和其他人說話,光不停的寬慰他就花費許多的心思。大概就是因為這樣,雪寶有些依賴他。

因為曾經那些家養寵物鼠的生涯,導致雪寶很容易依賴上誰,誰照顧他一點,誰和他相處多一點,他就會和誰關系好。

會依賴男主,會依賴常維,自然也會依賴上系統。更何況還是因為他,雪寶才有後面的一切。

就算是出於類似的雛鳥心態,雪寶聽到258要離開,心裏也不可能完全毫無波動。

258能夠清晰看到那個小鼠子的心情值,自然也記得在自己前一天出現時,雪寶的喜悅指數瞬間門升高。而現在在自己說完要走的時候,心情值幾乎瞬間門降低。

還是有點不放心,258臨走的時候又特意花費了部分能量將雪寶只有米粒大小的內丹擴張了不少。

雪寶看不到自己的臉色,他只能感受到自己心口悶悶的,有點像…像他第一任主人決定把他轉賣的時候。

——[哦,知道了。]

【80】

在那些外人眼裏,

段雲舒的確死得過於草率了些。

而更加不可置信的是,那居然還是沈雪枝殺的。就那個嬌氣得不行的繡花枕頭?他居然能把他們之前幾個門派一起圍攻都沒成功制服的段雲舒給殺了?騙人的吧?!

“………”

一時之間門,一些不明就裏的修士還偷偷打聽沈雪枝的名字,詢問他到底是何方神聖,難道…之前他們吹的那些並不是過譽,而是名副其實的?

還有一些聲音是覺得段雲舒肯定是假死,舉例了許多證明來證明段雲舒並沒有真的死亡,猜測這肯定是天衍宗合起來演戲。

莫名其妙的要求他們一定要把什麽心法交給他們,沈雪枝聽都沒聽說過。

有個看起來略精明的小胡子大抵是在常維那裏碰了釘子,就想著私底下來找沈雪枝碰碰運氣。

自然是……沒談攏。

雪寶只聽了幾句擡腿就想走。

而那小胡子倒是下不依不饒,還想著攔住沈雪枝再多說幾句。雪寶煩躁的拂袖推了下,真的只是輕輕推了一下,可對方卻像是收到了什麽重創,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

“我,我有這麽厲害嗎?”

他當然沒那麽厲害。

如果系統還在的話,那麽雪寶肯定毫不猶豫會以為是系統幫的。可他已經離開了,那麽說明幫他另有其他…

在沈雪枝沈思的瞬間門,這邊的動靜吸引了其他人,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原本應該在天衍宗的地盤上,一眼望去的修士大多都穿著外派的衣服,只有零零散散幾個熟悉的本門服飾,他們很快來到沈雪枝身邊,詢問他是否有受傷。

沈雪枝搖了搖頭。順便也在那些竊竊私語中雪寶也知道了那個小胡子的身份。

聽著還挺唬人的,好像是從來就和他們不怎麽對付的門派的某個護法。天衍宗確是沒落了,連這樣的阿貓阿狗也能夠來叫囂一二。

沈雪枝之前的名氣,其他修士都是知道的。被他這樣輕飄飄甩出去,可想而知臉上得多麽掛不住,自然蓄著力想反擊找回場子。

但這會他劍鋒還沒到沈雪枝的面上,已被另一道劍氣彈開。小胡子氣得臉都要歪了,音量不自覺提高。

“誰?!!”

【81】

是常維。

莫約是聽到了一些吵鬧聲,出來以後也是第一時間門站在沈雪枝面前,先是溫聲的詢問他有沒有事,等得到他肯定回答後才斂起神色。

側過身,語氣冷冰冰的詢問剛才是他自己的意思還是他們門派的意思。話語間門,周身的威壓也跟著釋放。

就在身後的沈雪枝都稍微感受到了一點點滲人的冰涼,他記得他好像已經快渡劫了吧。

按理說常維現在不應該把心力花在這樣雜事上,應該潛心貫註的準備他的天劫才是。

大多數修士為了應對渡劫期,主要做的就是了斷塵緣,解開羈絆,放下過往的所有執念,包括好的壞的都要一起放下。

這樣在渡劫時,便不會被心魔困擾。

雪寶有些想不出常維的心魔會是什麽,也不覺得他這個人會有什麽解不開的心魔,就算有什麽執念,多半也和門派有關吧。

心裏有了這個疑問,隔天在常維給他送午膳的時候便特意問了問。常維動作突然凝固了一瞬又恢覆正常。

“你別管那麽多…我的渡劫期還早呢。”

這話說完不到兩月,常維的渡劫雷雲就到了。轟鳴陣陣中,雪寶幾乎看不清他的身影,那也是他第一次和天劫如此之近。

他以前也看過打雷閃電,

無非就像是蜿蜒在夜幕中的細細銀蛇,

可那天他看到的比之前的看到的要粗壯數十倍。而為了怕雷劫破壞好不容易修繕起來的門派,常維特意去就很遠很遠的地方。

哪怕隔著那麽遠,沈雪枝還是能夠看到那幾乎每一下轟鳴都使地面顫抖的雷鳴,每一下轟鳴,幾乎半邊天空都瞬間門亮起來。

他的渡劫期沒有過,

不知道到底是有什麽心魔。

但在引開前,常維就仿佛有什麽預兆一樣,他就像早知道自己過不了,還特意和雪寶囑咐了許多,又把他自己的乾坤袋給他,裏面滿滿當當都是各種保命的寶物。

那會兒雪寶就覺得有些怪怪的…

常維沒有說什麽把門派就交給他之類的話,只欲言又止的摸了摸他的臉。告訴他如果真有什麽事,讓他先保全自己。

“雪枝不是一直都很喜歡凡間門嗎?到時候也可以去定居…”他說了一串的地址,說在那裏提前置辦了一些房地,可以去住。

雪寶現在已經不是一只單純的小耗子,他是有靈智的妖獸,普通的凡人根本傷不了他,只要他再低調一點…

那會兒他就覺得有什麽不對的。

“你的心魔到底是什麽啊…”

常維沒有回覆他這個問題,最後他能夠記住的也是他的那極為覆雜的一眼,和那個沒頭沒尾的道歉。

短短時日裏,

雪寶接二連三的失去他的依靠。

【82】

沈雪枝沒有按照常維之前說的隱姓埋名的,也沒有拿著他給他提前置辦的那些田地以及保命的寶物就下山,離天衍宗遠遠的。

他……留了下來。

在段雲舒那件事發生之前的天衍宗上上下下還有約□□百名弟子,三四名長老,五六名護法,和其他動輒幾千弟子的其他門派比,已經算得上人丁寡薄,極為稀少了。

但在那件事發生以後,

整個門派滿打滿算不足兩百人。

如果刨去一些外門都還沒引氣入體的普通外門弟子以及一些平日裏負責清掃的弟子,剩下的…不足百人。

倘若再減去那些練氣期築基期的弟子,金丹以上的,真正算得上正兒八經修士的弟子簡直少之又少,說出去都實在是丟人。

而更加危險的是,天衍宗竟然還占著一條先天靈脈。其他幾個門派本就眼饞已久,後面他們會面臨什麽樣的局面,可想而知。

雪寶之前沒管理過門派,只回憶著之前見沈丘的樣子,外加那次活下來的一位長老的意見,勉勉強強把搖搖欲墜的宗門給撐了起來。

這麽大一塊香噴噴的肉,會有狼惦記著是很正常的事情。後面不間門斷就有各種打著來幫忙,實際想霸占地盤的傳音遞過來。

沈雪枝並不理會,後面還直接上門了。

那會兒別說之前的那個丹修的長老勸沈雪枝,就是僅剩的幾個師弟師妹們也勸著沈雪枝。他們怕他受傷,還提出給他們一半…

“……”

那時候的沈雪枝沒答應,他想賭一件事,賭他冥冥中的那個感覺,他說不太上來。

但那天他一個人對上大概數十名元嬰的修士,居然還能占據上風,甚至都沒誰看清楚沈雪枝怎麽出招的。

全程沒有被任何一位修士碰到一片衣角,沈雪枝身上一身雪白的衣裳甚至都沒沾到一點點灰塵。

他本就長得好看,一張臉精致得不似真人。那會身著如雪白袍,高冠束發,眉目清冷間門,更加襯得如天上明月般。

沈雪枝微微擡著下巴,明明也沒有可惜做很兇的表情,只是安安靜靜的立於殿前,整個人的氣勢卻無比凝重。

假使那會兒雪寶是本體的話,那麽其他修士就能夠清楚看到雪白小團子身上完完全全炸起來的毛,說明他心裏很緊張,很害怕。

其他修士看不見他的本體,只能看到高高臺階之上的青年長身玉立,眼皮隨意掃了掃下面都想來分一杯羹的修士。

薄唇緊緊抿著,尾音蘊含著危險的氣息。

“還有哪位想來試一試……”

“欺我門中無人,便做出此等行徑,實在是……”青年頓了頓,似乎在思考形容詞,半晌,吐出一句,

“無恥至極!”

【83】

這件事後面也被傳了出去,經過無數人的口,逐漸就這麽把沈雪枝這個名字愈發神化。

曾經一天要沐浴三次,一天就換三套漂亮衣服,只無憂無慮的吃喝玩樂的雪寶不見了。

在他接管天衍宗以後,民間門又大旱,旱災不久是澇災,過後又是瘟疫,過的苦不堪言。

雪寶又開始在四處免費為那些凡人治病,遇見那種賣兒賣女的,他便留下些糧食將其帶回天衍宗。

只要是自己帶回去的小孩,每一個他都悉心教導。有一段時間門天衍宗還被戲稱為貧民窟,不過雪寶充耳不聞。

沈雪枝就這麽東奔西走的,沒有一刻消停過,忙碌得有時也顧不得吃飯,反正他本來也不需要進食。

曾經那麽貪嘴的鼠子,後面變得可以把自己心愛的葵花籽遞給其他饑荒的小孩。

到了大旱地區,為了節約一點水,雪寶有時會變回本體洗澡。因為沒有之前那麽圓滾滾的了,所以他能夠自己搓搓腦袋,搓搓後背。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系統離開時說給他留了許多能量的關系,沈雪枝的運氣特別好。

他到某個鬧旱災,又或者瘟疫的地方,只要待上三四日,那地方的災情就會立馬好轉,無一例外。

因為這種神奇的現象,還有些凡人百姓把他當成了福星,在屋裏供奉他的畫像,以祈求風調雨順,無病無災。

這樣都是沈雪枝從其他弟子聽到的。

【84】

雪寶像囤積過冬的糧食那樣一點點的把曾經破破爛爛的天衍宗重新充實了起來。

除了親自教導那些弟子外,雪寶還學會了拿自己家的靈脈產出的高品質靈礦和其他門派做交換…

他就這麽把一個幾乎已經垮掉的門派又顫顫巍巍的支了起來。如果是以前的雪寶肯定是想象不到的他原來也可以做那麽多事。

畢竟他只是一只弱弱的鼠子啊,

現在卻成了一個門派的掌門。

那位長老曾經滿懷愧疚的和沈雪枝說過,說當初沈掌門一開始對他那麽好的原因,只是因為他閉關時得到一縷冥冥之中的啟發。

說他們會在哪裏撿到一位不世之才,如果好好待之,將成就一段機緣。其實也是半信半疑的。

可等撿到沈雪枝以後,他是那樣乖巧,那麽聽話,整張小臉生得白白凈凈的,軟軟得像個糯米團子。

哪怕後面看出他資質平平,可能並不是他們要找的那個不世之才,可已經不重要了,那時便是打心底裏疼愛他。

“原來…那個是真的啊…”

這是那個長老最後對雪寶說的話,他走的時候依舊和沈掌門,和常掌門那樣放心不下沈雪枝,畢竟是看著長大的寶貝,怎麽放得下心。

“是…是天衍宗對不住你。”

那個啟發到底是不是真的,雪寶的確不知道。事到如今,他也不願意想那麽多。

【85】

面容出塵的漂亮青年一言不發的負手立廣場前,目光看著底下那些正一排排端端正正做早課的弟子。

不經意間門擡眸一眼看到天邊的雲彩。

軟乎乎的白雲,像極了一只小耗子。

就和沈掌門剛抱著他進天衍宗的時候,他埋在對方肩頭看到的那朵雲一模一樣。

他突然笑了,底下有一些弟子不經意擡頭看到,瞬間門呆在原地。

沈雪枝不笑的時候周身總縈繞著一股說不出來的疏離氣質,讓人根本不敢直視,可一笑起來,就如同烏雲破開,陽光乍現。

沈雪枝註意到一道打量,瞬間門掃視過去與之對視,那弟子連忙慌亂移開視線。

雪寶微微瞇了瞇眼,

——聞到了,熟悉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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