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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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24】

沈雪枝可能並不是人類,是妖獸。

這個消息不是誰告訴段雲舒,是他自己經過和沈雪枝的相處,慢慢發現的。或者說段雲舒的心裏一直有這麽一個猜測,但也僅僅只是猜測,並不能說百分百就是真的。

說的更加直接一點,

他接近沈雪枝的目的本就不純。

在接近沈雪枝之前,他做了一個夢。

夢裏的段雲舒被這個叫沈雪枝的男人百般折辱,而自己也在日後進行了加倍償還。那些畫面過於真實,他醒來後一度有些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甚至連段雲舒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做了一場夢,還是他已經真實的經歷了那一切以後又重生了。

剛醒來的他看著頭頂破舊的草屋,有些許恍惚,想著他不是應該在飛升前夕的晚宴上嗎?他的耳邊隱隱都還有那些那場宴會的喧鬧聲。

那場宴會極為盛大的,甚至可以說把那個世界裏大半修士,只要是有頭有臉,有點聲望的都到了。

不過也是自然,畢竟在這之前除了他以外,還沒有誰能順利的撐過整整七天七夜的天劫。

無論在金丹期前進步多神速的修士在元嬰後都會開始原地踏步,身體仿佛一個已經裝滿水的袋子,無論再怎麽往裏面灌水也只會不停的溢出。

就算花費數百年的時間將那個袋子勉勉強強的撐大一點,但只有極少部分能夠突破元嬰抵達渡劫期,就算能達到渡劫期,幾乎也都沒挨過這個時期。

大多數都死在了時不時降臨的雷劫之下。

至於渡劫期以後的化神期,那已經似乎成了一個可望而不可及的夢。所以對於能夠抵達化神期的段雲舒來說,幾乎所有修士都凝神等待他的結果。

到底打破流言,還是坐實流言。

至於那個流言…早就有了。

具體也不知是誰傳出來的,大概是說修仙其實是一場騙局,說人類其實根本無法真正的得道成仙,認為飛升即是隕落。

而之前太多修士因心有疑慮,處於一個半信半疑的階段,要麽死在雷劫下,要麽畏懼迎接雷劫而故意壓制修為。

段雲舒聽過這個流言,但他心裏沒有一丁點的畏懼,說出來可能會有點難以置信,他的心裏隱隱有那麽一個聲音,他肯定會成為那個第一人。

這種篤定並非出於傲慢,而是陳述事實。

那本該是段雲舒最風光的時候,但是他卻有種迷茫,過往的一切被籠罩上一層厚厚的迷霧,他努力的想了很久,依舊覺得不真實。

突然腦海裏閃現過一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跟著又浮現出對方的名字——沈雪枝。

從想起名字開始,慢慢的,對方的聲音以及他的身影也開始出現在段雲舒的腦海裏。他想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那麽討厭他,他真的有對自己做什麽嗎?

記不太清了,連過去的所有事情都變得模糊不清,包括他扳倒的那些幾個修士家族都有點記不太起來其中的始末。

段雲舒甚至開始懷疑一路走過來的那些選擇真的是自己做出的嗎?記憶中是自己親自做的選擇,但再回憶起來的時候,自己卻仿佛提線木偶一般。

他根本想不起自己當時的心境如何。

在段雲舒想清楚這層後,那個隱隱約約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對方自稱是這方世界的意識,而自己則是那個意識選定好的接班人。

之前的一切只是為了打磨他的韌性,無論是悲慘的家庭,還是短期內無法實現的目標,以及那些層出不窮的跳出來要阻礙他的仇家,那是他的必經之路。

他必須經歷那些背叛與磨礪,才能成長為一個全新的他。甚至在必要的時候,那個自稱世界意識也的確會對他的一些行為和思想進行幹涉。

所以段雲舒覺得自己像提線木偶並不是幻覺。

而現在一切已經結束,如果段雲舒願意的話,那個意識說他以後將會是新的接替者,也就是那些人類口中的天道。

【25】

在了解完這些後,段雲舒凝視著自己杯中的倒影,眉目間沒有一點喜悅,只覺得倒影裏的那張臉陌生得很。“那……沈雪枝呢?”

隨著那個聲音的出現,那些蒙著濃霧的過往也一一浮現,其實沈雪枝好像並沒有對他做過什麽很過分的事情,反而是他一直毫無緣由的厭惡他。

那聲音帶著不屑,說了許多關於沈雪枝不怎麽好聽的話。而他就只記住了其中一句,說他來自於異世。

再後面他和那個所謂的意識發生了一些爭執,他重新回到了還沒有遇到沈雪枝之前,仿佛一切重置到最初的起點。

這次他依舊如同記憶中那樣跋山涉水去參加了天衍宗的入門選拔,一如既往的按照記憶中的樣子先進入的外門,又一步步升入內門。

因為這樣都是曾經做過一次的,仿佛解答一道已經知道過程和題底的算學題,他表現得只會比之前更好。也比記憶中更快的接近到沈雪枝身邊。

這次他沒有記憶中那麽討厭沈雪枝。

哪怕沈雪枝依舊和他認知裏一樣嬌氣,天底下真找不出另外一個像他那麽多講究的修士了。

可即使這樣,沈雪枝在他眼裏也並不是多麽惹人討厭。可能是上輩子他見過太多惡心的人和事,他那樣的嬌氣已然不算什麽。

第一次見面,沈雪枝背對著段雲舒,大半張側顏都浸泡在晨曦裏,他漫不經心的問:“你就是今年新入門弟子中的第一名?”

段雲舒半跪垂首,恭敬搭話。

就連記憶中初次見面時的傲慢也並非如此。

這次段雲舒細細的打量才發現沈雪枝隱藏在亂發衣袖下的手在輕微顫抖。沈雪枝那張臉太有欺騙性,他之前竟從未察覺。

青年走到他跟前,如青蔥般的手輕輕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頭看向他。等沈雪枝細細打量過一番以後,又不甚在意的挪開眼。“行,那就他吧。”

後面段雲舒在沈雪枝的殿中做了大半個月的後勤,專門給沈雪枝洗衣服,為他清掃房間。但這次他沒有和之前覺得這是他在針對自己。

他反而借著這個機會靠近了沈雪枝,發現了許許多多和自己記憶中完全不一樣的他。

再然後,他對沈雪枝有了更多的好奇心。

明明最初接近他就是為了尋找他的弱點和把柄,所以到底是怎麽變成現在這一步的呢。是發現他隨口一句玩笑話,沈雪枝都會相信的時候嗎?

還是第一次見面他為他解圍?還是在他發現他有來偷偷摸摸給自己送藥的時候?總之段雲舒現在沒有半點想殺他的想法。

甚至看著變成本體的沈雪枝,他………他竟然覺得還好。本該最厭惡妖獸的他卻半點不喜都生不出,反而接受得非常快。

不過也並非全然沒有波瀾,他還是有一點點驚訝的。他把腦袋裏所有能夠想的妖獸都想了一個遍,寄生在沈雪枝身上的妖獸的本體會是怎樣的兇惡…

他怎麽也沒想到他的師兄是個…小耗子??

【26】

隨著本體露出後,沈雪枝過往所有的無法解釋的,又或者那些不引人註意的小動作以及那些讓他無法理解的行為全部都有了非常完美的解釋。

——畢竟他…只是一只小耗子嘛。

站都站不穩,看起來就很笨的一只耗子。

眼前的這只小耗子………好肥。

段雲舒兩輩子加起來都沒見過這麽圓滾滾的耗子,比他之前見過的耗子要肥許多,顏色也不一樣。

他認知裏的都是灰不溜秋的,他倒是白得很,眼睛也是別具一格的紅色,紅艷艷的像紅寶石。

按理說,明明就以這種生物的智商,應該沒有能力修成靈智的啊。他不僅能有靈智,甚至還能修成人形,簡直就是一個奇跡。

其他妖獸要修成人形,

一般身上都會有濃重的血腥味。

動物的修行比人類還要艱辛些,他們又沒有人類的禮義廉恥,不受道德的約束,有那麽幾條人命在身上都不算多麽稀奇的。

但沈雪枝身上沒有,

說明他從沒有害過誰的性命。

至於他身上的氣味…段雲舒吸了吸鼻子,空氣中一股非常濃郁的氣味從哪個小家夥身上散發出來。

平時沈雪枝身上可不會有這樣的氣味,但不是特別難聞,甜膩膩的,膩到能夠拉絲,很容易讓他想到不久之前那個糖畫的味道。

“師兄?”

段雲舒試探性的叫他。

“吱吱吱…”

那個小家夥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一邊吱吱吱的回應他,一邊搖搖晃晃的想朝著他的方向爬去。但是應該是身體不適,一點點距離爬得特別艱難。

從吱吱吱的尖細聲音裏,

他甚至還聽到了委屈?

【27】

段雲舒幹脆坐在床邊,看著那湯圓團子一樣的師兄,他的手就特別癢癢,特別想拿手指去戳一戳那個似乎在艱難蠕動的團子。

假如他以前養過花枝鼠的話,就會知道在花枝弟弟每月的特殊時期最好不要去碰他。

平時的小花枝性子溫順,但這個時期的花枝會兇一些,隨意觸碰的話,很大概率會有被咬的風險。

但是…段雲舒沒養過鼠,自然也並不知道。

段雲舒直接上手就摸的動作自然是引起了雪寶的警惕,本來身體就不適,還要來戳戳戳,煩死了,毫不猶豫,張嘴就咬。

不過本來以段雲舒的反應速度,

他完全是可以躲開的。

但他沒有,看著手指上兩個小孔,他只感覺像被什麽螞蟻咬過似的,並不怎麽疼酥酥麻麻的。兩個小孔很快冒出的兩顆鮮紅血珠。

身著一身藍衣的少年郎突然就笑了,

這小牙還挺尖的。

“師兄還會咬人呢。”

那只胖胖的小雪球大概也知道自己不應該咬人,在咬完以後,小小圓圓的耳朵緊緊趴著頭皮,一直在小幅度的顫抖,明顯是更加害怕的樣子。

哪怕段雲舒並沒養過這樣的小動物,也能夠猜出這明顯是非常害怕的表現。看到小耗子看到那他抖啊抖啊抖的樣子,段雲舒不自覺放柔了嗓音。

“我又沒兇你,師兄那麽怕我做什麽?”

“……”

【28】

看著小團子一動不動的樣子。

段雲舒試探性的從懷裏摸出一袋瓜子。

雖然看著身體不太舒服,但在聞到葵花籽的氣味以後,還是會本能拿著小小的爪子接過往嘴裏塞。

段雲舒這邊遞一顆,他就塞一顆。

大概是現在還不怎麽餓,也沒見那個小耗子吃,只見著小家夥的腮幫子逐漸鼓鼓囊囊起來。

後面都已經腮幫子塞不下了,但面對段雲舒又一個遞過來的瓜子,雪白的小花枝楞了楞,還是沒抵抗食物的誘惑,依舊顫巍巍的把瓜子接過。

段雲舒就這麽看著他的那只圓潤的小耗子兩只小爪爪捧著一顆瓜子,先是艱難的想藏在懷裏。

發現藏不住,又慢吞吞的抱著還帶著殼的瓜子一點點挪到枕頭邊,想往枕頭底下的小縫隙裏塞。

段雲舒長手一伸,直接把那枕頭挪開,好家夥,裏面居然還有一小堆瓜子和核桃仁,他猜測那…應該是師兄昨天藏的吧?

很難形容段雲舒那一刻心裏的想法。

——真的好想戳戳他軟乎乎的臉頰。

大概因為給他食物的這個動作增加了小耗子對他的信任度吧?在小耗子把食物藏好以後,又慢吞吞的靠近段雲舒手,然後一點點的……蹭著?

起初段雲舒以為自家師兄的這個動作是在向他示好,於是也就沒阻止,甚至還隱隱有點竊喜。

只要一想到這個小東西是他師兄的本體,那白白的小耗子怎麽看怎麽順眼起來,甚至還想了許多他師兄醒來以後的表情…

那耗子蹭了好一會兒後,又停下了。

“……這是?”

段雲舒看著自己手背上的那一點明顯的濡.濕,陷入了沈思,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擡起手背聞了聞。

好了,他知道他剛才在幹嘛了。

【29】

段雲舒兩只手指拎著那只小耗子舉到自己面前,小東西掙紮得很厲害,似乎也知道這個動作很不雅觀,不怎麽願意被看,尾巴一個勁的想擋住。

但小耗子怎麽可能擰得過人類的手,段雲舒這次看得非常的清楚,那個幾乎完全紅.腫起來的地方。

果然是…發.情期到了啊。

段雲舒心情無比覆雜的看著那個剛被他放下還背過身不理他,結果沒一會兒,現在又在他手背蹭蹭的小耗子。

他沒把手挪開,

“……你真的是師兄嗎?”

如果不是段雲舒親眼看著的確是沈雪枝變成這只小耗子,他是怎麽也不會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關系,剛才那小耗子發呆的時候,他居然隱約看到了一點沈雪枝的樣子。

師兄經常就是這樣發呆,外人看著是一副不可接近的樣子,仿佛在思慮什麽久遠的大事,又或者在思考什麽高深的法決。

只有稍微熟悉一點沈雪枝的人才會知道,

那時候的師兄……只是在日常發呆而已。

既然有靈智也能夠化形,段雲舒是可以和他通過意念溝通,他再度詢問他,小耗子依舊是吱吱吱的叫聲,但大意他還是能夠明白一點。

——我是雪寶。

那個胖乎乎的小耗子,一邊吱吱吱的,一邊笨拙的把自己的尾巴藏起來,他似乎覺得全身上下唯一沒毛的長尾巴不好看。

之前拎起來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

小耗子的尾巴上有不少啃咬過的細小傷口,和段雲舒自己手指上的那兩個小牙印非常相似,那麽完全可以肯定,尾巴就是這個小耗子自己咬的。

大約是感受到段雲舒在看他的尾巴,他把尾巴藏得更深了,完完全全的蜷縮起來,連尾巴尖尖也要用粉色的小爪爪捂住。

——如果你不喜歡尾巴的話,我不讓你看到它。

小耗子吱吱吱的聲音特別微弱,仿佛底氣不足。

——別討厭我…

【28】

沈雪枝這次的特殊時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來勢洶洶,本來就只有一點大的鼠腦自然是承載不了這麽大的負荷,暈乎乎的不知今夕是何年。

甚至意識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他甚至以為自己現在依舊還是雪寶。

那個沒有經歷什麽系統,也還沒有經歷流浪,並沒有被踩死的.才剛剛被第一任主人賣掉,即將要和自己的第二任新主人見面的日子的雪寶。

不過他還保留著那麽一點點生物的本能,

這點本能就是存儲食物,標記領地等等。

他完全把段雲舒錯當成了他的新主人。段雲舒給他什麽,他就吃什麽。雖然不太舒服,但還是磨磨蹭蹭想去他的手心聞聞他的氣味。

畢竟他辨別人類完全只依靠氣味。

每次特殊時期之所以會煩躁,主要原因還是因為他某些地方不舒服,他完全是依靠著本能做那樣的事,他自己是沒什麽意識的。

所以也並不知道當時段雲舒是什麽臉色,沈雪枝大概在段雲舒第二次和他對話的時候,稍微有了那麽一點意識。

剛恢覆一點意識,沈雪枝就聽到腦海裏那個系統在和自己交流,語速非常快。他說自己這次之所以這樣,因為之前在集市吃的某樣小吃裏的一味調味。

那一味藥對人類沒什麽用,但對小動物就不一樣了。說白了還是因為他自己嘴饞,怪不了任何人。

“……”

系統說完就下線了。

沈雪枝緩緩睜開眼,以他本體的視角擡頭看段雲舒簡直就是一個龐然大物,他心裏這個感嘆剛冒出來,又突然想起,不對啊,男主什麽時候回來了?

沈雪枝還沒想清楚這個問題,他又被另外一股氣味吸引,氣味的來源是男主的手背上留著的濡.濕。

這下他都不用湊上去聞,

就能聞到那上面帶著他自己的濃郁氣味。

——他已經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了。

“……吱…”

他不自覺的抖了抖。

段雲舒大概以為他害怕,伸手要揉一揉沈雪枝的腦袋,被沈雪枝下意識躲開,他這個動作讓段雲舒微微瞇了瞇眼,語氣篤定:

“你醒了??”

沈雪枝本想裝傻,可他那時候依舊還是處於特殊時期,故而反應的確有些遲鈍。他居然又當著段雲舒的面,緩緩的.後知後覺的恢覆了人形。

“………………”

【29】

當時的那個畫面就是挺尷尬的,是哪怕過去好久好久,沈雪枝想起來依舊會渾身炸毛的那種尷尬。

他的師弟,在不久之前還那麽恭恭敬敬叫他師兄的男主,那會兒他也不叫他師兄了,他半依靠在床沿,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態看著他。

段雲舒眼裏含著明顯的笑意,

嗓音裏滿是揶揄,他居然叫他:“雪寶?”

而沈雪枝居然也下意識應了一聲,

應完以後一陣久久的沈默。

段雲舒在憋笑,他看著自家師兄的通紅的耳根和臉頰,包括脖子都是一片紅暈的。目光又如此躲閃,心虛得甚至不敢和他對視。

大抵應該是恢覆那麽一點意識了。

並且身上攜帶的那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愈發明顯,或許……那就是世界意識想要消滅的東西?

“雪寶現在怎麽樣啦…”

沈雪枝在不停的戳系統。

——怎麽辦啊,我暴露了。

——是不是失敗了。

——他是不是要吃了我?

系統當然沒有回應。

沈雪枝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其實他的特殊時期並沒有結束,並且按照以前的經驗,一般會持續一到兩天左右,偶爾會三天。

“怎麽不說話,我已經知道師兄是小耗子變的了。這就是師兄的秘密嗎?沒事的,我可以為師兄保密。”

段雲舒說著往沈雪枝的方向靠了靠,“師兄看著好像還是不是很難受呀,需要師弟幫忙嗎?”

他突然又開始叫他師兄了,

但是還不如叫雪寶呢。

沈雪枝憋了很久,憋出來一句。

“我,我是花枝鼠,不是耗子。”想了想,他盯著自己的手,“好吧,其實就是耗子。”

雖然沈雪枝一直都否認自己不是老鼠,但他又必須得承認他的確和老鼠同宗,本質還是一只耗子。

不過他稍微愛幹凈一點,因為從小圈養的關系,身上也並不攜帶什麽鼠疫病毒之類的。

人類討厭老鼠是天生的,這是雪寶在那幾天的流浪生涯裏明白的第一個真理,並且他也發現了,他們應該是很不喜歡自己的長尾巴。

就連他第一任主人也很少撫摸雪寶的尾巴,畢竟上面光禿禿的,並不像他的身上毛茸茸的,看著的確不怎麽可愛,所以他會習慣的把自己的尾巴藏起來。

男主剛才肯定已經看到了。

【30】

在沈雪枝滿腦子都是他暴露了的事實以後,男主不知道什麽時候一點點靠近他,像往日一般,段雲舒伸手為沈雪枝理了理衣襟。

“我來教教師兄吧。”

段雲舒都不用猜,單從沈雪枝最開始那個只會生澀的蹭蹭的動作就能夠看出,他估計連自瀆都不會。

某個想法出現的非常突然,

不過段雲舒倒沒多少抗拒和排斥。

他為什麽不可以呢?就是因為違背人倫世俗嗎?可是他又不是沒做過那些遭報應的事,如果真有什麽報應,他擔著就是了。

他繼續放柔聲音,用誘哄的語氣道,

“放輕松,別怕。”

而和這樣溫柔語調不同的是,段雲舒對另外一個聲音的詢問——別裝死,說吧,在師兄身上做什麽?

【31】

那一天,迎來客棧三層天字號上房內的燭火……整整燃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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