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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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13】

沈雪枝還小的時候,因為那時他的胳膊太短,以及四肢不是很協調的關系,每天哼哧哼哧自己搓完全身後,夠不到後背就會求助其他照顧他的弟子。

在自己洗完澡以後,也會乖乖的任由他們幫他擦拭幹凈身子和頭發,一動不動的躺著,任由施為。

後隨年紀漸長,像這樣的事他便開始自己做,不需要誰去幫他擦。至於這事,段雲舒本不該知道的,也是他無意中聽說的。

當時的他還沒有真正接觸過沈雪枝,心裏還嘀咕著這人怎麽這麽嬌氣,洗個澡都還要人伺候?

後面隨著和他相處才發現,沈雪枝並不是嬌氣,是真的不通世事。並且隨著相處,段雲舒心裏莫名也有了一些說不上來的心思。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麽了,明明沒見面之前還對他這樣的事嗤之以鼻,後面又開始爭著搶著做每天伺候沈雪枝沐浴的差事。

甚至想著他要是還是像小時候那麽乖就好了,雖然現在也很乖,但總會有一點點失落,他也算徹底明白了為什麽天衍宗的弟子提到沈雪枝的時候會說等他見到就知道了。

嗯,他的確知道了。

這樣的現象有沈雪枝自己性格的原因,

最大的一個因素還是在於天衍宗。

特別是那幾個長老,他們不許其他人向沈雪枝提到外面的事,也不允許沈雪枝單獨下山。

就算下去身邊也基本上有天衍宗的長老一路隨行,這完完全全給沈雪枝打造了一層防護罩,而生活在裏面的沈雪枝也沒機會接觸和了解外面的人和事。

不過這種心理也不難以理解,或許正因為看多了外面渾濁的世間百態,於是便希望沈雪枝不要被同化,希望他可以永遠如幼時般無暇。

這一次已經算一次讓步,起碼在表面上,沈雪枝身邊只有一位單獨的弟子同行。雖然實際上依舊會不放心,偷偷跟在身後。

按理說有其他兩位長老在遠處盯著,不會有什麽宵小之輩靠近師兄的才對啊。

——所以到底誰和他說的這話?

【14】

段雲舒擠出一抹笑,他盡力讓自己語氣聽起來和平時的語氣差不多,盡可能的鎮定自若,讓自己的話更具有說服力。

“師兄此言實在有失偏頗…”

段雲舒不疾不徐的先是承認沈雪枝說的那種情況有,但他又很快進行否認,說有那種癖好的終究只是很小一部分,說天底下並非每個男人都有斷袖之癖,而且…

“你我同為男子,抵足而眠又有什麽不妥的呢?”段雲舒舉例了許多有名的人物,雖然那些名字沈雪枝都不知道是誰,但是他還是認認真真的聽著。

說著說著,段雲舒又冷不丁冒出來一句:“我自是相信師兄的為人…從未曾懷疑過師兄。也不知師兄是在何處聽信了誰的話…”

他巧妙的將話裏的邏輯偷換,將心有不軌的那個人替換成了沈雪枝,完完全全把真實情況顛倒了。並且將這種事上升到了信任問題。

這完全就是在混淆視聽。

可沈雪枝又哪裏遇到過這種詭辯。

首先他自己肯定是不會對段雲舒做什麽的呀,所以段雲舒才說信任他。再順著對方的思緒往下想,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越想越覺得他說的沒錯。

畢竟他也曾有過一只花枝鼠哥哥,和他是同一天出生,只是皮毛的顏色不同,是那些人類口中的“稀有色”,自然比沈雪枝要獲得更多的關註和零食,他的體型也比沈雪枝要胖一點。

在他的印象裏,他們同性之間會黏在一起睡覺,心情好的時候也會互相給對方舔舔毛什麽的,這能代表什麽呢,只是說明關系好呀。

所以……人類應該也差不多…吧?

【15】

看沈雪枝表情松動,

段雲舒心裏知道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於是繼續游說著讓沈雪枝不要太相信其他陌生人的話,明裏暗裏的詢問到底是誰和沈雪枝說的斷袖之類的詞,這種詞肯定不可能是他自己想出來的。

與此同時,段雲舒手下的動作也並沒有放松,一邊不動聲色的靠近浴桶的邊緣,指腹輕輕為沈雪枝按揉太陽穴的位置。

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而享受著按摩的沈雪枝表情愈發舒緩。

他當然也知道不能把系統說出來,

畢竟後者不止一次的說過不要暴露他。

就算沈雪枝相信了段雲舒的說辭,但他心裏也並沒有懷疑過是不是系統騙他什麽的,他只是覺得就像段雲舒說的那樣,有那樣愛好的人應該是比較少的。

至於段雲舒最後說的那些話也不算什麽,也不止段雲舒一個人這樣和沈雪枝說過,包括天衍宗其他弟子也經常這麽說,說讓他不要隨便相信別人。

“………”

旁邊的段雲舒看沈雪枝的表情就知道這事成了,他又適時開始和沈雪枝講上巳節的由來和習俗。

“其實最初不算淮陰的風俗,是從別處流傳過來的,不過現在已經慢慢已經成為當地習慣…”

上巳節當天的申時末,一些適婚女郎和自家奴仆或丫鬟又或閨中密友出來游玩,會做些喬裝打扮,面上不是帶著遮面的面具就是面紗。

若家中有點閑錢的,還可租一輛花船。

若是遇見心儀郎君,可將隨身的手帕香囊之類的信物投擲到對方身上,若對方也有意便同樣回贈一樣自己的貼身信物。

又或者含蓄一點的會借著祈福的名頭在護城河邊放河燈,將自己的心意放置於河燈中。

因此許多未婚的郎君,又或者有這個想法的書生也會早早穿上自己最體面的衣服來上巳節游玩,或者在下游去撿拾一些女郎放置的河燈。

說起來,那條河也促成不少姻緣。

這天全城沒有宵禁,而為了防止意外事端,因此巡邏士兵會比平時多出幾倍,也會比平時巡邏得更晚些,以確保那些小姑娘能夠玩得盡興些。

屆時護城河,燈火通明…

段雲舒描述的場景讓原本閉著眼睛的沈雪枝霎時睜眼,他本就喜歡熱鬧,只是之前他們總不讓他去,從桶裏嘩啦啦的水聲中也能夠看出他的期待。

“我們什麽時候去呀…是不是也要準備面具…啊我還沒戴過面具呢…是現在嗎?外面天還沒黑…”

沈雪枝說著就要急忙忙的起身,段雲舒按住他的肩膀,手下的觸覺極滑膩,不動聲色的多在上面停留了一會兒,指腹順著沈雪枝的肩峰的起伏按揉著。

“師兄別著急,交給我便是。”

【15】

修者的年紀百來歲都不算什麽,畢竟修者和凡人的差距,除了身上的靈氣以外的,就是壽命的長短。

對於凡人來說百年的時間,對於一個修士可能閉關一次就過了,幾百歲都不算什麽,像沈雪枝的年紀比天衍宗大多數弟子都要小一些的。

之所以他們大多數都叫沈雪枝師兄,

也只是因為沈雪枝的輩分比較高而已。

前任掌門沈丘並沒有把沈雪枝收成自己的徒弟,他把沈雪枝認下當弟弟的,那麽嚴格得按照輩分算,天衍宗大多數弟子都應該叫他師叔或者師祖之類的。

甚至還有一些雖然叫著沈雪枝師兄,但實際上年紀卻比沈雪枝還要大的,這種情況屢見不鮮。

沈雪枝在天衍宗那樣的環境下長大,自然也不認為自己一個師兄被自己的師弟保護有什麽可丟臉的。也並不覺得自己的平時的做派有多驕奢。

段雲舒買了好幾副面具,讓其挑選,他還特意把幾個花紋素雅的面具往前推了推,可沈雪枝還是一眼看中了最角落裏青面獠牙的那個。

“……師兄喜歡這個?”

那個本來應該是段雲舒給自己準備的。

面具大體可以分為三類,一類是祭祀面具.一類是樂舞面具.還有一類則是鎮宅面具。

而上巳節的小攤上賣的大多都有一些時興面具,深受小姐少爺喜歡的美人面具,上面的花紋也是最美的。而沈雪枝選的那個則是鎮宅面具的一種。

“嗯。”

沈雪枝第一眼就特別喜歡,作為本體很小的花枝鼠,他一直都覺得自己不夠兇,當然更加青睞那些看起來具有力量感的面具,看著就很威風凜凜。

他拿著那個面具,手指輕輕觸摸上面的尖尖的獠牙,越看越滿意,又重覆了一遍,“喜歡。”

段雲舒看了沈雪枝一眼,看得出來他的師兄的確喜歡。於是也不再多言。默默跟著戴上了一個素白的,什麽花紋都沒有的面具。

心裏想著——這樣也好。

【16】

沈雪枝滿心都是等下要去的地方,也沒什麽功夫去猜身邊的段雲舒在想什麽。

說起來,還沒和段雲舒接觸的時候,沈雪枝也曾對他有一點害怕,特別是知道以後他會把自己殺了以後,故而和段雲舒接觸的那幾天連眼睛都不敢看他。

隨著後面相處時間增多,慢慢的,沈雪枝發現其實段雲舒也沒那麽可怕。他總能特別敏銳的察覺到自己想要什麽,有時候他都不用說,他就知道。

但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比如這次…

沈雪枝沐浴更衣完以後,剛打開房門,原本掛在門上的東西也跟著掉下來。他低頭一看,是好幾個類似玉墜的東西,也有一些帶著香味的手帕和香囊。

而樓下大堂坐著一位稍微大膽一點的姑娘,朝著他們的方向大聲問著不知仙師有沒有娶妻。

一旁的看客起哄般的跟話說,人家仙師必定一心只有仙途,可不會耽於什麽情情愛愛。

沈雪枝視力不是很好的關系,他看樓下那些人都是模模糊糊的,根本不知道誰是誰。但對氣味很敏銳,所以他能夠聞出地上的東西,具體都是誰的。

只是對他們之間的對話有些一知半解。

好像其他動物會固定在春季有一段特殊時期,在那個時期會格外的想要尋求伴侶。這個他能理解,因為他自己也有這個時期。

並且花枝鼠的特殊時期比其他動物還要頻繁一些,並不只固定春季,一年四季都有。有的鼠鼠會在這個時候很暴躁,有的還會很情緒低落,因鼠而異的。

單說沈雪枝自己的話,其實不是特別明顯,其他人也看不太出來,基於這樣的認知,沈雪枝開始進行合理猜測,所以這是在…求偶嗎。

至於向誰?

沈雪枝把目光看向他旁邊的男主。

——應該是向段雲舒吧?

畢竟那幾個香囊手帕上面的氣味就是之前一直在大廳偷看段雲舒那幾個小姑娘的。他可能會認錯臉,但氣味是不會聞錯的。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段雲舒表情又變得兇巴巴起來,而底下那個性格略大膽的姑娘似乎又在說什麽,說了好幾句,沈雪枝不太懂,不過周圍人都在笑。

好像大家都懂什麽意思,就他一個人不懂一樣。話說,‘只求與之春風一度,並不敢肖想其他。’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沈雪枝知道春風,現在外面也的確是春季,但是他不知道這有什麽可笑的。於是他便把求知的目光投向旁邊的師弟,想著他能給自己解答一下。

【17】

以前段雲舒很能懂他意思的。

這一次卻全然沒接收到一般,堵在門框的手不自覺收緊,留下深深的印記。他目光冷颼颼的往下掃了一圈,在場的氣氛頓時有些凝固起來。

他又看向旁邊的等著收拾房間的店小二,眉頭皺得老高,語氣也生硬無比,

“我不是說過,這間房不用你們清掃嗎?並且我記得這一層我是全部包下的吧,為什麽還能有不相幹的人上來?”

沈雪枝垂在寬大袖中的手輕輕拉了一下段雲舒後面的衣擺,他想讓他別這麽兇。

感受到輕微拉拽的段雲舒在心裏嘆了口氣。

天衍宗的人不讓沈雪枝單獨下山果然是有道理的,明明這麽大了卻依舊像個小孩子一樣,過於天真,不懂看臉色。

對那種低級的江湖雜耍也能看得津津有味,明明就是一些粗糙的障眼法,他隨便都能給他變出來,可他卻完全看不穿。

別人讓打賞就打賞,對錢財也沒有什麽概念的師兄,渾身上下就寫著“大肥羊”三個字。

就像現在他只看到了那個店小二苦著臉和段雲舒告饒,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根本看不到他和樓下的人對視的動作。

段雲舒一看他支支吾吾的樣子便知道這個小二一定是收了誰的銀子,拿了誰的好處。他今天可以允許上來丟香囊,明天是不是就可以直接給房門鑰匙了?

再聯想到底下那些孟浪之語,心裏更加煩躁。

“師兄把面具戴上吧。”

他一邊輕言細語的和沈雪枝建議,

一邊默默垂下眼簾,掩住眼裏的沈思。

其實剛和店小二暗中交接視線的幾個人他都有留意,那幾個凡人女子他直接忽略,重點關註的是,其中竟然還有一些修士?

從他們進入淮陰一帶開始,陸陸續續就有一些人盯著,身後的兩個長老解決掉了一些,這次的面生,應該是新的。

他們這還沒進入鄔城呢,就已經有這樣別致的見面禮了嗎?看來這趟委托任務並不是表面上那麽見到啊,有誰越是不想讓他們插手,越能證明一定有鬼。

看來,晚上要註意一點了。

不過這事不用段雲舒太操心,畢竟後面還有兩位長老,他們會處理的。如果說段雲舒需要操心什麽,他操心如何先利用長老去解決那些跟蹤修士,再帶著師兄出去玩…

哪怕他知道這樣的行為並不被允許,段雲舒在以後肯定是要受罰的。這事,當然不能讓師兄知道。

“……走吧,師兄,燈會要開始了。”

這句話直接把沈雪枝的註意力吸引走。

他之前曾在一些畫冊上看過人類集市的燈會,聽說會有什麽猜字謎的游戲,但一直沒實際見過。他克制的抿了抿上揚的唇角,重重的嗯了一聲。

【17】

他們出去的時候時間正好。天色剛暗下來,集市裏人聲鼎沸,空氣中都是一股甜甜的花香,還有甜膩膩的蜜糖香氣。

街上的男男女女幾乎人人都戴著或面紗,手裏拎著樣式一的燈籠。不時能夠看到穿著一身制服的官兵腰間別著長刀一臉嚴肅的巡邏。

看著竟還比白天的時候還要熱鬧些。

“師兄,你想吃糖人嗎?”

段雲舒發現沈雪枝盯著那個捏糖人的鋪子看了許久,於是便出聲提醒。

沈雪枝搖搖頭。

他還是雪寶的時候記得很清楚,他不能吃糖。可是…可是…真的好香啊。沈雪枝想著他現在已經變成人了,那麽…也可以吃一點點的吧?

而就在他糾結的這麽短短的時間裏,段雲舒已經拉著他的手走到了那個小攤面前,那小販極為會看眼色,早在他們駐足的時候,就已經在向他們吆喝了。

見他們到了跟前,自然是更加熱情的吹噓起自己的手藝是十裏八鄉最好的,賣力的誇自己什麽都會畫,什麽龍虎蝴蝶,花鳥獸蟲都能給畫得栩栩如生。

這話一聽就知道水分頗多,他要是手藝真那麽好,也不至於只有他的攤子前沒幾個人,這不過是生意人的托詞。段雲舒對此一個字都不信。

但沈雪枝不一樣,他真的信了。

“真的嗎?真的什麽都能捏嗎?”

“……那當然,這位公子只管說,保管你絕對滿意!”

沈雪枝脫下了白天穿的那身白衣,換了一套略繁覆的錦衣。身上以及腰間帶了許多叮叮當當的配飾,這些都讓他看上去像個富家公子哥。

不過比起那些紈絝,沈雪枝的身姿明顯更加挺拔,看起來更知書達禮,溫文爾雅。

沈雪枝盡力的和那個攤販描述自己想要的樣子,等他說完以後,他仿佛沒聽清一般,“公子說的可是…夜磨子?小耗子?”

沈雪枝清了清嗓子。“是花枝鼠。”

【18】

攤販捏好沈雪枝說的那個小動物以後,旁邊的段雲舒跟著付好銀子,他雖然不理解為什麽師兄要這個,但對方的手藝的確還行,寥寥幾筆勾勒出一個胖乎乎的小家夥。

“……這不挺可愛的嘛。”

“有點胖了。”他可沒這麽胖。

這話沈雪枝說的很小聲,幾乎是含在嘴裏的,

“嗯?”

段雲舒又在分心的查看四周,一時也沒聽到沈雪枝在說什麽,下意識反問了一句。

“師兄怎麽不吃?”

明明剛才那個巴巴看著樣子分明就是很想。

沈雪枝之前一直覺得自己修成人形後的最大的好處,除了他的體型變大了以外,就是食量也比之前大了些,他可以吃比以前多的食物。

可這其中……他不確定有沒有糖。

“……”

段雲舒就這麽看著沈雪枝聞著糖畫也不吃,明明表情就是很想吃的樣子。最後猶豫許久,還是取下面具,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在耳朵的位置舔了舔。

似乎感受到甜意,眼睛因為喜悅微微瞇著,原本就精致的眉眼愈發生動起來。

連看著的段雲舒都被他的喜悅感染上幾分。

不就是吃點糖,也至於這麽高興。

下一秒,沈雪枝的手舉到段雲舒唇邊,

“你嘗嘗。”

大概因為在這麽熱鬧的集市的關系,沈雪枝比在天衍宗的時候要跳脫幾分,話也比平時多一些。仿佛籠中鳥飛到外面的世界後歡快的撲騰著翅膀。

而他脫下面具的動作,引來幾個凡人駐足。

一張青面獠牙的面具之下,竟是一張如此俊美出塵的臉,前後兩者的反差過於巨大,已經有隱隱想上前搭話的女郎了。

“師兄……”

段雲舒不動聲色的又替他把面具戴上

沈雪枝雖然不知道他這樣做的理由,但也還是乖乖的站在原地任由他動作,手裏的栩栩如生的糖畫固執的舉著。

段雲舒不怎麽喜歡吃糖,對他來說這就是小孩子才會喜歡吃的東西。可拗不過他就著沈雪枝的手,一口把那個小家夥的耳朵咬下來一只。

“……怎麽樣?”

其實就是普通麥芽糖的甜味,但看著沈雪枝期待的表情,段雲舒抿了抿唇,好像又的確不太一樣。

“嗯,很甜。”

段雲舒手裏拿著沈雪枝吃過的糖畫,唇齒間還是甜膩的糖味,而沈雪枝的註意力又已經被另外一處吸引,他看不太清,於是就想走近一點。

“是河燈嗎?是我們等下也要去放河燈嗎?”

“嗯。”

段雲舒幾步走上去牽上自家師兄的手。

沈雪枝眼神不好,又愛到處跑,

不把人牢牢牽在手裏,他都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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