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關燈
第71章

【44】

段雲舒當然會期待,又或者說那種情緒不是期待。他是喜歡,他喜歡沈雪枝毫無保留的向他袒露秘密的樣子。

包括之前說過喜歡沈雪枝的本體,這話也不是為了哄他才那樣說,是真的喜歡。

因為一些少時的經歷,導致段雲舒對於周圍的環境以及周圍的人都處於一種不怎麽信任的階段。

那個聲音說讓段雲舒不斷被背叛,一次又一次的陷入絕境是為了磨礪他的心性,它甚至覺得自己應該感激他。

連段雲舒也並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經磨礪出來了。或許吧,但他並不感激那些莫名其妙的針對和毫無厘頭的鬧劇一樣的悲慘。

他只知道他的疑心病越來越重了。

倒不如說,正因為沈雪枝不僅是非人的身份,還只是一只無害又單純的花枝鼠。反而能夠讓段雲舒毫無芥蒂的去和他相處。

那只花枝鼠的眼神無比澄澈,幾乎一眼能夠看到底,毫無城府,反應稍微遲鈍一點也無傷大雅。

以至於……他過去的那些使喚,那些驕矜也都成了另一種意義的可愛。

不只是說喜歡他的那張臉,更多的是說喜歡他身上的氣味,幹凈清新,以及和他相處時不需要花費太多心思去揣摩。

畢竟他有什麽,都寫在臉上。

段雲舒向來淺眠,稍晚一些的時候,他感覺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卻並沒有睜眼,只是瞇著眼睛觀察著他到底想幹嘛。

起初他睡的位置還只是他的手邊,現在正一點點往他身上爬,一邊爬一邊還要停下來觀察他有沒有醒過來。

段雲舒的呼吸平緩,繼續裝睡。親眼看著那只肥肥的鼠崽崽小心翼翼的尋了一個他比較滿意的地方,也就是他胸口的位置。

拿小爪爪輕輕踩了踩,也不知道在幹嘛換了幾個姿勢,從中挑選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然後蜷縮成一個雪白的小團子……就這麽睡過去了。

雖然段雲舒之前總說雪寶比別的小耗子胖,但其實平心而論,就算一只胖胖的小耗子又能有多胖呢?

對於段雲舒來說,

也就只有他一個巴掌那麽大。

那點重量是非常輕微的,是段雲舒不去仔細觀察,都幾乎感受不到的重量。可胸口的溫度卻一點點入侵衣料,一直抵達心臟。

“…………”

不過這都已經不是重點了。

【45】

午夜過後,整個府邸開始變冷。尤其是沈雪枝睡覺的房間裏幾乎驟然降溫,院子裏陰風陣陣。

而那時候的小耗子還沒完全睡醒,也沒想到是劇情開始,他冷得幾乎下意識的開始尋找溫暖的地方。

瞇著眼睛就想往段雲舒懷裏鉆,而原本就沒睡著的段雲舒也由著這只小耗子往自己衣服裏鉆。

半夢半醒的雪寶感受到一雙溫度適中的大手正輕輕撫摸他的腦袋時,他下意識的在對方的手心蹭了蹭。

下一秒便聽到一陣低笑聲。

沈雪枝醒了,並且也想起來了午夜好像會有啥事情發生來著。在睜開眼的同時,也跟著變回了人形。

雖然對於雪寶來說,本體自然是更愜意一些,但是本體太小,自然也不方便。在必要時候,人形態的確是最佳選擇。

原本只有段雲舒一個人睡著,看著還比較寬敞的床鋪,在多了一個成年男子以後,自然也變得有些擁擠起來。

沈雪枝衣衫不整的趴在段雲舒身上,手還保持著一個撐在他肩膀上的動作。這個動作,不管任誰看,都會覺得他們關系不清不白。

“……師兄也不用這麽著急吧?”段雲舒似笑非笑的盯著沈雪枝幾乎通紅的耳垂悠悠調笑道,“怎麽也該讓師弟準備準備啊。”

——他又在胡說些什麽啊?

已經並不是什麽都不懂.在經過之前的一些事,已經稍微成長的花枝鼠知道面前的這個人類在說什麽了。

不僅知道男主在說什麽,甚至還想起了一些之前的畫面。越想越臊得慌,雪寶的聲音有些底氣不足,結結巴巴道:

“你,你胡說!我才沒有這麽想!”

“哦?是嗎?”

一種名為暧.昧的氣氛正在一點點蔓延著,段雲舒的視線膠著在自家師兄的唇上,不自覺喉結上下滾動兩下。

似乎有什麽東西即將破土出發。

而這時候……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一定會出一些意外的,果不其然某些,在氛圍都還沒來得及醞釀成型時。

不遠處的房門突然被一陣強風吹開。

【46】

沈雪枝眼疾手快的就要從隨身的乾坤袋內喚出他的配劍。

和人類總喜歡把佩劍掛在身上不同。

但他一直都覺得那劍太重,故而平日裏都是收起來的。但即便是收起來,他也還是把自己的佩劍打扮得很漂亮。

劍柄上鑲嵌著透亮的紅色寶石,以及掛著好幾種同色系的劍穗,劍鞘上自然纏著不少裝飾,一眼看過去真的很難能夠認出那是一把劍。

作為一只花枝鼠,雪寶的反應速度不算特別慢。但很明顯本就一直就處於警戒狀態的男主顯然更快。

在那團黑色的霧氣以極快的速度撲上來的瞬間,被一層無形的透明罩擋了回去。

似乎被上面的什麽東西所傷,

發出一聲接一聲的怪叫。

沈雪枝被那刺耳的聲音驚到,一邊是那些撞擊聲和難聽至極的怪叫聲,一邊是段雲舒溫和的嗓音。

“師兄要不再睡會兒吧…”

說著話,段雲舒的目光觸及到自家師兄不知何時召到手中的精美的佩劍時,眼裏笑意愈發加深了幾分。

那佩劍那樣的花裏胡哨,的確是他師兄素來喜歡的風格,也幾乎和段雲舒床邊完全光禿禿的劍形成鮮明對比。

“沒事的,不用管那些。”

他完全沒把另外一團黑霧裏無數個呲牙咧嘴的怪物放在眼裏,半分的眼神都沒給。

段雲舒甚至還有餘下的精力為沈雪枝理了理鬢邊的發,又一點點捏面團一樣捏著沈雪枝的臉龐。

因常年握劍的緣故,段雲舒的指腹間難免有一層粗糲的繭。沈雪枝不比他,實打實的嬌生慣養出來的,別說手上根本沒什麽繭,臉上的肌膚更如羊脂玉般白皙。

這才只是輕捏了兩下,都沒怎麽用力的臉頰兩側就已有微紅的印子,也因著膚白,那點微紅的印顯得更加明顯。

雖然不知道他這樣做的緣由,但沈雪枝也還是乖乖的沒動,用一雙黑漆漆的目光迷茫看著段雲舒,似乎詢問他似的。

這幅樣子真的是太乖了,乖得讓段雲舒忍不住想更加得寸進尺一點,只感覺心裏某處更癢了。

“師兄,你向來對誰都是如此嗎?”

這句話段雲舒說的很輕,一直把全部註意力放在另外一邊的沈雪枝也沒休息。

“啊?你說什麽?”

不遠處的黑霧裏那些長著各異人臉的怪物約莫也是感受到了段雲舒對他們的不屑一顧,一個一個都瘋了似的撞擊防護壁。

正想好好的和自家師兄溝通感情的段雲舒感受到了一點點沒由來的煩躁。

他這邊心念一動,床邊原本安安靜靜的古樸佩劍跟著一起輕微嗡鳴,回應著主人的意念,隨之咻的一聲竄了出去。

段雲舒想要自己單獨出去,讓沈雪枝好好休息,但沈雪枝搖搖頭,嚴肅又認真道:

“不行,我想幫你。”

【47】

當然,這話沈雪枝也不是只嘴上說說而已,雪寶真的有在很認真的幫助男主。

他把自己那少得可憐的丁點靈力一點點順著手掌傳遞給男主。

雖然真的很少,但是精呀。

畢竟之前系統就誇過雪寶。

說他能夠比其他人類吸收靈氣吸收得快,不是因為他多麽有天賦,是因為他心無雜念,心思純粹。

不像人類,心裏總會有許多顧慮,而只要有雜念,心靈就會有空缺,於修行為是大忌。

但雪寶根本就不會想那麽多,作為一只花枝鼠,只要不餓肚子,再保持自身幹凈,他就已經覺得很滿足。

至於其他的,他想都沒想想過。

正因如此,他才能夠心無旁騖的修行。

當時系統還說了許多,當時還是第一次被誇的雪寶記憶尤其深刻。假如系統有實體的話,他想他那時候一會去撲到身上的。

自從上次後,雪寶也不知道系統和段雲舒達成了什麽樣的要求,從那以後仿佛陷入了休眠一般,很久沒有聽到那個聲音了。

而段雲舒也沒再提那些事,

兩方默契得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般。

簡而言之,沈雪枝的靈氣對人類來說,的確是有一定益處的,能夠讓他們不被迷惑,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助其凝神靜氣。

不過沈雪枝似乎忘記了,就這點微末的瘴氣根本影響不到段雲舒的神智,也談不上能夠擾亂他的思緒。

【48】

可影響不了自己是一回事,看到素來懶散的師兄將他那一點點靈力通通傳給自己的時候,心裏的顫動又是另一回事。

雪寶的靈力是完全純白的,沒有一絲絲的雜質,就如同他本身的存在一般,幹凈到幾乎一眼就可以看到底。

段雲舒很快制止住他的行為,畢竟靈力耗空也不是一件多麽有趣的事情。

他會渾身酸疼無力,會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連擡一擡手指都做不到,而這時候也會是他最虛弱的時候。

至於為什麽段雲舒會對這種情況這麽清楚,當然是因為他之前經歷過。雖然一定程度上,耗空靈力也並非全是壞處,也算有好處,但他不想讓沈雪枝也經歷那些。

“師兄……”他握住沈雪枝的手,不著痕跡的打斷他的動作,“…就這麽信不過我嗎?”

沈雪枝搖頭。

“那就對了,師兄只需要和平日裏一樣就可以了。”段雲舒頓了頓,“乖一點。”

“可是……”

其實這不是沈雪枝第一次遇見這個世界的邪祟,但這樣類型的是他第一次遇到。

他視力不佳,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能模模糊糊看到那團黑霧裏似乎有幾張人臉,以及各種哀嚎慘叫。

那些聲音好像在說些什麽,好像在哭,又好像在怒罵。就在沈雪枝想要聽得更加仔細聽的時候,卻被段雲舒捂住眼睛和耳朵。

他並不想讓他看,也不想讓他聽。

一只純凈如白雪的小耗子就應該永遠如此,不應該被沾染上一點點汙穢。

那一刻段雲舒突然明白了天衍宗前掌門為何不讓沈雪枝下山的原因了。

而那團黑乎乎的東西與其說是什麽害人的邪祟,倒不如說是某些自詡名門正派的修士人為制造的惡意。

裏面聚集著無數惡意,畢竟是人為制造的,這時候他們還能控制住。稍微按照他們想的制造一點恐慌,再出來以拯救者的姿態將其“消滅。”

段雲舒一心二用,一邊控制著自己的佩劍無痕將那團黑霧引出屋外不讓自家師兄看到那些醜陋的景象,一邊將房間內的燭火點燃。

整個屋子瞬間亮堂起來後,段雲舒這才發現沈雪枝的衣服穿的亂七八糟。

他這位嬌氣的師兄恐怕是從沒有自己單獨的穿過衣服,好幾處都系錯了,原本柔順的頭發也有些淩亂。

“…………”

沈雪枝自己自然也發現了。

但他覺得這衣服本來就那麽繁瑣,他不會很正常。見段雲舒看著,他朝著段雲舒非常坦然的張開手臂。

而段雲舒也沒有絲毫停滯的幫師兄穿起了衣物,順便再帶來的乾坤袋裏翻找了一會兒。“外面有些冷,多披一件。”

“哦。”沈雪枝突然想起什麽一樣,他把他那個繡著精致花紋的乾坤袋拿出來。

在段雲舒疑惑的眼神中,他開始在裏頭翻找東西,在錯掏出來三次葵花籽,兩次長生果,一次果幹以後,他終於找到他真正要拿的東西,

獻寶似的把裏面厚厚的一沓寫好的符咒遞給段雲舒,上面的字跡工整,一板一眼,一看就是沈雪枝的字跡。

“喏!是我之前就寫好的。”

為了應對這個,沈雪枝很早就開始做準備。因為他自己也知自己實力不濟,因此不管什麽東西他都想學。

因為生怕自己真實的修為被發現,故而沈雪枝平時裏甚少去那種需要比試的場合,他格外喜歡那種不需要打打殺殺的活動。

如制丹畫符又或者種植靈田之類的。

在其他弟子看來的枯燥又乏味的事情,在沈雪枝看來都是非常有意思的,他認認真真學習,一次都沒有偷過懶。

在勤加練習下,沈雪枝一個名義上的劍宗弟子卻比丹宗的丹師制丹還要有模有樣,比靈藥園當值的弟子還知道那些藥材的生長周期,也算弟子之間的一些趣談了。

這次亦是,沈雪枝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麽忙,知道自己弱,但他也並不想一味拖後腿,因此提前準備許多可能會用得上的符。

一筆一劃認認真真的畫了好久。當然也有想趁著自己的吸收的靈力還沒有散,趕緊將其制成靈符存儲起來的想法。

“怎麽樣?”

沈雪枝語氣說得倒是無比自然,只是眼裏的期待怎麽都掩飾不住,幾乎滿臉都寫‘快來誇我’幾個大字。

段雲舒楞了楞,啟唇想說什麽又欲言又止的閉上,無奈的笑了笑,將自家師兄手中的那些符接過,又順手捏了捏對方的臉。

毫不吝嗇的送上誇讚。

【49】

後面發生的一切,在沈雪枝眼裏感覺好像和劇情裏發展一樣,但真正算起來,又好像劇本裏不太一樣。

首先段雲舒沒有被那些聲音幹擾心智,其次沈雪枝這次更沒有主動去搶段雲舒的功勞,也沒有對他見死不救。

這次他們沒讓那團東西跑出去,既然沒有跑出去的話,那麽城裏其他百姓也就沒有遭受那些夢靨,也無人傷亡。

連帶著,某些有心之人想把這盆汙水潑到天衍宗的理由也就沒有了。

甚至這次還是段雲舒主動在沈雪枝還沒開口之前,就已經把一切的名聲都推了沈雪枝頭上,說自己只是一個打下手的。

在賈萬喜一聲疊一聲的仙師中,以及各種誇讚中,沈雪枝只覺得無比的心虛,目光下意識就想去尋找男主的身影。

而段雲舒接這邊收到他的求助後,也很快來給他解圍。

聽上去好像和劇情裏別無二致,可第二天晚間,又發生了和之前一模一樣的事情,沈雪枝的鼠腦宕機了,他明明記得段雲舒已經把那團玩意兒封起來了呀。

段雲舒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再後面發生的事情一個接著一個。

一開始沈雪枝還能理的清男主在做什麽,後面慢慢的,也就理不太清了。他也懶得去管段雲舒這樣做是因為什麽了。

他實在是記不清人類那些糾葛的關系,這段就是當時看劇本的時候,他都沒怎麽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段雲舒為了讓他弄清楚,還特意用食物來做比方。可雪寶更加不清楚了,他們明明有那麽多好吃的,為什麽還要去搶別人的?

“……是啊。”段雲舒拿食指戳戳花枝鼠的腦袋,“可能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的還不夠多吧。”

“可我就從來不搶其他鼠的零食。”

段雲舒輕笑出聲,拎著雪寶脖頸掂量了下,嗯,長胖了一點點。不過還好,他揉搓著手下的小湯圓團子,手感更好了。

雪寶喜歡柔軟舒適的地方,所以段雲舒還專門給他墊了塊毛茸茸墊子。但也有例外的時候,比如只要段雲舒把手伸過去。

大概是覺得段雲舒身邊更有安全感一些吧。那只白白的花枝鼠會立馬放棄軟乎的墊子,轉而直奔段雲舒的手心。

那只圓滾滾的小耗子會將自己的整個身子都費勁的蜷縮進段雲舒手掌心裏,還會自己調整位置,把下巴支在虎口處。

這時候只要再用食指輕輕摩挲兩下腦袋,那麽小東西很快就會睡著。

很難以置信,就連盯著一只小耗子睡覺這樣無聊的事情,段雲舒竟然也覺得特別有趣,甚至難得有了那麽一絲絲睡意。

“吱吱吱…”

不知道雪寶在夢裏夢到了什麽,張嘴咬在了段雲舒手掌虎口的位置,被咬的人也沒有生氣,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整個房間裏一片靜謐,單單只看屋內場景的話,或許還會以為這是多麽溫馨的畫面,反而僅僅在一門之隔的外面感可就完全沒有屋內那麽溫馨。

一陣陣陰冷的寒風的吹起地上的落葉,劍的主人在屋內哄一只小耗子睡覺,屋外的無痕還要將幾團猙獰的黑霧引到遠一點的地方與之纏鬥。

【50】

後面三四天的時間裏,沈雪枝都是人前做做樣子,人後就懶懶散散的化成本體抱著段雲舒給他剝好的堅果仁啃著。

要是有人來了,就躲進他衣袖裏。

一邊聽著段雲舒和其他人說他自己不在,是去探查別處了,一邊動作小心又小心的啃著堅果。

這套動作沈雪枝都熟練得不能再熟練了,一直到有一天他聽到和段雲舒交談的人聲中有他非常熟悉的聲線,包括氣味也很熟悉。

從他們的對話中可以聽說,他們有在制定一項周密的計劃。要如何配合才能讓那些根本凡人也清楚那些‘邪祟’真正的來歷的同時,也讓那些幕後黑手自食惡果。

單從兩方交談如此熟練就能夠聽出,這應該也不是第一次會面了。

沈雪枝視力不佳,可他對於氣味是很敏銳的。更別說離得這麽近,他單靠嗅覺就已經知道和段雲舒交談的兩位是誰。

聽那兩位的語氣似乎從下山就一直跟著的,可沈雪枝居然不知道,之前還和他說要閉關一段時間的尚清盛和伏元兩位長老居然一直跟在他們身後。

聽著聽著還突然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聽著他們關切的向段雲舒詢問自己的生活起居,詢問他心情如何,詢問他有沒有提及他們之類的。

“雪枝昨日食欲如何?”

“雪枝是何時入睡,又是醒的?”

接著是段雲舒回答的聲音,精準無誤的回答沈雪枝昨天的作息,以及在什麽時候吃了什麽,甚至包括午睡小憩的片刻,他都有在心裏算著時間。

躲在袖口裏的抱著磨牙棒磨牙的雪寶本鼠都驚了。連他自己都不記得的那麽多細微之處原來被都男主一直記著嗎?

段雲舒不動聲色隔著寬大衣袖的時不時戳一戳裏頭的小東西,一邊一心二用的和那兩位長老談話。

大家都不是多麽蠢笨的人,以他這幾日來的行事作風來看,他可半點不像一個剛入門沒幾年的新弟子。加之那些手段也不是他現在的修為能夠使得出來的。

會對他有所懷疑也很正常。

段雲舒戳了戳裏面軟乎乎的小耗子,面上一派又鎮定自若的否定自己間諜的身份,還特別強調了一句。

“總之我是絕不會對師兄有任何不利的。”他語氣堅決道,並同時毫不畏懼的迎上對面兩人的目光。

在知曉未來的一切發展後,段雲舒能做的選擇有許多許多,稍微有點野心的話,他可以利用這張能力來實現自己的目的?

再比如,將未來有可能會對自己有威脅的存在提前清理也不是做不到,又或者趨利避害等等。

無論哪一種,總歸是基於他自己的意志而做出的選擇,而並非被什麽看不見的世界意識所控制。

明明已經活過一輩子,

他卻覺得這時候才是真切的活著。

那小耗子已艱難從他袖管一路爬到他背部,回想到那毛茸茸的觸感,手指不自覺的蜷了蜷,——好想摸摸師兄。

“……我會好好照顧師兄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